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浔讪讪地坐了回去,他现在确信慕忱就是知道了他和曲铮闹脾气的事,这才跑来开解他,他带着幽怨开口,“慕师姐……” “不取笑你们了,简直是两个冤家。” 慕忱长舒一口气,看着悠远绵延的山脉,忽然没头没尾开口:“曲师弟从小便是个冷硬的性子,我从没见过他那样急躁的模样。” “从小宗主就对师弟甚是严厉,人还没有剑高,就每日背着木剑去山谷练剑,一练就是一天,有一次我见到他,都脏成泥人了,我带着他去换洗才知道,他碰上了妖兽,差点没命。”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胸前骨头断了好几根也一声不吭……” 谢浔脸上微微动容,“怎么会这样……”他总以为曲铮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自然眼高于顶,于是对他流露出的不通人情也格外包容。 “无怪别人都以为他修的无情道,他就是对自己也没什么感情,就好像那只是一副人间躯壳,没了就没了。” “他对你不同。”慕忱转过脸,认真地看着谢浔,“外界总传些风言风语说曲师弟是同你一见定情,这些话我自然是不信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何忽然成了婚,但据我所见,曲师弟从未将你们的婚事视作儿戏。” 谢浔没有说话,他久久地陷在慕忱的话里,他忽然觉得他从未看清过曲铮,在他眼里,这桩婚事来得荒谬,曲铮大抵也是这么认为,知道噬灵蛊的事后,曲铮对他也还是一如既往,就好像同他成婚的,是谢浔也可以,不是谢浔也无所谓。 曲铮虽然心冷,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君子,他觉得谢浔无辜受他牵连,于是对于这个忽然嫁来玄宗的道侣,几乎是任他予取予求,谢浔从始至终都明白,曲铮对他的好,不过是因为噬灵蛊种在他身上而滋生的愧疚罢了。 慕忱伸出手点了点谢浔的头,“你也是,下回可不许一声不吭跑出去了,曲师弟连青山派禁地都闯了进去,你真该看看那掌门老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当真有趣。” 谢浔忙不迭点头,“不会了。” “萧氏不怀好心,你谨慎些呆在玄宗驻地总是没错的。”她想了想又说道:“曲师弟以为是萧氏将你抓走,等我和长老赶去萧氏驻地时,他剑都出鞘了,眼见着就要打起来,还好被我拦下。” “如今还不宜与萧氏撕破脸,曲师弟这一闹,回去免不了被宗主说道的。” 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攥紧,谢浔抬起头,怪不得他说被萧氏抓走,曲铮如此生气,原来是因为他去过萧轶那里了,不过那时谢浔早就逃出生天,萧氏拿不出人,曲铮自然无功而返。 慕忱起身,神了个懒腰,“我今日也不是为了护着曲师弟才来说道这些的,只是见你这幅惆怅模样,若是因为曲师弟那个木头,大可不必。” “他啊,锯嘴葫芦一个,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惹你生气了你也想想办法治他,总好过天寒地冻一个人站在外头。” 谢浔也跟着起身,他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知道原委后也觉得没那么委屈了,只是要他如今再若无其事走回去,他也多少有些难为情。 似是看出了谢浔的扭捏,慕忱浅浅一笑,随即特意抬高声音道:“呀!谢师弟你怎么了?” 紧闭着的房门忽然被打开,谢浔一晃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慕忱一掌拍在后背,元婴期大圆满的体修一掌,足以让谢浔远远地撞进门口站着的人怀里。 谢浔一抬头,正对上曲铮同样疑惑的目光。 “……” “哎呀,今夜无事,我先回去了。”慕忱的声音远远飘来,此时谢浔只觉得哭笑不得,慕师姐当真是古道热肠,今夜种种,像是生怕天下少了一桩姻缘似的。 谢浔从曲铮怀里弹起,随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局促地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 今天这篇文破了千收,虽然看不到了,不过还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感谢大家支持,今日三更,各位大人请吃!
