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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为何不杀我?!”瑾弦凌一剑劈空,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他撑着长剑勉强站稳,抬眼死死盯着清枫安,眼中满是疯狂的质问,红丝爬满了眼尾,“你是不是还念着往日的师徒情分?是不是心里还有我?!”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咬着这一点希冀,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急切。话音落,他突然掷掉手中的长剑,长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张开双臂,不顾周身的兵戈相向,不顾玄清弟子们警惕的目光,朝着清枫安的方向扑去,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痴迷,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只剩纯粹的渴求:“师父,你抱抱我好不好?就像当年在江南姑苏的客栈那样,你替我擦去脸上的雨水,轻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哪怕只有一次,就一次,我死也甘心!” 那是两人为数不多的温情瞬间,江南的雨,客栈的暖,清枫安难得的温柔,成了瑾弦凌被困在执念里,反复回味的光。 清枫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臂想要推开他,可指尖触及瑾弦凌衣襟的瞬间,目光对上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偏执,那抹藏在疯狂背后,脆弱又卑微的渴求,让他的动作骤然顿住。脑海中陡然闪过无数画面——锁仙崖的阴暗囚室里,瑾弦凌被铁链锁着,蜷缩在角落,隔着铁栏,死死盯着他的模样,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黑风岭瘴气阵前,他不顾自身安危,用单薄的身体挡住鬼面人劈向自己的长刀,那决绝的背影,染着血,却从未退缩。 这份偏执到极致的爱意,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旁人的心里,却也先一步刺穿了他自己,伤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清枫安闭了闭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拿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被这场执念纠缠得身心俱疲。 弟子们闻言,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将瑾弦凌制服。可就在此时,瑾弦凌突然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瓷瓶上刻着妖异的曼珠沙华纹,他拔开瓶塞,便要将瓶中黑色的药粉往嘴里倒。“师父!你若不跟我走,今日我便饮下这蚀骨散!让你永远记住我此刻的模样,记住你亲手推我入地狱的模样!” 蚀骨散乃魔教至毒,服下后会受尽万蚁蚀骨之痛,肌肤寸寸溃烂,直至气绝,死状极惨,世间无药可解。 “不可!” 清枫安心头骤然一紧,那丝刻意压下的慌乱瞬间破防,脚下踏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清光,瞬间闪至瑾弦凌身前,抬手便夺下了他手中的瓷瓶,反手将瓷瓶扣在掌心,瓶塞重新塞紧,丝毫不敢大意。 瑾弦凌见计划落空,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先是怔怔地看着清枫安的掌心,随即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不再是方才的凄厉嘶吼,而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委屈与无助,与方才那副疯魔修罗的模样判若两人,听得人心头发酸。“师父,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骨髓里,爱到连自己都丢了,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玄色的长袍被泪水浸湿,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也砸在清枫安的心上。清枫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愧疚、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知道,瑾弦凌的疯魔,并非生来如此。孤苦的身世,无依无靠的童年,遇见他时的满心欢喜,而后长久的冷淡疏离,求而不得的执念,一步步将这个曾经眉眼干净的少年,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若不是当初他识人不清,未曾察觉这少年心底的情愫,若不是一直对他冷淡,刻意保持距离,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如今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 清枫安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逐光剑归鞘,剑身上的寒芒尽数收起,周身的冷意也淡了几分:“鬼面人已死,魔教群龙无首,麾下弟子四散,你若肯回头,洗心革面,我便饶你今日这一次。” 瑾弦凌的哭声骤然一顿,抬眸怔怔地看着他,眼中还凝着未干的泪水。 “但你需随我回栖鹤顶,在静心崖面壁三年,潜心悔过,化解心中执念。”清枫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年内,你若能幡然醒悟,放下执念,便留在玄清剑派,做个普通弟子,重新开始;若依旧执迷不悟,冥顽不灵,我便废去你全身经脉,断了你所有念想,让你终生无法再兴风作浪。”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宽容。 瑾弦凌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与绝望瞬间被希冀取代,泪水模糊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师父,你是说,你愿意留我在身边了?愿意让我跟着你了?” “我留你,是为了让你赎罪,并非纵容,更非应允你的执念。”清枫安沉声道,打断他的幻想,“你需明白,这三年,是你的机会,也是最后的底线。”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瑾弦凌连忙从青石板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与脚掌的刺痛,踉跄着扑到清枫安身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指节用力,几乎要将那素色的衣袖攥破,眼中满是痴迷与惶恐,生怕自己稍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师父,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我会乖乖在静心崖面壁,会潜心化解执念,只求你别再丢下我,别再不要我!”