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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偏头躲开了。 “还在想那个女孩?”阿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陈修身边,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眼角的浅痣,“她的事和你没关系,人各有命。” 陈修的眼神动了动,声音冷淡:“肖大哥也失踪了。” “失踪的人多了去了。”阿舟的语气满不在意,伸手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山上走,“说不定是他自己害怕,偷偷跑了。” 陈修甩开他的手,没再说话。 路过一片开阔地时,几个正在砍柴的村民看到他们,慌忙对着他们鞠躬,:“舟、舟小先生……”随后有些狼狈的拎着斧头离开了。 阿舟没理他,只是回头看向陈修,发现他正盯着那村民狼狈的背影,墨黑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拉住陈修的胳膊,语气难得带了点急色:“别理他们,我们去山洞。” “不用去采草药了?”陈修挑眉道。 阿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陈修的胳膊,语气带着哄骗的意味:“清蛊草就在山洞附近,顺路采了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里的草药长得比别处好,巫祖祖会护佑我们的。”
第68章 苗寨(九) 陈修没反驳,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山路越发难走,地上的泥土混合着暗红色的汁液,踩上去黏腻不堪。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露出一块光秃秃的山壁。 洞口的光线像一块被裁剪开的幕布,随着他们踏入山洞,身后的日光被狠狠关在了外面。 山洞内壁粗糙不平,阿舟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火把,点燃后递了一个给陈修。 “这里岔路多,要是没人带,确实容易迷路。”阿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轻微的回响,“早先有外村人误闯进来,最后饿死在最里面的死胡同里,尸体还是半年后才被发现的。” 他陈修举着火把照亮四周,能看到石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色块,像是褪色的壁画,只能隐约分辨出歪歪扭扭的人形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年代久远得几乎要与岩石融为一体。 靠近洞口的空地上果然铺着大红的绸缎,蜿蜒的布料顺着地面的斜坡铺上去,尽头是一块平坦的巨石,显然就是阿舟说的祭台。祭台上已经摆上了几个粗陶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应该是鸡血一类的祭品。角落里堆着几捆尚未展开的香烛,还有一篮子带着泥土的根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怎么没人?”陈修随口问了一句。 “都去村里准备供果了。”阿舟拉着他的手往山洞深处走,语速快了几分,“我带你去看巫祖祖神像,是族里的长辈一代代传下来的,很灵验的。”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两侧的壁画渐渐清晰了一些,能看到一些穿着布衣的人围着一个高大的人形跳舞,而另外一些人被捆着。再往前,石壁上的画面变得晦涩起来,满是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图案。 山洞深处的空间陡然开阔,潮气比先前更重,一片空地赫然出现。 正中央立着一尊足有两人高的神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严实包裹着,只露出大致轮廓,看着像个人形,却又比寻常人类高大挺拔许多。 “这就是巫祖神像。”阿舟停在神像前,指尖轻轻拂过黑布,“按照族规,这块布要等到祭拜那天才能揭开,但你想看的话,没关系。” 他说完就回头看陈修,眼眸里映着火把的光,亮得惊人。 陈修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胸口莫名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山洞里过于诡异的气氛,还是神像本身传递出的某种气息,他总觉得这被蒙上的雕塑对他有一种吸引力 让他想看看布的下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都说没有关系了…… 沉默几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舟像是早预料到他会答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抓住黑布的边缘,猛地往下一扯。 布料落地的脆响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神像彻底暴露在火光中。 那是一尊由整块黑石雕刻而成的神像,线条粗粝却极具张力。神像头戴冠冕,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左手握着一根缠满藤蔓的权杖,右手抬起,掌心向下,做出俯瞰众生的姿态,神性与邪性在这一刻诡异融合。 而最让陈修心口一沉的是神像的脸。 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是石刻,也能看出深邃的眉眼形状,竟与身边的阿舟有七分相似。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舟,墨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诧。 阿舟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得意:“好看吧?我们族里的巫祖祖最灵验了。” 他的笑容看着无害,眼尾微微弯弯的弧度恰到好处,可火光跳跃间,他墨绿色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正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陈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像,指尖轻叩着火把柄,试图压下心底的疑窦。神像的雕刻手法很古老,石材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至少有上百年历史,不可能是照着阿舟刻的。可那七分相似的轮廓又太过明显,绝非巧合。 阿舟的气息越来越近,将陈修牢牢笼罩在其中。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连他耳垂细微的泛红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岩壁上,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恐慌。