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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手腕轻转,背后的逐光剑应声出鞘。青锋离鞘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剑鸣划破沉寂,剑光如流风回雪,直刺天际。那剑光并非凌厉的杀伐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温润的清辉,在昏沉的瘴气中,宛若一道破开黑暗的光河。 “云流七式·破妄!” 清枫安的声音轻喝而出,身形微旋,手腕翻挑,逐光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影错落,如流云翻涌,似白雪纷飞。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轮皎洁的皓月,硬生生挣脱了黑雾的束缚,清辉铺天盖地般洒向眼前的瘴气大阵。 奇异的是,那漫天清辉并未带半分杀伐,反倒化作万千细碎的光点,如星子般缓缓飘落,轻轻融入翻涌的黑雾之中。原本浓稠如墨、带着腐臭的瘴气,竟在触碰到清辉的瞬间,如冰雪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的腐臭渐渐消散,露出一丝清新的气息。不过片刻,翻涌的瘴气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在黑风岭的山口,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三尺宽的通路,路面被清辉笼罩,不染半分瘴气,直通黑风岭的主峰。 身后的玄清弟子们皆是瞠目结舌,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折服。谁也未曾想到,玄清剑派的《云流七式》竟能有这般妙用,以剑引光,以光破瘴,这般精妙绝伦的剑法,唯有掌剑师尊能练至如此化境!众人望着清枫安的背影,眼中的敬佩更甚,原本的忐忑与不安,尽数化作坚定。 清枫安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破阵,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淡淡道:“随我入山,小心戒备,魔教弟子布有埋伏。” “是,师尊!”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散了山间的几分阴霾。 一行人踏着清辉铺就的通路前行,脚下的青石路被瘴气侵蚀得坑洼不平,却因清辉的笼罩,不染半分阴邪。沿途的密林中,藏着不少魔教暗哨,皆是被瘴气大阵护着,伺机偷袭,可他们刚一探出头,便被通路旁残留的清辉剑光震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路行来,竟无半分阻碍,玄清弟子们更是步步紧跟,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黑风岭主峰的山巅。山巅之上,一座黑石城堡拔地而起,城墙高耸,通体由黑石砌成,透着一股阴森的戾气,城门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焚心殿”三个大字,字迹扭曲,宛若用血写就。 而那城门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卓然而立。 瑾弦凌身着一袭宽大的玄色长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曼珠沙华,繁复而妖异,衣摆垂落,遮住了大半城墙。他本是文弱书生,无半分武功,可此刻立于城门之上,周身却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戾气,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他微微抬眸,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清枫安身上,那双眼眸中,翻涌着痴迷、贪婪、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归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良人。 见清枫安望来,瑾弦凌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在空旷的山巅之上回荡,震得周围的黑石城墙微微颤动:“师父!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终究是我的!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躲到哪里,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他身后,数十名鬼面人手持狼牙棒、断魂刀等兵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还有上百名魔教弟子,个个面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清枫安一行人,只要瑾弦凌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瑾弦凌缓缓迈步,走下城门的石阶。他赤着双脚,脚底未着半分鞋袜,冰冷的青石板硌着他的脚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一步步走下,黑色的长发被山风拂起,狂舞于脑后,状若疯癫。他走到清枫安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却又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师父,你还记得吗?‘剑出流风回雪舞,心牵清枫生死赴’,这是我在锁仙崖的囚室里,日日念着你的名字,一笔一划为你写的诗,你喜欢吗?” 锁仙崖的铁链,曾锁了他三年。三年里,暗无天日的囚室,冰冷的铁链,磨不掉的是他对清枫安的执念,日日夜夜,念着他的名字,想着他的模样,将满心的情意,化作一句句偏执的诗行。 清枫安望着眼前的瑾弦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着“师父”的小徒弟吗?那个眉眼干净,性子温顺的少年,终究是被执念吞噬,成了如今这副疯魔的模样。他心中无半分波澜,唯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却未曾言语,只是握着逐光剑的手,微微收紧。 瑾弦凌却自顾自地笑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的柔光,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怨怼:“我日日念着你,念到骨髓里都疼,念到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唯有想着你的名字,才能稍稍缓解。