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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跳动的并不如叶尘想象的沉稳有力……无数个夜晚,叶尘靠在随月恒的胸口,他听他的心跳,早已是熟悉无比。 可是现在,那濒死般的、细碎又急促的震颤,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一下、一下,撞在他指尖,搏动间,带着令人心颤的滞涩,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摆。 叶尘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他竟然是主动向前伸手,真的握住了那颗心脏! 心脏的质地软得惊人,表层薄薄的心肌随着搏动微微起伏,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它在……为了他跳动…… 在这个认知在脑中诞生的一瞬间,叶尘竟然是感受到了一阵令人沉醉的安心的、甜腻的……幸福的错觉。 他是幸福的吗? 那么——握紧吧! 捏爆它!杀了他! 那便一切结束,他会和他的师父一起,死在这间寝殿之中。 可那触感太真实、太鲜活……温热的、脆弱的…… 正赤|裸裸摊在他的面前,为他跳动,也随时能为他熄灭。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和他同步。 叶尘只觉得指尖像是触到了世间最烫的火、最利的刃,碰一下都像是在凌迟自己,钝痛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四肢百骸,让他连收回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本应该是极致的绝望,但是他竟然真的有一点想…… “我也疯了……”他听见自己说。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毫无逻辑……疯子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 叶尘本来是后背抵在床头的姿势,他此时慢慢的坐直了。 他双臂撑着柔软的床榻向前爬,亲了亲那颗心脏。 “你不是域外邪魔……域外邪魔不会把自己的心脏交给我。” “你真的是我师父。” “师父……” “我在。” 沾满了血迹的手指抚上面颊。 “师父……什么是……爱呢?” “你教我吧,我好像……好像真的不会。” 下一刻,天旋地转。 叶尘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混沌又茫然的快乐里,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啊……”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意识一片模糊,理智也完全丧失,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趋附。 仿佛这世上只剩随月恒一处热源,离得远一点,他就会被无边寒意冻僵、窒息、死亡…… 只有贴上去,靠近那片温热,肌肤相贴,心跳相闻,他才觉得自己能真正活下来。 声音越发的黏腻,带着鼻音,叶尘不想再去压抑了,也忍不住了。 “呜……嗯……嗯啊……”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安稳,就像是一株离了水就会枯萎的草,唯有缠上那道温热的身影,才能稳住飘摇的魂魄。 所有的恐惧、挣扎、抗拒,在那阵暖烘烘的气息里全都化了,软成一滩,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 靠近他,贴着他,抓住他,抱紧他…… 世界一片空白,只剩眼前这一点温度,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头猛地向后扬起,叶尘下颌绷紧,喉结被突兀地顶起,脖颈的线条被拉得笔直。 颈侧的青筋浅浅绷起,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连底下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他就像是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寸线条都绷得笔直,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却又倔强地撑着……把最柔软、最无防备的咽喉,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什么才是爱呢? 或许这就是爱吧。 ……………… ……………… ……………… “你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这么……”韩殊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不然呢?你们还有什么好办法吗?”云深语气淡淡。 闻言,本来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都不说话了。 之前随月恒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上地牢大门,所以青衫中年人,也就是青竹派风川真人干脆是把所有人一块儿打包带走了。 其实在这之前,他早已和仙门各家在口头上达成合作,约定共同进攻仙朝,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有风川真人暗中跟随的前提下,他们才敢放自家杰出子弟前往魔域。 嗯……其实还要加上一点,他们其实能看出,随月恒应该不是真的疯魔,他入魔的理由完全就是因为爱情。 不过真说起来,此时地牢里还有一个人,当初风川真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管他。 付清和这一脉,再怎么和仙朝皇室貌合神离,也终究是仙朝的人,带他出来,那不就是坏他们的事吗? “现在这番光景,还不如尽早返回各自宗门,促成仙门各家和魔域的合作,把仙朝打下来再说……的确有说法是仙朝皇室的嫡系的心头血可以令凡人生出灵根,但是随月恒那么久了,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感觉也能说明问题了。” “但是……如果取心头血的话,就算他是化神,也恐怕也……” 闻言,云深直接摇头:“你们没见过他,他身上的执念很重,而且道门望气,我感觉他早就做过这种事情了……传言多半只是传言。” 一众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之后,才有人说话。 “那也就是说,我们是真的没机会了?” “那是你不是我!” “其实未必不能尝试一下,反正我不觉得叶尘会喜欢随月恒那种人……” “等一下,怎么你们都……我还以为就只有我……” 最后说话的那个人在众多灼灼的视线下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 也对,寻常朋友哪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有人在这时苦笑着说道:“谁能想到,我们暗中较劲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让他知道,最后终于找到契机,却是直接把人吓跑了,还……” “假如当时追上去了……” “打住,说的好像是追上去就打得过一样!” “……” 是的,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彻底把叶尘留下来吗? 想啊,当然想。 但是叶尘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等他们做好准备,准备付诸于实践的时候,叶尘便已经到了下一个境界了。 真有人敢动手,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被叶尘按在地上打。 十年前叶尘虽然只是人榜第六,但那只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对前面的人发起挑战罢了。 而就他们所知,叶尘大部分的战绩,其实都没有被六扇门的人收录,真打起来,估计也就人榜最前面那两位和叶尘处于伯仲之间了。 要是请求宗门长辈出手相助那就更是不用想了,叶尘就是他们长辈嘴里天天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们要是敢提出这种要求,被关起来的估计是他们。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其实还是有些彼此敌视的,但是久而久之……这种敌视也就变成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无奈。 “在魔域继续逗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目前仙朝的事情最要紧,各位告辞……”
第30章 可是这真的是爱吗 地牢之中,付清和苦笑着看着站在面前的老者。 “爷爷……” 老者正是前任乐陵王,此时他站在一脸颓废的付清和面前,面露无奈。 “没见着人?” “没……” “没说清楚?” “人都没见着啊……” “所以你是什么打算?”老者问道。 付清皱眉:“爷爷,我……我还是……” “不要王位,要美人?” “那些宗门世家最近的动静和魔域这边的动静是什么情况,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仙朝现在也开始调兵了,应该也就是近段时间了。” “我们乐陵王府庙小,斗不起啊……” 付清和微微低头:“当年是我没拦住叶尘……我是有可能做到的。” “若非如此,魔尊不会真正对仙朝动手,是我的错。” 说着,他却是又突然想起了当初见到叶尘的时候的情形。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他隐藏身份在六扇门当密探,奉令前往青溪镇查案。 镇上接连有人失踪,残肢弃于荒野,血腥味混着妖气飘出数里,百姓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付清和到达清溪镇,正蹲在一处巷口的翻查线索时,那儿地上有一滩血迹,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掠过一道剑光。 付清和回头看去,便撞见了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人立在雨幕之中,一身素白纤尘不染,身姿颀长挺拔,站在破败泥泞的巷子里,竟像月下谪仙误入凡尘…… 眉峰轻扬如远山含黛,瞳色极浅,是澄澈通透的浅琥珀色,望过来时干净得像盛着一汪春日融雪。 鼻梁高挺秀逸,唇线清浅,唇角天然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看起来让人有种好亲近的感觉。 明明是极漂亮的一张脸,却无半分女气,只觉俊逸潇洒,风骨清朗。 付清和愣了许久,直到那人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不过他其实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叶尘了,彼时叶尘已经登上人榜,而他作为六扇门密探,熟悉人榜上的每个人是基本功。 之前只是水墨勾勒的寥寥几笔,便已经让他看的目不转睛了,现在见到真人,他更是只觉得手足无措。 “此处妖气缠杂,还有活人气息,你是六扇门的人?” 那人开口,声音清朗,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轻轻点头。 “是山魅作祟,不过这只魅妖吞了生人精血,已经快化形了,寻常法器伤不了它。” “观道友修为,应是与我相差无几,不如我们二人联手如何?” 付清和承认自己那个时候其实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只看见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的声音真好听啊! 雨丝沾在他乌黑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天光里格外清亮。 叶尘当时皱了眉,他感觉这个六扇门的密探多少有些奇怪。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付清和这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现在付清和想起当初的事情,依然有些脸红……怎么当时他就…… “能救一个是一个,世间生灵……都该有活路。”他记得他说。 他见过太多宗门修士的冷漠孤傲,见过朝堂权贵的阴鸷算计,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生得这般漂亮俊逸,又活得这般善良热忱……潇洒如松风,纯粹如璞玉。 付清和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爷爷,我想明白了。” 老者摇了摇头:“随你吧……只是去帮着随月恒攻打仙朝,你想过你该如何自处吗?” “我没想过……”付清和摇头,“我只知道,当年我没能拦住叶尘,我很遗憾,如今魔域要借他开战,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我不能再躲在王府里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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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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