那不是面对副本诡异景象时的警惕,而是被猎手锁定的本能畏惧。他咬了咬下唇,生硬地开口:“你别靠这么近。” 阿舟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委屈:“阿修怕我?” 阿舟的呼吸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陈修的脸颊,让他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陈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他猛地偏过头,却正好对上神像那双石刻的眼睛,那张与阿舟七分相似的脸,仿佛正在冲着自己冷笑。 “这神像和你长得很像。”陈修突兀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阿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仰头笑出声来。“对呀,”他伸手搂住陈修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所以他们为什么这样尊敬我——我是族里最接近巫祖祖的人。” 顿了顿,他语气轻快地补充道:“后天祭祀,我就是祭品呀。” 陈修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祭品是你? 他不是没想过祭祀的祭品会是什么样——或许是村里的牲畜,或许是像他们这样误闯进来的外乡人,甚至可能是失踪的肖大哥和那个惨死的女孩。可他从没想过,祭品会是阿舟这个掌握着村子实权的少年。
第69章 苗寨(十) “不然呢?”阿舟歪头看着他,“只有流着最正统血脉的我,才能成为巫祖祖最满意的载体。这样,巫祖祖的力量才能得到最完美的传承。”阿舟的手指轻轻划过陈修身侧的衣料,“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看到巫祖祖显灵的样子。” 陈修心头一震,什么意思,他要让那些村民拿他自己去当祭品? “你疯了?祭祀活人是违法的。”他几乎是喊着问出口的。 “法律?”阿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里,族规就是法律,巫祖祖的意志就是一切。”他又往前一步,这次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而且,我乐意当祭品。” “为什么?”他急得抓住他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情绪波动这样大。 阿舟被他抓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反手将扣住,十指相扣。他垂着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我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阿修,我需要力量。” “什么力量?”陈修追问,也不管他可以算是逾矩的动作了,眉头皱得更紧,“值得你放弃自己?” “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少年值得你这样激动吗?”阿舟突然问道,声音在那一刻不像他自己的。 陈修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明明刚刚对待小梅的死时那样平静…… 阿舟看着他,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转身,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也被灰蓝色的暮色吞噬。他哼起了村里老人常唱的调子,调子低沉又带着点诡异的温柔。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陈修被他牵着走,脚步有些踉跄,脚踝上的伤口因为走动又开始隐隐作痛。 阿舟脚步一顿,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陈修刚才皱起的眉头,冰凉的触感让陈修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伸手按住后颈,拉近了距离。 “阿修到时候就知道了。”他低头,飞快地在陈修的侧脸上啄了一下,“现在,先回去给你敷药。” 陈修脸上一热,猛地偏过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阿舟牵着他,走进了那栋位于村子正中的木屋。 阿舟拉着他坐在大厅的长凳上,从里屋翻出一个陶制的药罐。他倒出捣碎的草药,用干净的麻布裹好,轻轻敷在陈修昨天被荆棘划破的脚踝上。“别乱动,这次的草药比上次的管用,明天就能下地跑了。” 陈修没动,只是看着他垂着的长睫毛,那双与神像七分相似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压下心头的异样,生硬地开口:“不用你管,你不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阿舟抬头冲他笑了笑,没反驳,转身端着药罐去了厨房,哼歌的调子越发清晰,木柴噼啪燃烧的声音,与他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温馨感。 陈修正盯着墙上褪色的族神画像看,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回头,就看见肖大哥佝着腰扶着门框,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脚步声拖沓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肖哥?”陈修站起身,“你早上去哪了?” 肖大哥听见声音,疲惫地抬头,看见他时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委屈:“我昨晚差点被吓死!”他拖着步子走进大厅,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揉着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昨晚蜡烛突然就灭了,我还以为是风刮的,结果就看见屋顶上有东西在爬——不是壁虎,是像人一样的玩意儿,挂在椽子上朝下看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眼睁睁看着它嘴里往下掉虫子,密密麻麻的,有几只都掉我枕头边上了!后来好不容易摸到衣服,就想跑去找你,结果敲你敲你门半天都没回应,里面静悄悄的,我怕得要命,又不敢回自己屋,就躲进柴房的床底下蹲了一宿。” “直到今天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才敢出来,现在腰都快断了。”他说着,还捶了捶自己的后腰,“你昨晚干啥呢?敲门怎么敲不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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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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