锁仙崖的铁链锁得住我的身,锁得住我的脚,却锁不住我对你的执念!师父,你看,‘瘴气锁不住疯魔,剑刃斩不断情河’,为了你,我不惜堕入魔道,不惜炼制这蚀心瘴气,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连地狱我都敢闯,你为何就是不懂我的心?为何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出,眼中翻涌着痛苦与疯狂,周身的戾气更甚。他的情,是焚心的火,是蚀骨的毒,是深入骨髓的执念,可这份情,于清枫安而言,不过是一场避之不及的劫难。 “你所谓的情,并非真情,不过是偏执入魔,是困住你的魔障。”清枫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逐光剑再次出鞘,青锋出鞘,剑光寒冽,映着瑾弦凌疯狂的眼眸,“你堕入魔道,残害武林同道,炼制瘴气,为祸一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结这段孽缘。” 剑光流转,杀伐之气尽显。他是玄清剑派的掌剑师尊,身负除魔卫道之责,眼前的瑾弦凌,是魔,是劫,便该由他亲手斩断。 “孽缘?”瑾弦凌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如鬼哭狼嚎,在山巅之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清枫安!你竟说这是孽缘?这不是孽缘!这是天赐的缘分!是你我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清枫安,眼中翻涌着疯狂与绝望,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宁为疯魔囚心骨,不做孤魂离君侧’!师父,你想杀我?可以!我瑾弦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注定缠你到底!但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剑上,永远沾着我的血;你的心里,永远刻着我的名!就算我死了,我的执念,也会永远缠着你,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对着身后的魔教弟子厉喝:“杀!给我杀!一个不留!我要让他看着,他所守护的武林同道,都因他而死!我要让他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一声令下,身后的鬼面人与魔教弟子如潮水般扑来,兵刃挥舞,杀气腾腾,直逼清枫安一行人。黑风岭的山巅,剑光与刀光交错,清辉与黑雾碰撞,一场除魔卫道的死战,就此拉开序幕。 清枫安望着扑来的魔教众人,眸光一沉,手腕轻转,逐光剑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剑光如雪,剑影如织,云流七式的精妙,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出,便有魔教弟子倒地,青锋所过,不染半分尘埃,却带着致命的杀伐。 他的身影,在乱军之中,如清风般穿梭,孤绝而坚定。只是那双眼眸,在掠过瑾弦凌疯狂的身影时,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那道玄色的身影,那偏执的话语,那深入骨髓的执念,终究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
第8章 瘴锁疯弦牵清念,剑映魔心未肯绝 ====== “孽缘?” 瑾弦凌陡然嘶吼出声,那声音撕裂了黑风岭山巅的风,凄厉如九幽鬼哭,震得周遭黑石城墙微微嗡鸣,眼底翻涌的疯狂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天赐的缘分!是你我命中注定的牵绊!师父,你想杀我?可以!今日你便动手!但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剑上,永远沾着我的血;你的心里,永远刻着我的名!生生世世,都别想抹去!” 字字泣血,句句偏执,宛若淬了毒的针,扎在山巅的风里,也扎在清枫安眼底那片沉静的寒潭中。 话音未落,瑾弦凌猛地抬手,宽大的玄色袖摆凌厉扫过,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自袖中疾射而出,银芒一闪,直逼清枫安面门。那银针尖上凝着淡紫色的迷烟,并非夺命的利器,却能让人瞬间失神迷心——他自始至终,从未想过真的伤害清枫安,哪怕走到如今兵戈相向的地步,哪怕被执念逼成疯魔,心底最深处的念头,也不过是想留住他,哪怕是用这种卑劣又偏执的方式。 清枫安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淡远的气息瞬间凝冷,脚下踏云步轻旋,身形如清风掠影般侧身避开,银针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入身后的黑石城墙,针尖的迷烟袅袅散开。他手腕翻转,逐光剑挽出一道圆融清辉,剑光如流雪翻涌,将四散的迷烟尽数斩碎,散作无形。“执迷不悟。”他的语气依旧冰冷,无半分波澜,可持剑的脚步却未再向前半步,剑锋凝着寒芒,始终停在半空,未曾真的指向瑾弦凌。 瑾弦凌看着他刻意留手的模样,眼中疯狂的底色里,陡然漾开一丝偏执的欣喜,随即竟仰头疯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癫狂,在空旷的山巅回荡。他赤着的双脚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重重一踏,脚掌被石棱磨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转身猛地冲向身后的魔教弟子,眼中翻着猩红的光:“你们都给我上!今日谁能留住师父,我便许他荣华富贵,封他为魔教副主!” 他状若癫狂,伸手便夺过身旁一名魔教弟子手中的长剑,那长剑沉重,于他这无半分武功根基的人而言,本是难以驾驭的利器,可他却不管不顾,双手攥着剑柄,朝着清枫安的方向胡乱劈砍。那剑招毫无章法可言,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仿佛豁出了性命,只求能让清枫安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 清枫安连连闪避,身形灵动如蝶,逐光剑的剑光始终护在周身,哪怕瑾弦凌的剑招已近在咫尺,他的剑锋也未曾伤他分毫,只是轻轻格开对方的长剑,力道收得极轻,生怕震伤了他。玄清剑派的弟子们见状,也纷纷放缓了攻势,手中的剑凝着寒光,却迟迟不肯落下,面面相觑间,皆露出迟疑之色——眼前这人,虽是魔教的主事,却是师尊的前弟子,这般疯魔的模样,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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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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