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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很清楚这些,明明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李肖越。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候我刚要回答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想起第一次见到李肖越时的样子。 那时候,我也像往常一样进了打工的餐厅。 刚下过雪,透过餐厅落地窗看出去,马路面上浸满掺杂着冰块的雪水。 我把菜单递给今天的首桌,顾客是两位,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 窗外的雪水化的越来越多,我几乎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那位男顾客将菜单一只手就接了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也很长,缩起的小尾指上有一道旧疤,他一眼也不看菜单,甚至他的目光也没有看距离他最近的事物。 我站在那里,不自觉间观察的很仔细,听到他朝女人说话,声音里有一点漫不经心。 女人温柔地笑了下,也不显得难过,翻了几页,将菜单又回递给了我。 收过来时,我又看了他一眼,我早就已经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注视,但是侧过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他抽着烟,目光在游移的样子。 正对着对面的女人很无聊的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笑起来。 我问道:先生,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这句话后,他侧过脸,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我。 “没有。”他说。 30 “你在干什么?” 我去放文件的手一顿,回过头看去,李肖越站在书房门口,正看着我。 他站在那里,眼睛黑极了。 这时候我们还在吵架分床睡,他每天都要带很多人回来睡觉。隔了一层墙,每天晚上都要吵得我睡不了觉,让我的头下一天永远要比上一天更疼,像被一把铁锤子不断地敲动太阳穴的位置,血和脑髓都被混合着敲碎,让我忍疼忍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而此时,在他的眼神里,我却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很陌生的人。 他就那样看着我,从我手里放下的文件,旁边打开的电脑,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扫视了一圈,然后视线最终回到我的脸上。 “刚才在干什么?冬冬。”他又问了我一遍。 这一遍和上一遍其实没什么不同,他只是重复的又问了一次。 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弯着腰,等到直起身转过来,等看到他的眼神后,就如芒刺在背,胃里那股烧灼的疼痛突然一下就泛了上来。他似乎想要上前一步看我,但是我没忍住,我握紧拳头,一把挥开了他来拉我的手。 冷汗从额角沁出,我冷声道:“不用你管!” 他一下停住了。 我朝桌子后又退了一步,不知道是痛的难受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连手指也开始细微的抖动起来。 我勉强抬起头,我笑了下。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自在的笑过。我说。 我回答他的问题。 “我在干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抬起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撑住身体,伸出指头点点后面,用最轻的声音道。 “……你那份公司最重要的机密文件,我已经发给徐齐了。他收到后,马上就会提交给上面——你迟了。知道么?” 李肖越的神情——他如今的脸色,哈哈……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都不会相信,连我也不会信……谁也不能轻易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可怜极了。 ——但是这一刻,我却简直要高兴极了。 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所以我也就真的高兴到哈哈大笑起来,靠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李肖越现在脸上这副神情让可太让我觉得好笑了,我就真的笑得没止住,笑得五脏六腑也被胃疼感染了似的,一块揪扯撕疼起来。 等我不再笑了,我摸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泪,脸上还有点残余的笑,身体侧对着李肖越。 这一刻,李肖越始终看着我。 他径自走过来,没有说话,脸色就如死了一样,他看着我,眼睛的颜色像一对纯粹的黑色玻璃珠,他伸出手,还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我的脸。 然后他就给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声! 我没有摔倒,后面有桌子在支撑着我,我堪堪扶在桌沿上,右脸火辣辣的疼,口腔里铁锈似的血味逐渐蔓延出来,我垂着头,脚跟抵着地板,被李肖越一只手握住下巴抬起来。 李肖越的眼睛注视着我,他离我很近。 我眼睁睁看到他的眼神在变化,变化得十分清晰。我看完了他一夕之间所有的眼神变化,最后定格在最冷漠的一种上。 可是我心里也有很多情绪,像积年的火山,终于一朝得到解放。 ……那么多压抑已久的恨意,厌恶与自厌,还有那些痛苦。 我也恨他。 