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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的激水卷着大浪扑到青铜转盘上,那双发热的银色眼睛被白浪浇退了几丝热度。 汪臧突然发现,横在他和控水楼之间的是一线天堑。 眼珠往下转,分了千块的菱状屏里射|出激光,从翻腾的白浪中刺入。 一双幽绿咬住了汪臧的视线。 拨开层层叠叠的白浪,覆着厚铜的鳞片如苔藓一样扎在水底,巨大的身体盘曲着卧在惊涛下,它的尾巴一甩,便抽起巨浪。 汪臧全身关节发麻,仿佛有电流从身体窜过,他默默后退一步,转头看向安捷:“你去将黄泉之眼的密钥拿过来。” 浊黄的眼睛闪了闪,安捷突然瞥了眼水里,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神经不自觉地抽动,在那张脏污的脸上拉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汪臧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生出的胆色让他将指尖指向了岑厉:“他和我一起去。” 方顾:“不行!” 汪臧:“不行。” 两道音重合。 方顾抬眸瞥了眼那张黑面具,肩一跨,将岑厉挡在后面。 射线一般的目光几乎要把安捷的脸皮烧光,汪臧冷冰冰的机械音里透着凶狠:“为什么是他?” 听到这话,安捷怪笑一声,被浓烟撩过的喉咙拉出他干瘪的声音:“他是被龙王选中的人,只有他才能开启黄泉之眼。” “你不信?”安捷脸颊的肌肉抖了抖,他从袖口掏出青铜铃,定定看向岑厉, “鱼佩是通往天国的钥匙,只有被龙王选中的人才能摇响青铜铃。” 说罢,手腕一甩,清脆的铃音在激水震涛里回荡。 安捷紧盯着岑厉,青铜铃被他抛到天上:“你试试。” 岑厉肩膀刚动,就被方顾的胳膊肘挡了回去。 青铜铃落入一只大手上,方顾不信邪地晃了晃。 “你不是龙王选中的人。”喑哑的声音沉沉传来。 方顾掀开眼皮,只捉住了半只浊黄的眼珠。 岑厉轻轻捏了捏方顾紧绷的肌肉,两瓣唇无声开合,右手将拦在他胸口的胳膊推开。 方顾紧抿着唇,直到那青铜铃在岑厉手上响起后他紧绷的肩背才稍稍舒展开。 汪臧的脸色却很难看了,虽然他戴着面具谁也看不见,但在铃响的瞬间漂浮在空气里的水雾蓦然凝滞一秒。 黑面具后透出的银色眼珠如同淬了冰,死死盯着岑厉,像是要在岑厉脸上盯出一个窟窿。 高高隆起的肌肉在汪臧脸上堆起一个假笑,他双手交叠杵在黑木拐杖的龙头上,没有起伏的声音显得冷漠。 “教授,看来还得请你帮个忙。” “只要拿到黄泉之眼,我保证让你们安全出去。”汪臧信誓旦旦地说着假话。 “我也一起去。”桀骜的声音横插进来,方顾跨开一步,将两道混浊的视线挡开。 他盯着那张黑面具,脸上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汪首领背后还有几百只爪子,一人伸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我们压死,总不会还怕我们俩逃了吧?” 汪臧有一瞬间的沉默。 这次跟他出来的都是组织里的精英,他自然相信他们的能力,今天若是换作其他人对他说出这番话,他也只会觉得对方的脑子被猪啃了, 可换作方顾,他又有些拿不准,毕竟这可是在三岁娃娃都知道的战斗疯子。 无机质的眼珠转了三度,冷冰冰的目光瞥到了河面上翻滚起的白浪。 汪臧心下有了主意,手指轻轻摩挲着镶在木杖龙头上的宝石,欣然应下:“当然可以。” 想要从岸边到达河水中央的控水楼并不容易,这座沉睡在地底的森然巨物足足有十层楼高, 涸泽沙漠的十数条暗河都交汇于此,造就了此处河宽浪陡的险势,没有下脚的地方,那么渡水过河就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此方顾只能兵行险招。 控水楼是混砖结构,刚好可以用来固定螺旋钉,银丝的一端拴在控水楼上,另一端则在他的腕上。 他拽了拽了薄如蝉翼的丝线,估算了从岸边到控水楼的距离,一切准备妥当,便将岑厉和安捷都叫到了自己身边。 他朝岑厉挤了挤眉:“岑厉,你抱住我。” 岑厉头顶憋出问号,但还是听话地抱了上去。 “抱紧点。”耳朵边传来方顾不满的声音。 岑厉眉头微挑,虚虚握住方顾两瓣腰的手缠到背后,十指紧扣,像一把铜锁牢牢扣住。 方顾呼吸一紧,眼珠子瞥了瞥腰上贴死的胳膊,眼角抽了抽,倒也不必那么紧。 他又转头看安捷。 安捷学着岑厉如法炮制般冲着方顾伸手。 方顾却一把揪住安捷的衣领子,一个腾跳便飞出去。 一拖二,只花了三分钟就顺利上了控水楼。 直到进入控水楼,岑厉才发觉控水楼里另有乾坤。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把手被藏在密密麻麻的黄铜管里。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岑厉皱着眉思考,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想要去摸一摸那青铜把手上嵌着黄泥的水波纹。 细白薄瘦的手指悬在半空,另一只干瘪褶皱的大手却突然从旁边钻出来,猛力扳下青铜把手! “你干什么!?”方顾的惊斥迟来一步。 齿轮咬合的巨大轰鸣从闸体深处传出,飞檐上挂着的铜铃甩出杂乱重音,控水楼开始剧烈摇晃。 