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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老旧的木门上有一道又一道凹凸不平的缺口,狰狞可怖,带着发黑的血迹,都是他指甲挠出来的抓痕。 …… 谈雪慈浓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遮出一片很深的阴影,肤色都显得比刚才苍白很多,他抿了抿嘴,强行让自己别再去想这些。 不如想想贺恂夜。 他雪白的小脸越发阴森,这个婚就结吧,结完以后每天棍棒加身。 之前在节目组,俞鹤晚上会看医学书,他凑在旁边也看了看,没看懂,俞鹤跟他说自己在看贯穿伤,谈雪慈觉得他就受了贯穿伤! 这么严重! 谈雪慈眼泪湿黏黏地挂在眼睑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可怜,他一下子悲从中来,然后眼泪朦胧,幽幽地盯着贺恂夜。 谈雪慈开始殴打贺恂夜,将死鬼打得站起来,贺恂夜似乎笑了声,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裤包裹起来,有点懒懒地倒退着往后走,最后靠在了墙上。 他没再躲,等着谈雪慈来打他。 谈雪慈本来想再给他邦邦几拳,但抬起头时,对上贺恂夜的双眼,又只剩下一股很强烈的委屈,他眼圈红红,站在原地没再继续打人,很小声地叫,“老公……” 他学会了告状,不高兴的时候就喊老公。 “累了?”恶鬼语气还是那么欠,但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如同无边夜幕一般,带着让人沉沦的温柔,朝他伸出手,说,“过来让老公抱抱。” 谈雪慈往前挪了一步,然后就被贺恂夜按住肩膀压在怀里,男人冰冷却有力的臂弯紧紧拥抱着他,谈雪慈眼泪一瞬间失控地往外涌。 谈雪慈晕乎乎的,仰起头看向恶鬼深邃挺拔的眉眼,觉得自己好像鬼迷心窍了,男鬼貌美又温柔,真的有点顶不住。 难怪书生都会被女鬼诱惑,贺恂夜长得这么好看,好像也可以当小倩。 夜晚的医院尤为沉寂,除了病人偶尔的呻吟,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谈雪慈跟贺恂夜站在昏暗的角落,静静地抱着。 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咳。 谈雪慈才猛地惊醒过来,推开了贺恂夜,然后转过头发现是俞鹤。 俞鹤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俩,身为一个出家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伤风败俗的场面。 谈雪慈耳根子通红,偷偷踹了踹贺恂夜的鞋跟,不管,反正他没有错。 都是贺恂夜的错。 谈雪慈本来以为医院不会让他们待到太晚,住院部本来就管理很严格,何况精神科,但贺恂夜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跟院长说了声,他们今晚就变得畅通无阻。 而且院长还说要来找他们,他们就在王大爷的病房外等着。 靳沉今天出院,听谈雪慈说晚上要去抓鬼,就拉着陆栖跑过来开开眼界。 陆栖欲哭无泪,这种事就不要惦记他了好吧,他一点儿也不需要开这个眼。 但靳沉手臂强壮劲瘦,逮他就像逮小鸡仔一样,陆栖毫无反抗能力被拎了过来。 只是他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去,非要跟王大爷还有王勇待在病房里。 “我给你们病房贴几张符纸,”俞鹤以王大爷的病床为中心,画了个大圈,让他们仨都待在里面,嘱咐说,“但是万一今晚的鬼特别凶,这几张符纸不一定能顶住,可能会有东西进病房,你们几个待在圈里别出来,知道了吧?” 陆栖跟王勇都连连点头,王大爷还在闹别扭,垮着老脸气哼哼的谁都不搭理。 俞鹤贴完符纸出去,正好院长也来了,只是院长身后还带了个人,穿了一身深蓝色道袍,瞧着得有七八十岁,须发全白,颧骨高耸,目若寒星,很清瘦的一个老道士。 他抬起头,对上穿了同款道袍的俞鹤,就登时沉下脸,质问院长,“这什么意思?” 一事不烦二主,除了他,还请了别的道士过来,这不就是信不过他?! “误会,”院长看着年纪也大了,身材微胖,跑了这几步就气喘吁吁冒出汗来,他抬起手连声说,“误会,诸位听我解释。” 他先抬头看向了贺恂夜,有些紧张地说:“抱歉,贺先生,不知道您要来,最近医院总出事,我这边先请了樊道长,才撞到一起的。” “无妨。”贺恂夜语气淡淡,并不在意。 院长又赶紧向俞鹤跟樊道长道歉,樊道长这才冷哼了一声,没再计较什么。 他睨向俞鹤,还有俞鹤手上那个破破烂烂的罗盘,有些嫌弃,“这医院有病鬼作祟,非同小可,你们这帮人别碍事就好。” 俞鹤瞧这人眼高于顶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招摇过市的骗子,但是能看出来有病鬼,估计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然而这人好像不认识贺恂夜,这就很怪,风水玄学界但凡真正入了行的,不可能没听说过贺恂夜的名字。 这姓樊的道长嘲讽完俞鹤,又眯起眼看向贺恂夜,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雪慈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将贺恂夜往他身后挡了挡。 恶鬼也不要什么脸,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俯身抱住妻子的腰,趴在妻子背后,低声跟谈雪慈耳语,“小雪保护我。” 谈雪慈越发紧张,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贺恂夜,死东西长这么高干什么,根本挡不住。 靳沉一脸便秘,显然已经后悔今晚留在医院,俞鹤也糟心地闭了闭眼。 大概俞鹤的表情过于扭曲,像突发恶疾,樊道长又睨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说:“这位小道长,师出何山啊?” 