第28章 曲铮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抬腿往里屋走去。 “……” 谢浔忍了又忍,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又忙不迭跟了上去。 他谨记着慕师姐所说的,曲铮就是个木头!他总不能指望木头一朝开窍,放下身段也来哄哄他吧。 于是他又贴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扒曲铮的衣服,“我看看!”曲铮眉目冷峻,快速侧身躲过那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襟,看着谢浔。 谢浔愣了愣,怎么好像是他要做什么不齿之事一样?想起曲铮一贯来吃软不吃硬,谢浔心中无奈,放轻了语气,“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 “我担心你。”四字一出,果然曲铮冰冷的神色都缓了下来,谢浔顺势眼疾手快将他的里衣褪下。 一条狰狞的刀伤顺着前胸跨到后背,肩头的肉都翻了出来,隐约还能见到露出的一点骨头,这两日曲铮也没有用药,此时伤口还在慢慢往外渗着血。 谢浔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伤口的边缘,眸中潮湿,“还疼不疼?怎么也不知道用些灵药,我记得长老们那里带了很多才是,你……” 他有些说不出话,亲眼见到曲铮的伤他才发觉,那些他笃定的逢场作戏,虚情假意,此时都化为了真实的心疼。 “我给你上药。”谢浔慌忙地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这些药瓶和药盒都堆在桌上,但却都没有开过,想来这两日为了劝少宗主用药,长老们都费了不少口舌。 “不用了。”曲铮转过身就要把衣服穿上,谢浔手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回过神来后,才平复下来的心绪顷刻间迸发,他将药瓶重重一放,“你说什么?” 谢浔在曲铮面前一直是温和柔顺的模样,今日和他争吵已是少见,此时怒火中烧,仿佛下一刻就会掐死他的样子,让曲铮很是陌生。 于是他没答话,转而看向桌上的药瓶,谢浔强压着怒气,“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也可以?” “你知道我会担心,你想让我低头认错?” “我才不在乎。”谢浔的喉间动了动,他看着曲铮皱起的眉间,冰冷地补充道:“你死了正好,我好做寡夫再找个年轻力壮的。” 曲铮脸色铁青,谢浔一边麻利地打开药瓶,挨个辨认是什么药,一边嘟嘟囔囔,“往后人人见到我都要议论我那个不愿意疗伤的道侣。” “你……”曲铮忍无可忍开口,才说一字就被谢浔打断,他恶狠狠地拉开曲铮的衣服,“闭嘴!” 然后把药粉敷在蜿蜒的伤口上,边上药还边念叨着要做什么“剑修遗孀”“美艳寡夫”之类的。 曲铮的脸色一片漆黑,他阴沉沉地挤出一句:“我还没死呢……” 怎么谢浔连哪家有个后起之秀都打听好了? 今日这泼辣的模样倒是少见,尊贵的曲少宗主长这么大,只有两个人敢指着他的鼻子叫他“闭嘴”的,一个是他父亲,他如今已经会当场拂袖而去,另一个就是他的道侣,现在还趴在他的肩头边为他上药边盼着他死了好改嫁他人。 说出去简直让人笑话。 纱布被层层裹在肩上,上好的灵药一用上,方才还渗着鲜血的地方立刻就止住了,谢浔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一声不吭的曲铮。 他此时面色不虞,显然是被气的不轻,他在想,谢浔那些写着美艳寡夫的低俗话本,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而谢浔心情大好,他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曲铮,心想慕师姐所言果然有道理,一个人出门受气实在憋屈,果然还是要想法子治治曲铮这个闷葫芦才好。 “今日累了,就到这了。”谢浔拍拍手,把光着上半身的曲铮晾在这里,自顾自走向床榻。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背后的曲铮发出一声冷哼,谢浔一个踉跄,心中那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小兽马上就熄了火,他飞快脱去外衣,安安静静躺进了锦被里。 过了一会,屋内依旧平静,谢浔悄悄睁开一只眼,打量着还坐在凳子上的曲铮,他瞧见他起了身,随后走到床边…… 谢浔心里忐忑,他听着衣袍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久,一个带着一丝寒气的身体躺在了他身边。 “你做什么?”谢浔带着惊恐开口。 “……睡觉” 忍了又忍才把顶在嘴边的那句“你也要睡觉?”咽了回去,困倦和饥饿是凡人才有的感觉,像曲铮这种灵体淬炼到了这个阶段的修道者,早就不需要吃饭睡觉了,但谢浔不敢说什么,他一晚上蓄起的怒火早就撒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只盼着曲铮不要同他秋后算账。 说来也怪,明明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但他们似乎没有多少时刻像如今一般,两人安安静静躺在一张床上,从前要么是曲铮不回来,要么是和他在床上厮混,情事一了,曲铮就练剑去了,只留下疲倦不堪的谢浔在床上偷懒。 身边鲜明地传来另一人的体热,燥得谢浔睡不着,他忍不住紧了紧薄被,“你不出去练剑?” 曲铮撑起半边身子,让他那裹满纱布的肩膀露在谢浔眼中,他冷笑道:“这么盼着我死?” “莲影宗少宗主发妻刚去,如今还未必续弦。” 莲影宗少宗主就是谢浔随口胡说的那个年轻的后起之秀,谢浔暗想,曲铮当真是记仇,今晚的事,不知道要被他反复拿出来说道多少次,谢浔偏过头,看着曲铮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挺直的鼻梁,有些泄气道:“我不知道你为了找我做了这么多,我只是……” “没有。”曲铮淡淡地开口。 谢浔被哽了一下,这人真是嘴硬,都到了这时候了,还非要矢口否认,想到这他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靠了过去,直到他与曲铮的肩膀蹭在一起,谢浔小小声开口:“我也不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不气我了。” 曲铮没说话,任由话头落在地上。 “曲铮?” “夫君?” “说话呀!”谢浔伸出手摸他的脸,手还在半路就被截住,曲铮道:“食不言寝不语。” 谢浔犹不服气,嘟囔道:“还是从前好,你睡在我身边,从来不会说这些话来气我。” “什么时候?”曲铮忽然问道。 谢浔一愣,没有答话,半晌后才翻了个身,整个人裹在锦被中,随后闷闷地道:“忘了。” ……他才没有忘,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七年前他才来玄宗的时候。
第29章 云闲离去之时,是谢浔最为狼狈的时刻,一个小小的外门长老,没了也就没了,况且白天才发生那样的事,雾隐谷长老和宗主都对谢浔怀着复杂的心绪,一面气他一个外门弟子惹来这样的祸事,让雾隐谷平白无故惹上玄宗,另一面玄宗的婚书已经发了出来,尽管多有隐情,可谢浔也确实一朝飞上了枝头,成了玄宗的少宗主夫人,往后也该客气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