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灵犀峰半山腰的岔路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活力。 “小公子!小公子留步啊!” 澜青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正快步跑过来,蓝色的劲装衣角翻飞,脚下踩着龙族的轻身术,速度极快。跑到他面前时,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少年,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像东海的珍珠,明亮又清澈,穿着一身绣着银龙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龙族的族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朝气蓬勃的精神劲儿。 澜青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前几天在练功场见过的少年,龙族长老户赫的孙子,户戎。 那天他一时兴起,拿起剑练了几招桃花院的流云剑,户戎就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还凑上来问了好几个关于剑法的问题。 “户戎?”澜青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户戎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笑着说:“你这是要去藏书阁吧?我看你走的方向,就猜是了。” 澜青点点头:“是啊,去看昨天没看完的书。” “太好了!”户戎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也正要去藏书阁,爷爷让我去找几本剑法的书,说是我最近的剑法练到了瓶颈,让我从古籍里找找灵感。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走?” “当然不嫌弃。”澜青笑了,“一起走吧。” 两个人便并肩往藏书阁走去。灵犀峰的山路铺着青石板,两旁是茂密的古柏,偶尔有松鼠从树上窜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户戎是个天生的话痨,走了没几步,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他说自己最不喜欢看书,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要不是爷爷逼着,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藏书阁一步。 他说自己最喜欢练剑,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功场,雷打不动练两个时辰,要是一天不练,就浑身不舒服,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说那天在练功场看见澜青公子练剑,虽然招式还有些生疏,但姿势特别好看,行云流水的,比族里那些教剑法的老古董好看多了,还说要是小公子肯教他两招,他就算天天来藏书阁看书也愿意。 澜青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公子,你笑什么呀?”敖烈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一脸疑惑。 澜青摇摇头,眼底带着暖意:“没什么,对了咱们应该年纪相仿,你叫我澜青就好了。” 户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不好吧,我们虽然年纪相仿,可你毕竟是族长夫人,被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的。”澜青认真地说,“这样叫很好,很真实。况且小公子,小公子的叫 ,显得咱们太生疏了。” 户戎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立刻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也对,那我以后就叫你澜青了!” “好啊。”澜青欣然应允。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藏书阁。藏书阁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墨香和书纸的陈旧气息。敖山长老正站在一楼的书架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仔细地整理着书架,时不时还拿起抹布,擦一擦书架上的灰尘。 看见澜青和户戎一起进来,敖山长老有些意外,随即放下手里的书,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哟,戎儿今天怎么肯主动来藏书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户戎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地说:“是我爷爷让我来的,说要找什么《龙族剑法要义》和《四海剑经》,还说找不到就不许我去练功场。” “你这孩子,就知道练功。”敖山长老点了点他的额头,却也没真的责怪,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那两本书在二楼东边的紫檀木架子上,第三层,你自己去找,小心点,别碰到了书。” “知道啦!”户戎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脚步轻快,像只小兔子。 澜青和敖山长老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既能透过窗户看到灵犀峰下的云海,又能晒到温暖的阳光。 他从书架上取下昨天没看完的《龙族上古史》,摊开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便沉浸在了书里的世界。 书中记载着龙族与四海各族的渊源,从盘古开天地时龙族的诞生,到上古时期龙族统领四海的荣光,再到后来与各族结盟的过往,字字句句,都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澜青看得入神,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直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书架被撞了一下,紧接着,是户戎带着惊慌的惊呼声:“哎呀!坏了!” 