俞鹤惨笑了声,“崆峒山。” 樊道长:“……” 樊道长:??? 什么歪门邪道。 “别说这些了,”俞鹤不愿与男同为伍,只想赶紧结束这件事,问院长说,“那个男医生到底怎么死的,你们医院清楚吗?” “就是不太清楚,所以才害怕,”院长一脸愁苦,“当时萧氏影业的那个太子爷萧安跟他几个兄弟去飙车炸街,这段时间刚下完雪,路很滑,他们几个人连环撞,都出了车祸,当场死了两个,加上萧安有三个人受伤。” 萧安家里还开了个私人医院,而且离他们飙车的地方很近,所以萧安一开始是被送到了自家的医院抢救。 他们医院死掉的这个男医生姓李,李医生跟萧家认识,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总之给李医生打电话,连夜叫他去帮忙。 萧安好像伤得不算特别重,没几天就出院回家了,紧接着发生了怪事。 萧安的父母又找李医生去给萧安看病,然后李医生不小心从萧家别墅的三楼摔了下去。 摔得很寸,双腿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而且血管完全断裂。 萧父萧母连忙把李医生送去自家医院抢救,得知需要截肢,就在做截肢手术时,李医生失血休克,死在了手术台上。 院长赶过去时,李医生身上蒙着白布,双腿已经没有了,萧父萧母一脸凄凄站在旁边,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院长报了警,警方过去调查完,说没查出来谋杀的迹象,像是李医生自己失足坠楼。 但事情闹得挺大,医院这种地方其实八卦传得很凶,很多医生跟小护士就私底下议论,说萧家医闹,李医生是被推下去的。 院长严令禁止了几次,才渐渐没人敢说这种话,但医院却开始频频撞鬼,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有值班的医生护士说看到有人跳楼。 俞鹤眉头紧锁,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拿起桃木剑说:“先去那医生的办公室看看吧。” 樊道长被他抢了话,脸色越发不善,仰起头率先迈步,往医院顶楼走去。 靳沉不能说不怕鬼,但他胆子还是比较大的,他手上拿着几张俞鹤给的符纸,跟在谈雪慈旁边往前走,突然惊叫了声,“卧槽!” “怎么了?”院长被吓了一跳,哆嗦着转过头,看样子恨不得钻到樊道长怀里。 靳沉脸色难看,想起了之前那晚在酒吧的经历,他嗓音绷紧,说:“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问诊台在左边,现在跑到了右边。” 阴阳世。 谈雪慈知道他们又一只脚踏入了阴间,他紧紧地将贺恂夜的手臂抱在胸前。 靳沉手心微微冒汗,又恐惧又有点莫名的兴奋,毕竟这么刺激的事不多见,但他还没兴奋完,就被吓得差点窜到天花板上,怒骂了声,“我操。你爹的,什么鬼东西?!” 谈雪慈:“……” 谈雪慈在心里默默给靳沉的讨厌程度翻了个倍,靳沉应该是鬼片里最不想碰到的那种队友之一,虽然胆子大,但是又很莽,而且还一惊一乍,比鬼都会吓人。 他们沿着靳沉的视线转过头,才发现医院昏暗的走廊里躲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仍然背着她的书包,头发比之前还乱蓬蓬,抹着眼泪怯怯地看向他们。 靳沉刚才只看到个黑乎乎的影子,还以为是个鬼,差点一脚踹过去,还好及时收住。 “小满?”谈雪慈愣了下说。 小满就是之前找妈妈的那个小女孩,也不知道她怎么又跑到了医院。 “哥哥,”小满似乎很喜欢谈雪慈,她一开始害怕地看了看旁边几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然后朝谈雪慈走去,小声说,“我是来找妈妈的。” 俞鹤举起桃木剑,往小满的眉心试探了下,阴气很重,但看起来好像是个人。 这个医院出现了病鬼,跟当初的鄢下村一样阴气过盛,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俞鹤头疼抚额,说:“算了,先带着她吧,等出去再给她爸打电话。” 他们已经进了阴阳世,这地方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容易进来。 其他人想找那个男医生,他也打算抓,但他更想抓的是病鬼。 医院里本来就都是病人,再被无数病丝纠缠,接下来好几年死亡人数会直线上升。 院长带他们去了办公室,医院晚上到处都死寂阴森,就算他已经在这家医院当了十多年院长,今晚也莫名怵得慌。 终于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哆嗦着推开门,让贺恂夜他们进来,“这就是李医生办公室……” 樊道长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身形很灵活,他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李医生死后,这个办公室就闲置了,锁起来一直没人用,此刻却窗户大开,外面夜幕深浓,冷风拂动着窗帘,平添一股寒意。 “这也太冷了吧。”靳沉牙关格格打颤,脸都冻青了,他常年撸铁,体脂率只有8%,身体这么好都冷到发抖,但往旁边一瞥,谈雪慈竟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略微有点白。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其他人不冷吗,然后脊背就瞬间僵硬,意识到了不对。 他缓缓转过头,发现有只惨白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是他所有寒气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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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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