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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 这时,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渐渐笼罩了许如清,许如清瞠目,嘴唇哆嗦,颤声道:“谁派你来的?” “是谁,是谁啊……” 许如清蹲下身子抱膝无声哭泣,扭头往身后的雪地看去,空无一人。 他向来听自己的话,认真守在原地没有亲自跟来,而是派了别的小玩意。 雪渐渐小了。 挂在枝头的雪像人的眼泪,涔涔滑落,悄无声息。 天与地一片白雪苍茫,宁静寂寥,风穿过林梢,发出阵阵难听呜咽,火灾的灰烬漫天飞扬。 夕阳下,常藤生捡起地上剩下一半的小纸人,他四顾周围,寻找那个叫他好生等候的人。 奇怪,风雪明明停了,怎么反而看不见那个模糊在风雪中的人了? “许如清。”满心荒芜,常藤生最后道,我会一直等你。” 墙角,传来一道淡漠疏离的问候。 “常藤生,之前和你谈的事情,考虑得如何?” “……” - 高中同学聚会,一群暌违许久的老同学正围成一桌打扑克,赵居安输得没脸看的时候,许如清姗姗来迟。 “许如清,你干什么去了?来得那么晚,就差你一个人了。” 新的一局,赵居安正在紧张刺激的查看自己的牌,发现一如既往的烂,瞬间哀嚎连连。 许如清走近一看忍不住笑道:“赵居安你的手气未免太差了。” 魏心也在旁边啧啧称奇。 等上菜的功夫,许如清坐不住,去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在外面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赵居安打电话来催他他才回来。 赵居安说:“你在外面那么久,我以为你遇见谁了。” 魏心不明所以凑过来:“遇见谁了?遇见谁了?” 许如清捏着筷子愣神,有些魂不守舍。 他的确应该遇见谁的。 这样也好,他没有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风波中,安然的在那个时代生老病死。 用他们的形同陌路换来他平凡普通的一生,许如清觉得还是很实惠的。 他扬起嘴角想笑,却发现做不到。
第100章 回首 聚会到一半许如清就找理由先行离开了。 赵居安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没事吧,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劝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太拼,他们这代人知足常乐,健康才是本钱,可别本末倒置。 许如清深吸一口气,他说:“赵居安,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当晚,许如清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连夜赶回家。 许父、许母对他深夜的突然到来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披着外套下来迎接他。 “啊,这是怎么了……” 许母无奈地笑笑,轻轻拍打趴在她肩膀哭的许如清,安抚道:“阿清,遇见困难记得和家里讲,累了就回家吧。” 许如清哭得泣不成声,只是摇头。 他的困难若是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失心疯了,居然会思念一个死了百年、早已不存在世上的人。 只有他记得常藤生,所有人除了许如清全部忘却了他的存在——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守着记忆过后生,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心酸的记忆,每逢记忆涌上心头时忍不住一阵酸涩,总要想掉两行泪疏解心结。 许如清擦干眼泪回到房间,手伸进口袋翻找纸巾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个触感诡异的东西。 “……” 他慢慢掏出来,是个被揉皱的小纸人。 小纸人被撕裂得只剩下一半了,可怜兮兮看着他。 看? 许如清揉了揉眼睛,是他的错觉吗?他为什么会认为一个没有五官的破纸人在看他? 但一想到这是常藤生的东西,他抿了抿嘴唇,锁好房门,把皱巴巴的小纸人平铺到书桌上,尽力抚平。 他问:“你是活的吗?” 小纸人毫无反应。 许如清不甘心:“你动一下手可以吗,仅剩的这只左手就行,我不为难你长出另一半。” 无事发生。 它就是张废纸。 许如清重燃的期许顿时被泼了盆凉水,将他浇成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我也真是疯了。”许如清自嘲苦笑,“对着一张废纸自言自语。” 拉上窗帘,关灯。 天穹即将破晓,许如清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折腾的心疲力竭,他翻个身子想要查看下时间,动作忽然一怔。 什么东西在他的被窝里? 他迅速拍开电灯,然后屏住一口气掀开被子。 只见那半张小纸人正趴在他胸口的位置,明明轻飘飘的纸而已,许如清却觉得它有种活人的沉重感。 是睡前没收拾好吗?不小心粘到了自己身上还没发现? 许如清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少一惊一乍吧,别神经衰弱了。 摘下小纸人,许如清盯着它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纸人的半截身子上歪歪扭扭写着:迴去 “……回去?”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书桌,书桌上此刻多了一只开盖的钢笔。 是它用笔在身上写的字。 