澜青心里一紧,立刻放下书,起身往楼上走去。敖山长老也听到了动静,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来。 上了二楼,就看见户戎站在一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前,满脸的尴尬和慌张,手还僵在半空中,像是刚想扶住什么东西。 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十几本厚厚的古籍,书页散开,铺了一地。而书架最上面的一层,一个古朴的楠木盒子正摇摇欲坠,盒角已经探出了书架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小心!”澜青和敖山长老同时喊了一声。 户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澜青却比他快了一步,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想隔空稳住盒子。 可那盒子似乎年代久远,木质已经有些松动,刚被灵力触碰到,就“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盒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一卷卷的丝帛画卷,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甚至还有几片干枯的花瓣,像是被夹在书里的标本。 敖烈看着地上的狼藉,瞬间蔫了,低着头,不敢看敖山长老的眼睛,小声嘟囔着:“完了完了,爷爷肯定要骂死我了……我就是想拿最上面的书,踮着脚没站稳,不小心碰倒了书架……” 敖山长老走过去,看着地上的东西,却没有像户戎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要沉稳,你就是记不住。” “熬山爷爷,我错了……”敖烈低着头,像只犯了错的小狗,声音越来越小。 澜青蹲下身,开始帮忙捡地上的东西。他先拿起那卷快要散开的丝帛画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卷是用东海的鲛人丝织成的,坚韧耐用,历经百年依旧完好。画上是一幅山水画,画得极好,远处的山势磅礴巍峨,云雾缭绕其间,似有龙影隐现;近处的海水碧波荡漾,渔舟唱晚,意境深远。 画的右下角有题字,用的是上古的龙文,澜青认了许久,才认出是“苍山观云图”,落款是“敖渊”,想来是龙族的某位先辈。 他又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东海游历记》,字迹工整有力,带着一股豪迈之气。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吾乃龙族第三十七代子弟符回,于永熙三年春,自东海龙吟台出发,游历四海,记录所见所闻,以传后人。” 册子里记的都是符回游历四海的见闻,有南海的珊瑚林,有西海的蜃楼,有北海的冰原,有东海的深海沟壑,每一处都写得详细生动,还附上了自己的感悟,仿佛带着读的人,亲身走了一遭。 “这是……”澜青拿着册子,抬头看向敖山长老,眼里满是好奇。 敖山长老也蹲下身,帮着捡散落的册子和画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这是龙族历代先辈留下的游历手记和随行画卷。从上古时期开始,龙族就有个规矩,族里的子弟,到了成年的年纪,都要外出游历四海,增长见闻。回来之后,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成游记,再配上随行画师画的风景,一起存放在藏书阁里。这些东西,都是龙族的宝贝啊,记录着我们龙族走过的路,见过的世界。”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这些年,族里的子弟大多忙着修炼和处理族务,很少有人再去游历四海了。这些游记和画卷,就被放在了书架的最里面,久而久之,就被人忘了。要不是戎儿今天碰倒了书架,恐怕还没人会想起它们。” 澜青眼睛一亮,又翻了几页手里的册子。里面的文字鲜活生动,写南海珊瑚林时,说“珊瑚如树,高逾百丈,色如烈焰,入夜则发光,照彻深海,如星河坠落”;写北海冰原时,说“冰峰千寻,万年不化,冰中藏古木,枝繁叶茂,宛若沉睡的巨龙,又有冰狐奔走其间,毛色胜雪,眼如琉璃”。这些景象,都是他在桃花院时,从未想象过的,只看文字,就仿佛身临其境,心向往之。 “这些……我能看看吗?”澜青捧着册子,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带着期待。 “当然可以。”敖山长老笑呵呵地说,“这些游记本就是给后人看的,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四海之大,天地之广,不能只守着龙族这一方天地。公子喜欢看,尽管看,想看多少看多少。” 澜青大喜过望,连忙把地上的册子和画卷都捡起来,挑了几本游记,抱在怀里,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户戎见爷爷没有骂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赶紧蹲下身,把剩下的册子和画卷捡起来,放回楠木盒子里。捡着捡着,他忽然“咦”了一声,拿起一卷丝帛画卷,展开来看,脸上满是惊讶。 “爷爷,这是哪儿啊?也太好看了!”户戎举着画卷,朝敖山长老喊道。 敖山长老走过去,看了一眼画卷,说:“这是北境的雪原。当年你太爷爷敖苍游历北境时,随行的画师画的。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龙族最能闯的子弟,走遍了四海八荒,连极北之地的冰渊,都去过。” 户戎盯着画卷,眼睛都看直了。画上是茫茫无际的雪原,天地之间一片纯白,连天空都是淡淡的银灰色。雪原上矗立着几座晶莹剔透的冰峰,阳光洒在冰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耀眼夺目。 远处的雪地里,一群毛色纯白的雪羚正在奔跑,身姿轻盈,像一阵白色的风。画卷的一角,还画着一只巨大的冰熊,正趴在冰崖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真好看。”户戎喃喃自语,眼里满是向往,“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这也太震撼了吧。” 敖山长老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想要去看,就要好好练功,好好读书。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能力走遍四海。等你长大了,学有所成,爷爷亲自送你出去游历。” 户戎撇撇嘴,有些沮丧:“那还要等多少年啊?我都等不及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