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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住女孩单薄的身躯,父女俩上一次的拥抱,还是五六年前,他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保温箱里的她抱起来。 细看之下,两人的眉眼生得相似,俗话说血浓于水,也难怪男人能一眼认出小漫是他的孩子。也许这么多年里,他曾在心中无数次描摹着小漫长大后的画像。 期待碰见,又害怕遇见。 于是漫无边际的等待成为了唯一能安抚心灵的选择。毕竟结果尚未出现,美好的幻想未被打破,等待化作了思念的替代词。 我在等你,在某些情况下,其实属于另一种意思——我好想你。 一大一小牵手准备离开的时候,常藤生走上前摸了摸小漫毛茸茸的脑袋,小漫抿着嘴唇冲他笑。 “哥哥再见。” 没有了疾病的束缚,小漫迈开双腿自由自在地往前跑,这是她短暂人生中第一次肆意奔跑。 她笑得甜蜜,合不拢嘴,仿佛她不是在向死而奔,而是在向死而生。 男人的声音紧随其后—— “小漫,跑慢一点。” 许如清看着这温存又熟悉的一幕,触景生情想到了曾经在哪里读到的一句话。 死亡不是重点,遗忘才是。 当一个人对你刻骨铭心永远铭记,那么你于他而言,在心中则达成了永生,至死不渝。 许如清眸光闪烁,目光落到了身侧的常藤生。 察觉到视线的常藤生转头看了过来,扬起嘴唇,朝他温柔地笑。 “怎么了?” 又是这样,每次他用这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注视他的时候,许如清总是无缘由地感到紧张。 “常藤生。”许如清没有错开眼神,而是直视他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一起走过奈何桥,共同奔赴死亡。” “什么阴阳两隔,什么人鬼殊途,我参不透这其中的大道理,我只要生死相续,而不是生死相离。” 许如清的一番话发自肺腑,他不急于得到常藤生的回应,他只是把时常围困住自己的担忧真情实意地讲出来。 有的心事是难言之欲,可执拗地守在内心深处,总是不太好,时常会错过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 人这短暂的一生,别让擦肩而过成为最痛的遗憾。 “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许如清抬眼同常藤生对视的一刻,心脏漏跳了半拍。 常藤生的眼里蕴藏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如一口黑黝黝的湖水,深不见底。看似宁静的湖面,内里早就暗流涌动。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没等许如清继续开口,常藤生的吻先一步落到了他的嘴唇,许如清惊愕地瞪大眼,下一秒,又是一个柔软的吻。嘴唇相碰带来的炽热触感,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常藤生的眼睛是漆黑的,他轻笑道,“许如清,我愿意,我好喜欢你。” “只要你不嫌弃我是具阴魂不散的白骨。” “哪天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去鬼门关,生死相续。哪天我死了……”常藤生笑道,“我已经死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用再担忧你会先离开我。” 许如清捧着常藤生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嘴唇嫣红,因为动情而气喘吁吁道:“我就算做鬼了,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 今天写得少了点,明天补上www
第52章 曲家祠堂 摆渡船最后在岸边停歇。 两人一前一后上岸后,船上的蓑衣老翁并未调转船头,他立在船尾,划桨返程。 鬼,走不了回头路。 “许如清!”魏心目光扫过平安无事的两人,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下,她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感慨万千,“太好了,你们都回来了。” “如果你们出了意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怎么说是我邀请你们参加的节目,节目半途出现差错、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也有我的责任……” 魏心懊悔不已。 许如清笑了笑,安慰她道:“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多想。我们能阴差阳错去鬼门关走一遭也算不虚此行了。” “而且我答应参加你们节目,也是因为正好顺我回家的路,能省下我一笔车费钱。” 许如清说完,回头看了眼常藤生,改正道:“哦,说错了,是两笔车钱。” 魏心破愁为笑。 许如清打量周遭环境,是处密闭的室内,空间相当宽敞,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回荡着回音,应该是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 而最让许如清感到惊讶的,是这地下室居然有一片地下水域,水黑成渊,深不见底。他们则是通过这片水域回来的。 他问曲酌:“这里就是你们曲家祠堂?” “祠堂地底下居然还能修出一池黑水。”许如清啧啧称奇,“不敢想象你们当年的工程量多么的大。” 曲酌点头,她平静地看了眼水域,说道:“当年正是通过这条水路送亡魂的。” “不过,为什么送亡魂上路的路,得是水路呢?”许如清疑惑道,“土路不行吗?” 