方顾被猝不及防的震动甩得七摇八晃。 “艹他爹的!”他啐了一声,一手抓住黄铜管,一手拉紧岑厉。 第78章 莫名出现的水 与飘摇的控水楼相比,原本水急浪陡的河面此刻却安静下来,平静的水面仿佛是一块玻璃镜,照出水底的庞然大物。 汪臧退了一步,镶在眶里的银色眼珠上突然跃显出一个绿点。 青铜鳞片在圆润的岩石上摩擦,发出令人悚然的声音。 缠在玄铁板上的锁链耸动着不断击打水面,沉闷的击打声从水底传来。 “警戒!”机械音凹出了转承起合。 汪臧背后的迷彩兵登时四散,如鹰翅一样展开,将汪臧包成一个铁桶。 剧烈的摇晃让方顾几乎站不住脚,他揽着岑厉死死贴在黄铜管道上。 尖利的水啸音如同鬼叫,从管道里爬出来,让人不得安生。 “安捷!” 一道急促的冷喝穿透方顾耳膜。 怀里的人突然挣动,方顾手快抓住了岑厉的肩膀。 抬眼去看,才发现安捷不知何时竟然跳到了青铜转盘上! 他倒挂在铁链上,那双枯皱的手正颤巍巍地拨弄着转盘上铁锈的指针。 “他想要干嘛?!”方顾直觉那老东西干不出什么好事。 指针上雕刻的蟠龙吐出金珠,落入转盘上第九个分区的凹槽里,金珠顺着铜管滑下,掉进了水里。 霎时间,风平浪静,似乎是暴风雨的前夜,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 下一秒,平静的水面搅起漩涡,玄铁板在锁链的牵引下缓缓升起。 河水从拉开的缝隙里灌入,如倒涌的海水,被无底洞一样的漩涡吞噬。 飞檐上的铜铃晃出一波又一波的音浪,控水楼被汹涌的水涛拱成弧形,如浮萍一样随波起伏。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龙王!” 安捷站在风浪尖振臂高呼,两拳酡红挂在颧骨上,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兴奋。 “龙王!出来吧!出来吧!” 他指着汪臧,那双浊黄的眼睛里满是愤恨。 “吃了他!吃了这些畜牲!” “为你的拥趸报仇!” 说罢,安捷一跃而下,如同断翅的孤鹰落入了冷冰冰的漩涡中。 在他投入水流的刹那,一头庞然大物从水底跃出。 “龙?!”方顾目瞪口呆,这鬼地方居然真的有龙? “是机关龙。”岑厉双手支着方顾的胳膊,冷凌凌声音在水浪中摇摇欲坠。 “尹挞俪族善于奇技淫巧,它……” “别科普了!”方顾一拳头打断扑来的浮木,拉着岑厉左夺右闪。 “控水楼快塌了!想办法逃出去!” 方顾急促的声音淹没在水潮中。 一个巨浪扑过来,视线被水灌满,世界仿佛突然静音,耳中只剩下一片铮铮鸣响。 狭长的黑眸在水中畸变成锋利菱形,在晃荡的波纹中,方顾看见了那头青铜蟠龙。 它一甩龙尾,两岸狭峰顷刻间被荡平。 汪臧脸上的黑面具也被水掀翻,方顾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半包着铁皮的脸,“S”形的边缘从额头拖到下巴,陷进肉里的铁屑将那张凹凸的面颊分割成两半。 汪臧嵌在眼眶里的银色眼珠射|出激光,他举着黑木拐杖,正要冒头,却被水浪兜头拍下,登时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中。 胳膊被一股力拉扯着,方顾眼睛一瞥,瞧见了一尾幽蓝。 [快走!] 岑厉冲着方顾不断比划,他指着半开的闸门,拖着方顾奋力往外游。 方顾反手抓住岑厉的胳膊,将他往前推。 岑厉惊诧回头,方顾的右手贴在他背上,左手在水波中舞出残影。 [快走!我跟着你!] 他读懂了那个手势,旋即扭过头,利落地逆水而上。 龙门闸一开,涸泽沙漠地下十数条暗河的水全都蜂拥着涌来。 堪比维布斯海体量的河水犹如巨龙过江,在峭壁嶙峋的岩层间翻涌起巨型波浪。 很快,靠近沙漠表层的干涸河床被水灌满,沾染了地下寒气的河水如泥鳅一样钻出黄沙,在禁锢了若干年之后再一次将肢脉伸向了大地。 漫漫黄沙上,金黄色的沙堆上最开始只是出现了一小块湿渍, 那类圆形的黄褐色湿团却迅速膨胀变大,潺潺涌出的水珠连成串儿,毫无规律地往四周辐散。 越来越多的水将沙土冲开,冲出的几条细沟连成一片,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捏造出了一条长河,如一条碧色丝带,蜿蜒着流向未知的荒原。 连日行走在沙漠里,沙子仿佛已经和脚底板连成一体。 汪雨脱了鞋坐在沙地上,两个膝盖中间堆了一座小小的山丘,那都是从他鞋子里抖落出来的。 他低着脑袋,乘着穿鞋的间隙,透过臂弯悄悄去看另外一个人的脸色。 霍萧整个人像是刚才墨池子里捞上来,脸黑得像锅底,没有一点人味儿。 他不停戳着腕表上的显示屏,反光的黑屏透出一双焦躁的戾眼。 另一边,陈少白低着头拨弄自己的鞋带,那根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鞋带被他用手指套|弄着栓成一个蝴蝶结, 只是蝴蝶结刚绑好他又马上捻着绳头扯散,又拴上,又扯散,如此来来回回好几遍,直把鞋绳磨得起毛屑了都还不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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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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