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像个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孩子。清枫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抬手,轻轻拂开他的手指,却未再说出拒绝的话。 玄清剑派的弟子们见状,皆面露诧异,却也不敢多言,纷纷收了兵刃,退至一旁,心中皆明了,师尊终究是念及往日的师徒情分,留了他一命。 山巅的风,渐渐柔和了些,吹散了残余的戾气与杀气。瑾弦凌紧紧跟在清枫安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不敢有半分逾越。他赤着的双脚,被青石板上的石棱磨得通红,甚至磨出了细密的血珠,每走一步,都带着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清枫安的背影,那背影清瘦却挺拔,是他穷尽半生,想要追逐的光。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眼前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走了数步,瑾弦凌突然停下脚步,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还有一丝温柔的执着:“师父,我还有一句诗想对你说,是我昨夜在焚心殿,对着月色写的。” 清枫安的脚步未曾停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瑾弦凌抬眸,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轻声念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绕在风里,落在清枫安的耳畔:“‘瘴散云开见清颜,疯魔半生为君牵’。” 师父,黑风岭的瘴气散了,天光落下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我这一生,疯魔半生,偏执半生,不过都是为了你,为了牵住你的手,为了能留在你身边。 “师父,这一次,我会等你。”瑾弦凌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执念,“等你真正看懂我的心,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哪怕要等三年,等十年,等一辈子,我都愿意。” 清枫安的脚步,猝不及防地顿住了,脊背微僵,耳畔回荡着他温柔又偏执的话语,心底那片平静的寒潭,终究还是漾开了圈圈涟漪。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让身后那道踉跄的身影,能轻易跟上他的步伐。 黑风岭的瘴气,早已被清枫安的剑光尽数驱散,天光重新洒落,穿过云层,落在山巅的青石路上,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瑾弦凌看着清枫安放慢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纯粹的欢喜与执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化解执念的路或许漫长,或许艰难,或许这三年的面壁,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但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能日日看到他的身影,哪怕是被关在静心崖,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而清枫安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苍梧山,眸色沉静,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不知道,这场以赎罪为名的相守,最终会走向何方。是瑾弦凌真正放下执念,重新开始,还是这份偏执的爱意,终将酿成更大的劫难。但他知道,有些缘分,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轻易斩断。这疯魔的少年,带着满身的执念与爱意,或许正是他此生红尘炼心中,最难以跨越,却也最不得不面对的劫数。 前路漫漫,天光微亮,一人清瘦挺拔,一人执着相随,两道身影,在天光下,渐渐远去,走向那云雾深处的苍梧山,走向那未知的将来。
第9章 静崖悟念牵清绪,疯弦渐软绕君心 ====== 返回栖鹤顶后,清枫安并未将瑾弦凌关押,而是遵诺将他送至静心崖。这处崖壁背靠苍梧山主峰,常年被灵雾萦绕,崖上只有一间简陋石室,石案上摆着佛经与剑谱,正是静心悟道的绝佳之地。 “三年之内,不得离开此崖半步。”清枫安将瑾弦凌送至石室门口,语气平淡无波,“每日寅时练剑,午时诵经,酉时静坐,若有违背,即刻逐出栖鹤顶。” 瑾弦凌望着石室简陋的陈设,却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赏赐。“弟子遵命。”他赤着的双脚早已被山路磨出了血泡,却依旧挺直脊背,恭敬地对着清枫安躬身行礼,“师父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清枫安未曾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师父!”瑾弦凌突然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你会来看我吗?” 清枫安脚步一顿,未曾回头,只淡淡道:“安心悟道。”说完,便身影一闪,消失在灵雾之中。 瑾弦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走进石室,抚摸着石案上的剑谱,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师父,只要能让你满意,别说三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也能等。” 此后,静心崖上便多了一道执着的身影。每日寅时,天还未亮,瑾弦凌便握着一把木剑,在崖边练剑。他没有武功根基,又被废去经脉,练剑时常常力不从心,木剑好几次从手中滑落,砸在脚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从未放弃。每一次摔倒,他都立刻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继续挥舞着木剑。他练的不是伤人的招式,而是清枫安留下的基础剑式,只求能强身健体,能让师父看到他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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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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