地下本就阴暗潮湿,又多了一池水,湿冷得简直像是蝙蝠的栖息地,上岸如入洞穴,许如清不由自主回忆起了游戏里曲非目所在的那片积满腥臭死水的洞穴。 “这个我知道。”魏心道,“因为鬼不走干路。” “清明时节雨纷纷,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在为亡魂铺回家的湿路。” “没错,修路还要洒水,所以不如一步到位挖条河来得方便。”曲酌懒懒补充一句。 许如清煞有介事点点头:“这样啊……”听了她们的一席话,他突然觉得更冷了。 “既然平安回来了,我们先上去吧。”魏心揉揉肩膀,也觉得阴冷,她开玩笑道,“刚从鬼门关出来,得多晒晒阳光,补充点阳气。” “等等。” 一只暗紫色、大概半个巴掌大的蝎子从曲酌背后的长发中爬了出来,暗藏剧毒的蝎尾轻轻蹭着曲酌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曲酌介绍道:“它是我的蛊虫。”她眉目间罕见的浮现出几分柔情,“平常在我的头发里休憩。” “曲家祠堂自建成以来,内部设立了无数道机关谨防外族人的进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触碰机关继而丧命。”曲酌说,“虽然我是曲家人,但祠堂建成那年我年纪尚小,对祠堂的了解并不多,要想安然无恙出去并非易事。”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它来开路、领我们走。蛊虫对于机关有一定敏锐的嗅觉,能帮我们省去不少麻烦,避免绕弯路。” 得到指令的蝎子顺从的爬到地面,小小一只带头领路。 万事俱备,许如清正准备跟上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崩裂声徐徐传来,像一片飘在水面的叶片,惊扰起了圈圈涟漪。 倏的,几块零碎的小石子砸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许如清下意识朝天花板看去,而这时身侧的常藤生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下一秒,就在许如清刚才站过的地方,赫然劈下了一块四角尖锐的巨石,巨石半嵌入土里,要是底下站的还是许如清,恐怕他现在早已成了一滩肉泥。 “轰”的巨响,小石子降落的速度倏然加快,接二连三的巨石毫无章法地砸落,情况发生的突然,仿若拧到底的水龙头,来势凶猛。 眨眼的功夫,堆积的石块成了一座高山,将眼前的路挡得严丝合缝。 许如清在最后一块石头落下的瞬间,看到了对面魏心惊恐的神情,以及罅隙中常藤生向他投来的凝重眼神。 他和他们隔着落石,被迫分开了。 直到漫天飞的沙尘落定,许如清整个人的大脑还是空白的。 “快站起来!” 曲酌拽住许如清的胳膊,将他往安全地带赶,她喊道:“你也真是命大,离坍塌的地方那么近脑袋都没被砸开花!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离那儿远点!” 余震过后,依旧有小石子飞到许如清的脑袋上,轻微的痛感唤醒了许如清的神智,连忙起身跟着曲酌远离了这片残留危险的废墟。 “什么情况,天花板怎么突然坍塌了?” “我哪知道。”曲酌没好气道,“妈的,难道是触碰机关了?”她的眼神如箭般射向许如清,“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了?” 许如清摇头:“没有。” “……”憋着一肚子死里逃生的气,曲酌最后骂了一句,“破地方。” 许如清回首看了眼废墟,皱眉担忧道,“你的蝎子它应该没出事吧?”这么沉的石头砸到身上连人都活不了,更别说是一只渺小的蝎子了。 “它没事。”曲酌说,“我能感觉到它生命的存在,估计在你朋友他们那边。” 说罢,她又从发间捏出一只紫蝎,神情稍有缓和:“还好我多带了一只,可以用来继续带路。” 曲酌说:“我的上一只紫蝎是往魏心他们那边走的,也就意味着那个方向才是正确的路线。” “祠堂路线错综复杂,我们又走了反方向,运气好一点绕个圈就能返回正轨,运气差些……”曲酌冷笑,“最后能不能出去都是个问题。” “好了,别跟块望夫石似的总是盯着那边看了,怎么,你想加入那些石头啊?” 听曲酌这话说的,许如清不禁语塞,他摸了摸隐隐发痛的后腰,说道:“走吧走吧。” 于是两人跟上了紫蝎的步伐。 虽然是祠堂地下室,空间却跟外面星级酒店的大堂差不多大,墙上还绘制了精美的壁画,但因为年数过高,许多壁画都斑驳了,颜色也掉得所剩无几,只能依稀分辨出画中的内容是什么。 空气中流动着地下特有的湿冷气息,许如清一路观赏过来,觉得自己像是在参观一处年代久远、但装潢别具一格的宫殿。 间隙,许如清就被一副等人高的壁画吸引,久久挪不开眼。 “这幅壁画,不该出现在这吧?” 走在前面的曲酌回头,视线跟着许如清看了过来。 画上的内容,是一个戴草帽的男人在浇三根草,草已然枯萎了,呈棕黄色,软绵绵垂着枝条。 她驻足道:“为什么?我倒没留意过这些壁画。” “刚才我们经过的几幅壁画上的内容,都与你们曲家息息相关。”许如清顿了顿,说,“因为我有注意到其中一幅上描绘的是十年前瘟疫的情形。” 清冷的街道空无一人,天空下着白花花的雪,雪花落到漆黑的棺材上,积成了一堆又一堆坟包形状的灰。 许如清看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原来空中飞舞的不是鹅毛大雪,而是烧不尽的纸钱灰烬。 那场瘟疫,死了很多人。 多到棺材在义庄放不下,只能摆到大街上。于是街上躺满了不会动的死人,会动的活人家门紧闭,在屋内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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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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