所以他凭什么这样看我? ——他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错的只有他,所有人里只有他,只有他才是现在一切错误和痛苦的源头! 他才是罪魁祸首。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所以……他怎么能像那样看着我。 31 当我再一次因为胃病进到医院后。 再醒来时,躺在床上,周围除了滴液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既没有吵闹的噪音,也没有烦人的幻觉,外面的阳光也很好,令人感觉一切都如重获新生。 徐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上一次他在医院里听我说了那些话后,这次他也已经不再多说什么。长=腿老`啊姨整理 此刻他坐在我的旁边,身体侧对着我,把手中那个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我时,他垂下眼,朝我笑了下。 出院后,徐齐将我接去了他家。他很会照顾人,因为胃出血,我每天的饮食都在他的安排下,他做的都很周全。 徐惬是徐齐的妹妹,年轻又活泼,性格很开朗,有时候会过来陪我解闷讲讲笑话,大概是听了徐齐的话,对过去两个月的事绝口不提。 她会和我谈起一些温馨的话题,比如说是徐齐的家太像一个单身汉的家了,装修简单,布置也没有人味儿,每回她来哥哥家都像是在逛狗窝,连人都住不下。 话里话外,她和我说了很多有关于徐齐的事情,包括这么多年来徐齐其实过得并不够好,家里人都在担心他,但他自从出国后就很少回家,也许到现在心里也一直在怪着父母。 徐惬说了很多,我也听了很多。她每天陪我过来讲话,我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渐渐可以吃得下除了流食之外的一些东西。 也开始,就像徐惬话里说的那样,去布置经营这个新的家。 我曾经最想要的,就是如同这样的生活。 现在我终于用失去一些东西的代价,得到它了。 我应该很高兴。 原本,我的人生就应该是如今这样。 32 一个女人跪在门外面。 大着肚子。 妆容精致,泪水涟涟的仰头望着我。 祈求我,告诉她李肖越被埋在哪儿了。 一刹那间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确定的知道我在哪里,知道李肖越就一定会在我这里,知道我肯定她会来。 她明明跪在地上,眼神却分明就在告诉我,她什么都知道。 连她此行的目的都明明白白写在她的眼睛里。 李肖越还有一些资产,在他死后变成遗产也很值钱。 可惜的是,李肖越死后遗产的全部接收人都是我。 这让一部分人感到气急又极其不快。 女人一边用纸巾可怜的擦着眼泪,一边坐在沙发上小心观察我。 她有一句说得很对:“我和肖越结了婚,也有了他的孩子,他应该给我和孩子留下一笔钱,他不能死了都还那么自私。” “而且,”女人抬起脸,说,“我知道你厌恶他,但你现在也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你不需要再和我争那些了……我知道你不缺那些。” 我看着她。 没有表情,却在心里笑起来。 这么爱钱的女人。 和李肖越果然是天生一对,不愧是结了婚的夫妻俩。 最后,我答应了她,愿意给她这笔钱。 “但是,”我嘴唇弯起来,“你得把肚子里这个孩子,解决掉。”
第17章 结局(下) 33 据说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反而不会真的感到害怕。 室内很温暖,灯光投在墙壁上,我们的身体都被照得影影绰绰。模模糊糊间,我觉得全身都在热涨起来。 面前的人用手背贴上我的脸,我笑了下,稀奇现在他的手还是冰的,明明他刚才都抱着我,手温应该要比我的体温更高才对。 但是他的手依然很冰冷。 “冬冬。”他叫我。 我闭上眼,还能感觉到模糊的光亮,与此同时,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 只要不用睁开眼睛,我就想是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野地里狂奔,两边都是干涸的土地,长了许多蛮横的野草。 “冬冬……”他又叫我的名字。 我感到烦躁,皱了下眉。 他嘴唇贴到我的眉心,十分温热的吻了一下。 “冬冬,别害怕。我会轻点的。” ——徐齐的声音。这一刻,清晰至极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那块玻璃,顿时被击碎了。 我茫然的睁开眼。 我呆呆地,低下头,却看见自己赤裸着身体,皮肤在灯下泛着红润的光泽。 而那些墙壁上的影子,像半途结成的蛛网,全都倒塌了。有个人影站在角落里,站在最深重的阴影下方嗤嗤笑起来。 他不停笑,冬冬,冬冬,不要害怕,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徐齐望着我。 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他的手摸过我的脸上,一停。 他抹了满手掌的湿水。 他轻呼了口气,那只手掌挡住我的视线,我看不见他此刻的脸。 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还记得第一次咱俩做完后的样子么?……我一看你都觉得你都不太行了,趴在我旁边,腰背塌着,精液和血从屁股里流出来,染到床上了。 我一直看着你,你一边喘气,还一边被我吐到你嘴里的烟呛得流眼泪。 ……我最后好心问你要不要来一根,结果你就不怕死的扑上来把烟头往我脖子上又揉又按——你瞧,我现在脖子上都是一块疤,那都是你干的。 34 今天天气很好,刚下过雪,天空干净,太阳也很大。 徐齐开车把我从赵医生那里回来,走前给我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笑着往我兜里放了几块糖。他了解我,知道我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吃糖。 他说等我结束他就来接我,叫我一定放松,不要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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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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