许如清眼眸瞬间亮了,他抓着小纸人激动道:“你是自己爬到我床上来的,你是活的对不对!” 小纸人艰难地动了动它的小手——它在回应他。 “你是常藤生的小纸人,对不对?” 小手还在动。 “我该回到哪里去?回去了就能找到他吗?”许如清热泪落了下来,他悲痛道,“……如果是过去,那我已经回不去了。” 许如清把小纸人放到桌上,那钢笔也就比小纸人短半截,做工重,重量不轻,也真不知道它当时是怎么举起来然后再在自己身上写字的。 想到它举重似的滑稽可爱模样,许如清忍不住扬起嘴角浅笑了一下,但这抹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无尽的忧愁给盖过。 “回……” 耳畔有杂音在叫嚣,尖细,微不可闻,像是缠成一团乱麻的磁带在收音机中艰难转动。 “这……是你在说话?” 许如清捂着耳朵,盯着它惊愕不已。 它居然讲话了。 像滩水软绵绵躺在桌面的小纸人跃然跳起,仿佛有阵风把它吹起来似的。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它用它空白的五官看着许如清,催促喊道—— “赶快回南应!” - 小纸人的说话声只有许如清能听见。 下高铁,小纸人便一直催促许如清往南边走,要快,不然错过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许如清心急如焚地跑起来,他问小纸人:“南边有谁?” 他带着希望的口气:“……难道是他?”于是许如清加快脚步,提高了速度。 高铁站以南是一片居民区,正值工作日,出门上班上学的人不少,各个忙里忙外,许如清穿梭在人潮中,小纸人则躲在他的衬衫口袋,露出四分之一个脑袋,装成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观望前方。 许如清边跑边注意周遭是否有熟悉的身影,一不留神,撞到一个提公文包的男人。 “抱歉,抱……” 许如清道歉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事。”男人拍了拍肩膀,云淡风轻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准备继续赶路,许如清反手扣住他,带着惊诧的语气问他,“莫穿林?是你吧,你怎么出来了?” 莫槐莫名道:“你是?” 再三打量后,莫槐确认他和眼前的年轻俊逸的男人是第一次见面。 “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你。而且……”莫槐表情扭曲一瞬,他正了正衣领,“我莫槐遵纪守法,从来没进去过,兄弟,你认错人了。” 许如清说:“你姓莫?” 莫槐道:“……我刚才难道没说清楚吗?” 许如清盯着莫槐这张与莫穿林有九分相似的脸庞,试探道:“麻烦问一句,你认识莫穿林吗?” “他是我祖宗。”莫槐古怪道,“你从哪来知道的这个名字?” 许如清错愕:“他居然出来了。” 莫槐咬牙:“我祖宗也没进去过!” 这时,藏在口袋里的小纸人挤弄身子,悄悄和许如清透露了一件事情。 因为某次机缘巧合,常藤生的确认识了一个名叫莫穿林的人—— 墙前,莫穿林手提长灯,问常藤生想不想接替他,看管一个园子?常藤生问好处是什么,莫穿林说没有好处,常藤生没有再理他,管自个走了。 可那莫穿林等他走远后,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你可以考虑一下,或者说……准备一下。 ……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许如清大声道,“所以呢,他最后真的去了?” 用不着小纸人回答,许如清也清楚结果如何——眼前站着的莫穿林后代莫槐,便是最好的证明。 一时间,许如清不知是喜还是忧。 小纸人告诉许如清:“这是个喜事。” “他没去往生,他一直留在烛园里,还保留着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没有忘记你。” 许如清讷讷点头,慢慢笑了:“对,是个好消息。” 许如清说:“我想去看看他。” “可是去烛园的都是命悬一线的将死之人,我上次去也不过是场意外……”许如清看向旁边车水马龙的街道,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如清面露痛苦。 忽然,他灵光一闪,绷直身子道:“对了,我记得阿灵娘好像给一对兄妹里的哥哥送到过下面,成功去到了烛园……但是那个方法叫什么来着……”许如清冥思苦想。 “观落阴?”小纸人提醒他。 “对,你会这个吗?” 小纸人又软了:“……不会,观落阴需要有能力极其强悍的师傅才能做,缺斤少两的家伙害死人的例子不胜枚举。” 许如清略显失望,但很快,他又重整旗鼓。 至少,他知道方法是什么了。剩下的时间,他只需去找一个靠谱的大师即可。 旁边,莫槐注视许如清的眼神多了几分思量。 “兄弟,你没事吧?”莫槐伸手往许如清面前挥了挥,古怪道,“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跟自己越说越兴奋了……我听你说,你要去找一个能干观落阴的师傅?” 莫槐神秘一笑,打开公文包掏出名片:“既然如此,相逢即是缘分,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是专业的。” 许如清:“……” 名片上密密麻麻陈列着莫槐的办事项目,其中观落阴写在了第一个。 许如清满目狐疑:“你?” 听完莫槐介绍的几处案例,许如清又故意挑了几处细节,直到莫槐准确无误地描述出了烛园的外观,许如清表面默不作声,内心暗自掂量莫槐的分量,也渐渐相信他真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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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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