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勇叹了口气,无奈又憎恨地说:“小慈,你看到了吧,他非要说墙角有个女人,哪来的女人,我看他是彻底变成精神病了。”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默默远离了那个墙角,显然心里也有顾忌。 谈雪慈脑子晕乎乎,他觉得他都快犯病了,他阻止王勇继续再骂下去,问他,“王哥,你说你撞鬼了,是怎么回事?” “就前天晚上嘛,”王勇说起这个还有点后怕,“我过来陪床,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有人敲病房门,我以为是医生,就给打开了。” 确实是医生,但那个男医生是倒在地上的,他双腿都浸在血泊中。 王勇喉咙瞬间被掐紧,难怪他觉得敲门声特别奇怪,听着就像在门的下半部分敲的,原来这个人趴在地上。 他蹭的一下就想关上门,但那个鬼还在往前爬,血淋淋的双手死死扒在门边。 最后还是他爹突然咳嗽了一声,那个鬼好像意识到病房里不止他一个人,才退了出去。 当时王勇真的被吓尿了,尿液沿着他裤腿淅淅沥沥往下流,他躲在沙发上哆嗦了一晚上,也不敢起来换裤子。 直到第二天医生过来查房,他才终于敢起床,还被医生狐疑地瞅了好几眼,差点把他也当成精神病,按住吃药。 王勇跟谈雪慈说话,正好有个护士进来给王大爷送药,按道理她不应该开口的,她怎么能跟着病人还有家属说这些话,但她脸色苍白,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也看到过……” 她就是网上那个说自己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上夜班的护士,她当时确实有点害怕,但发完那条评论就没再多想。 直到她晚上去上夜班,走到医院楼下时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医院顶楼上摇摇晃晃站着一个人,在浓黑的夜幕底下,只有月光影影绰绰照在对方身上,平添了几分诡异。 她还以为有人要跳楼,顾不上去想对方到底是怎么跑到楼上的,就想喊保安,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纵身一跃。 砰—— 深夜医院楼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动。 她当时是很害怕的,但她是个医务工作者,她想着万一对方还有救,就连忙跑了过去。 确实有个男人躺在血泊里,对方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她蹲下就想检查对方的伤势,然而还没来得及伸手,脚踝就被一只苍白阴冷的手给死死攥住,那个鬼医生肤色青白,咧开的口腔猩红,牙床都被淤红发黑的血淹没。 她好像是惨叫了一声,然后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保安听到她的惨叫赶过来救了她。 “他……”护士唇色发白,浑身很冷似的抱紧了自己,“他好像是我们医院前段时间摔死的一个医生,被叫去那个患者家里出诊,患者家属把他从楼上给推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截肢,死在了手术台上。” 谈雪慈听着听着,偷偷抱住了贺恂夜的手臂,他小脸也有点苍白。 好多鬼。 他给俞鹤发了个消息,俞鹤是发誓要杀掉这世上所有恶鬼的,别人找他捉鬼,他从来不拒绝,直接答应谈雪慈待会儿就来。 谈雪慈打算今晚留在医院,看看那个鬼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贺恂夜跟俞鹤都在,他虽然害怕,但也没那么怕。 换成几个月前,谈雪慈肯定想不到,他竟然还会留在什么地方主动撞鬼。 俞鹤回道观去找他师父了,还得几个小时才能赶过来,谈雪慈跟贺恂夜就在走廊里等。 已经晚上十点半多,早就到了精神科病人们的睡觉时间,医院的晚上总是安静到让人害怕,只偶尔有医生护士匆匆经过。 “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关心?”谈雪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贺恂夜,“说不定能查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谈雪慈顿了顿,乌润漂亮的小羊眼睁得很大,戳贺恂夜,嘀咕说:“还是你自己知道?” 死东西。 什么都不告诉他。 贺恂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狭长的黑眸瞥过来,语气欠得很,将谈雪慈的手勾在攥在掌心里,似笑非笑地说:“你心疼我?” “……”谈雪慈想挣扎,但怎么也抽不出手,生怕被人看到,他耳尖有点红,很小声地恶声恶气说,“谁心疼你?” 明明跟贺恂夜结了婚,但可能贺恂夜行为举止太放荡,让他觉得在外面跟贺恂夜拉拉扯扯是特别羞耻见不得人的事。 贺恂夜抬起眼,“你在嘴硬。” “你比我硬。”谈雪慈不服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嘴硬的鬼,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什么也不肯说。 他一时嘴快,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反应过来时,耳根一瞬间红到滴血。 “确实,”恶鬼低笑出声,望着他,桃花眼弯着,并不否认,语气拖腔拉调的欠,意味深长地说,“我硬不硬,小咩比我更清楚。” 第63章 不死之身 谈雪慈脸颊倏地红透, 他清楚个鬼,他伸手就去打贺恂夜,往贺恂夜肩膀上推搡了好几下, 应该是有点疼的。 但贺恂夜也不躲, 男人半张苍白的面容都被遮掩在昏朦的夜色中,连那点温柔也被隐藏住,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 谈雪慈累了,手上没劲,他沉沉的眸子抬起来,压着笑, 还要欠揍地说宝宝打重一点啊,怎么不疼,你是不是心疼我。 