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相交叠下,他们这个小山头倒无人问津了,雾隐谷的人,既不想追究谢浔的错处,也不想同他攀上交情。 谢浔浑身灵脉尽断,眼睁睁地看着云闲坐化而去,他哭了一夜,恨来恨去,最后只是恨自己不该执意要去寻那洗灵草,他挣扎着起身,在漆黑的夜里一步步摸索。 在天光熹微之时,他找到了一个雾隐谷后山僻静的山头,为云闲立了衣冠冢,彼时他浑身脏泥,干涸的血渍粘在他的脸上,谢浔看着那孤零零的墓碑,随后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才手脚并用地爬下山头,玄宗便来了人,他们站在他面前,见他一副肮脏的模样,拧拧眉施了个术法,冰凉的水将谢浔浇了个透顶。 “咳咳……”谢浔眼前一阵眩晕,他金丹碎裂,灵脉尽毁,如今和一个凡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透过额前落下的水滴,谢浔听见了对面淡淡的声音,“明日大婚,今日宗主差我等来迎夫人过去。” 嘴上倒是恭敬,就是神态实在倨傲。 谢浔想拒绝,只是他还没说两字,对方就失去了耐心,一挥袖袍,他软软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太吾峰,说是明日大婚,这殿内却全然不像是要成婚的样子,四周阴沉沉的,偌大的大殿,竟然只有几个角落的明珠散发着蒙蒙的光亮。 殿内冷清,谢浔除了自己没瞧见别的活物,漆黑的地砖映照着寒凉的光芒,照得他浑身发冷。 “婚书已经送去了别的宗门,此事已成定局,少宗主正在殿内修养,还请夫人多上心照料着。”那长老撂下一句话,就将谢浔扔在了荒凉的太吾峰。 这一定是曲苍的意思,他既不敢违背无尘和长风定下的婚约,却也不想谢浔这个碍眼的东西真成了曲铮的道侣,于是将他扔在此处,眼不见为净。 只是,方才长老说的少宗主在内殿修养一事,谢浔忍不住细想,曲铮一个少宗主,竟然也任由他孤零零躺在内殿,也无人照看,如今竟还要差使他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人来照料,这曲铮倒也命苦。 谢浔这么想着,慢慢走近了内殿,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他紧闭着双眼,锋利的眉目如今也看着柔和了几分,不比当日谢浔那一眼看见的孤傲冷淡,他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体内的噬灵蛊是一对,谢浔金丹碎裂后便感受不到的灵力,也慢慢随着复苏了起来,逐渐与曲铮身上的灵力相应和。 谢浔愣了愣,情不自禁伸出手慢慢描摹曲铮的五官,曲铮于他而言,像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天上月,谁能想到一朝明月蒙尘,竟成了他的眼前光。 他想到云闲和自己废掉的修为,谢浔鼻头发酸,他道:“好歹我还救了你,你怎么恩将仇报?” 可惜曲铮听不见,亦不能回应他,崇明关一战,他伤得惨重,玄宗里他的魂火闪烁,险些熄灭,还好玄宗有不少天材地宝,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命,现在也只能等着他慢慢痊愈醒来。 此时天色渐晚,本就寂静的太吾峰更显得荒凉,外面树影婆娑,时不时发出稀碎的声响,远远的还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听得谢浔心慌。 他这两日犹如绷紧的弓弦,再稍稍压紧,便能顷刻间崩溃,如今他一个人守着昏睡的曲铮,更是犹如惊弓之鸟。 太吾峰没有一丝人气,谢浔浑身发冷,他咬着唇,思来想去,才在下一声兽吼传来时,当机立断翻身躺在曲铮身边。 他撩开被子,曲铮身上源源不断传来温热,谢浔忍不住挨了过去,最后整个人紧贴在曲铮怀中,他的嘴唇冻得有些青紫,哆哆嗦嗦蜷缩在曲铮身边,他嘟囔着:“这床这么大,你分我点总行吧。” 久违的温暖包裹着谢浔,周身的灵力缓缓流转,在万籁俱静的黑夜里,谢浔同曲铮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度过了他们的新婚夜。 有一就有二,自从发觉太吾峰确实无人问津,谢浔也就渐渐习惯了每天守着一个没有声响的人,然后夜晚与他同榻而眠。 谢浔体内的灵脉慢慢愈合,只是依旧惨不忍睹,近来他也逐渐感受到了一丝灵气,大致算了算,如今他是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可修为倒退还是让谢浔苦不堪言。 他如今虽然还有筑基修为,可实际上已经同凡人无异,原本轻盈的灵体变得笨重,谢浔不得不重新开始适应这幅躯体,原本呼吸之间就能移过去的距离,他却要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五感也迟钝了不少。 于是谢浔整日在太吾峰磕磕碰碰,一不小心就会撞得浑身青紫,这些痕迹也不像从前,很快就消失,而是要实实在在疼上一阵才会慢慢消失。 谢浔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着依旧毫无声息的曲铮,他们身上的噬灵蛊有些日子没动静了,也不知玄宗用了什么法子? 想起师父用性命发誓才让他们相信噬灵蛊同生同死的事,谢浔心口又堵得生疼,发了假誓,天道果然应验在了云闲身上,收走了他的性命。 曲铮的胸膛缓缓起伏,谢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摸到曲铮的脖子,他的眼眸暗了暗,若是……若是曲铮死了,噬灵蛊不就解了吗?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忽然被一人声打断,莫长老自殿外走来,喝道:“你做什么?” 谢浔倏然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你若是想伤少宗主,玄宗定然不会放过你!” 谢浔淡淡地瞥过他一眼,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若是真杀了曲铮,怕是还没走出太吾峰,就被挫骨扬灰了。 可这个老道实在气人,一声不吭跑来太吾峰,开口便是威胁,谢浔道:“我在想什么,长老怎么知道?” “不是想伤少宗主又是如何?!”莫长老顿时跳脚。 谢浔转过头,猛地扯开曲铮的里衣,半伏在他身上,他的眼尾上扬,媚意横生,他低声道:“我同夫君洞房,长老也要管?” “你……你……”这孟浪的做法让莫长老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涨红着脸,手指颤抖地指着谢浔。 谢浔又将里衣拉开了些,“嗯?” 莫长老忙不迭地闭上眼,生怕亵渎了少宗主,他一甩袖,脸色难看,可谢浔这个始作俑者,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着实气人。 莫长老艰难开口:“少宗主都……这样了。” 言下之意,谢浔简直是禽兽不如! 谢浔倒是无所谓,他挥挥手,“哦?长老是说曲铮昏睡着所以不能人道?那也无事,我也是男人……” “你!”莫长老气的不轻,可偏偏这事他确实管不了,怎么说谢浔也算是明媒正娶的,他一个长老,还管不了少宗主的房中事。 “不知廉耻!” 谢浔作势要解开自己的外衣,“是啊,长老再不走就要看到更不知廉耻的了。” 莫长老拂袖而去,怕是气的不轻,谢浔目送着他凌乱的步伐,挑挑眉,随后从曲铮身上起来,将他的里衣拢起,他倒也没有禽兽至此。 此后每日他还是安安静静地睡在曲铮身旁,一个不说话也不动的暖炉,谢浔还算满意。 于是在一两个月的某一天,曲铮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他睡得昏沉,脸紧紧贴着曲铮的颈间,额前的几绺碎发落在眉眼上。 曲铮不声不响地移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随后若无其事下了床,他开始回忆,这到底是谁? ---- 最近的情况大家也知道,然后正好我三次也比较忙,可能更新时间还是会不太稳定,但是会慢慢更新写完的
第30章 等谢浔自睡梦中惊醒,已是天光大亮了,他猛地睁开眼,发觉屋内的窗子被人支开了,晨起的清风一阵阵地吹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床边,谢浔的心重重一跳,是曲铮醒了? 他扯着外袍披上,急急忙忙朝门外走去,才到门口,就听见曲铮淡漠的声音,他说:“另一蛊在他身上便要与他结成道侣,我倒不知他何时也有了这乱点鸳鸯谱的兴致?” 他所说的“他”大概是指曲苍,听曲铮的意思,对这桩婚事也是颇为不满,谢浔悄悄顶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曲铮站在不远的树下,挺直的脊背丝毫看不出前一天还因伤势过重而昏睡在床。 他的对面站着的应是曲苍派来的哪位长老,看着少宗主明显不悦的样子,也只是说着这是宗主的意思。 谢浔原以为曲铮这样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应当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平白无故让人指了一桩荒唐的婚事,醒来还不得闹翻了天,可出乎意料的,曲铮自说了那句带着讽刺的话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平静地接受了谢浔的存在,谢浔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曲铮怎么这么能忍? 但很快他就知道,曲铮不是能忍,而是他根本不在乎,尽管此人的名字已经同他写在了一张婚书上,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谢浔听见曲铮又说道:“此事因我而起,噬灵蛊落在他身上于他而言是无妄之灾,既如此,往后便让他呆在太吾峰吧,我会想办法乘早解了此蛊,还他自由。” 此时的曲铮还不知道噬灵蛊将会磋磨他们多少心血,他急于结束这莫名其妙的婚约,曲苍既然将人弄来,定然不会轻易放走谢浔,只有蛊虫拔除,才能还谢浔自由身。 “他是雾隐谷的弟子?”曲铮又问道。 长老低头称是,曲铮抬眼,黑眸沉静如水,“雾隐谷何时有过五灵根的弟子?” 谢浔忽然有些不自在,一面是惊讶于曲铮的敏锐,另一面是因为在他睡得昏沉时,曲铮已经将他的修为看了个清清楚楚,谢浔不免有种后知后觉的害怕。 见长老缄口不言的心虚模样,曲铮身上的气质忽然冷厉,他逼近一步,问道:“你们封印了他的修为和灵根?” 以曲铮的心性,大抵还想不到他的父亲会为了他的修为直接毁了谢浔的灵根,他所能猜到的不过是用了什么秘法,将谢浔的修为封印起来,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剑眉紧拧,曲铮当真是生了气,连方才还拂过的清风,此时都像霜一般凝结了,看长老的样子,他应该是又猜中了,于是他冷着脸道:“何时能解?” 长老沉默片刻,才有些含糊地回应:“噬灵蛊解除之时……” 谢浔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就是噬灵蛊今日就解,他的修为和灵根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曲铮这少宗主也真是憋屈,除了他之外,宗门长老皆知实情,可却无人告诉他,还要说些瞎话来蒙骗他。 “我会尽快找到解蛊之法。”曲铮扔下了这句话便抬腿往屋内走来。 谢浔瞪大了眼,慌乱地跑回床榻,人还没到,身后就传来了推门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