谈雪慈说不过他,被气得眼底都水濛濛, 又使劲给了贺恂夜邦邦两拳。 这死鬼反而低笑出声,那把低沉好听的嗓音像带了小钩子似的,磨得人耳朵发红。 谈雪慈真的很讨厌他, 他讨厌贺恂夜死了都没个正形, 也讨厌他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他宣布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贺恂夜。 谈雪慈收回手, 不肯再打了, 打得他手疼, 待会儿再把这个死男同给打爽了, 他小脸耷拉着,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然而还没翻完,恶鬼苍白发青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鼻尖都碰到一起。 “小咩, ”恶鬼蹲在他面前,漆黑浓稠的眸子望着他,说,“不要对老公翻白眼好吗?” 谈雪慈:“……” 谈雪慈猝不及防被突脸,吓出一身冷汗,白眼差点都没翻回来。 他咽了咽口水,对上贺恂夜鬼气阴沉的脸,很轻易地认了怂,嗫喏说:“好、好的。” 贺恂夜站起身,大晚上在医院他仍然穿了身西装,纯黑的皮鞋光可鉴人,清贵体面到让上流小羊都觉得很做作。 其实恶鬼已经对他仁慈了很多,换成之前,贺恂夜肯定会笑着对谈雪慈说,如果再翻白眼,就把小咩漂亮的眼睛剜掉。 但现在,恶鬼顿了顿,伸手戳了一下谈雪慈的脸,弯起唇说:“再翻白眼,小咩就继续数数好吗?现在已经能数到一百了,对不对?” 谈雪慈被戳得炸了毛,他顶着张通红的脸,吭哧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贺恂夜弄一下让他数一下,他哭着不肯数,贺恂夜就不继续了,把他吊着不上不下,但接着数,他又一直数错。 最后只能可怜地掰手指。 他不懂贺恂夜为什么要那样欺负他。 谈雪慈的数学比其他的都差,他几乎不会任何算数,买东西只认识单价,多买几个他就搞不懂多少钱了,只能拿手机算,但如果太贵,数字太多的话,他会数不清有几位数。 贺恂夜给他买的好多东西,他只知道后面一串数字,搞不懂那到底是多少钱。 谈雪慈刚被家里放出去的时候很高兴,但他没钱,而且什么也不会,找了好几天,才勉强找到一个小饭店,愿意让他留下来刷盘子。 他从来没刷过盘子,刷盘子第一天,工资三十块钱,摔坏三个盘子赔了六十,不过后面就好起来了,每天都能赚三十。 他还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了,那个小饭店旁边就是麻辣烫店,他每天闻着麻辣烫的香味,咬住手指在刷碗池旁边眼巴巴地望着。 晚上十一点多,麻辣烫店还没关门,他也还在刷碗,深夜暖黄色寂寥的灯光映在少年漂亮的眸底,像一对小小的灯,照亮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的未来。 他对每个走进麻辣烫店的人都充满了艳羡,觉得他们都是自己高攀不起的有钱人。 但好景不长,他才干了几天,老板见他长得好看,就让他去前边当服务员。 他不认字,也听不太懂客人说话,被骂了一天,还惹得老顾客生气,老板一怒之下辞退了他,让他赶紧滚蛋。 谈雪慈遭了很多白眼,他晚上抹着眼泪回家,谈崇川在沙发上看报纸,瞥了他一眼,沉着脸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 谈崇川也心疼自己死掉的孩子,但他没有郜莹那么执拗,而且理智上他也清楚,就算是谈雪慈贪玩,阿砚为了去救谈雪慈才淹死在水里,其实也不能怪谈雪慈。 因为谈雪慈当时只有三岁多,阿砚也只有七岁,他们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非要说责任,最应该责怪的是当时被安排去照顾谈砚宁跟谈雪慈的那个佣人。 但当时被他安排照顾谈砚宁的佣人,是他家一个保姆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能看雇主家的孩子死了太害怕,当晚就上吊自。杀了,那个保姆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本来就跟儿子相依为命,儿子是她唯一的亲人,看儿子也死了,她悲痛欲绝,从此疯疯癫癫的,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 谈崇川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去怪谁。 他对谈雪慈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好了,但他也没打算虐待谈雪慈,他打算把谈雪慈养到上大学,就让谈雪慈离开这个家。 然而他没想到,谈雪慈突然发疯说自己能看到鬼,而且他的事业跟着一落千丈,他对谈雪慈的那点复杂情绪就彻底变成了厌恶。 谈商礼也没有跟谈雪慈说话,郜莹更不可能,只有谈砚宁站起身,他看到谈雪慈皱巴巴的小脸,还有哭得发红的眼圈,镜片底下掠过一阵让他颤栗的快感,然后神情关切又担忧地问:“二哥,你怎么了?” 谈雪慈还没开口,郜莹就突然站了起来,她满脸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盯着谈雪慈,语气冷漠又尖酸地说他,“蠢货。” “阿砚,”郜莹拢了拢自己的羊绒披肩,又皱起眉叫谈砚宁,“走了,我不是让你别跟他说话吗?小心他害了你!” 谈砚宁不知道谈母为什么总觉得谈雪慈会害他,但他乐见其成,他抱歉地对谈雪慈摊了下手,然后跟着母亲离开。 谈雪慈咬住嘴唇,在卫衣袖子挡住的地方,他指甲在手腕内侧控制不住挖出了一道道血痕,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渗。 他低着头往阁楼走,阁楼里没开灯,他靠在门上站着,指。尖摩挲着背后的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