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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身强体壮，五鸡也不逊色，可是真正打起架来照那公鸡竟然还是逊了一筹。 灰毛鸡看得眼花缭乱，想冲上去，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他两只脚前前后后数次，愣是没插上手。 而黄毛鸡作为第一被袭击对象，却是被吓傻了，待打起群架后更是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至于李鹅，缺少思维能力的他更是依据天性，躲到很远的地方呆呆看着。 因此，真正参与战斗的只有黑、黄黑与红黑三鸡。 那只公鸡一看就打架经验丰富，只见他颈毛竖起，整只鸡都显得膨大一圈。他嘴里发出咕咕的示威声，俯视着正面迎击他的黄黑鸡。 黄黑鸡伏低身子，瞄准其眼睛，便猛扑上去。然而公鸡敏捷地躲开了，并且一爪子抓在黄黑鸡的头上，直接使之两眼一黑，再次伏在地上。 在公鸡袭击黄黑鸡时，黑毛鸡与红黑鸡也扑了上去。黑毛鸡啄住了公鸡的鸡冠便不松口，狠狠甩动，而红黑鸡则是炮弹一样撞上去，试图把公鸡撞翻。 公鸡确实被撞得后退数步，此过程黑毛鸡也没有松口，公鸡的鸡冠于是被生生扯下来一小块，直接流起血来。 鲜红的血液低落在雪地上，公鸡彻底被惹怒了。他一翅膀扇走再次撞上来的红黑鸡，转而朝黑毛鸡冲去。 公鸡与黑毛鸡纠缠在一次，他见机咬住黑毛鸡的脖子，闪电般踏上黑毛鸡的背，双脚乱踩，尾巴猛地下压。等红黑鸡再次撞上来时，公鸡的行为已经结束了。 整个混战过程不足一分钟，赵家人便出手将公鸡抓了起来，将之关在了一个空鸡笼里面。 等人类离开后，回过神的五鸡立刻全都仇恨地盯视着公鸡，可因为公鸡在笼子里，那笼子却成了保护他的工具。李鹅也回过神来，想起之前自己的表现，顿时羞愧地无地自容。再看满地散落的鸡毛，李鹅一腔热血袭上心头，他长鸣一声，仗着自己脖子长，将头伸进鸡笼的缝隙，试图咬那公鸡一口替鸡妈们报仇。可是李鹅也不是斗战类型，他脖子是伸进去了，可是倒像是送上门挨打的。李鹅没咬到公鸡，反而被公鸡狠狠啄在了眼睛附近，幸好他躲了一下，不然眼睛怕不是要被戳瞎了。 见李鹅这么不顶用，同样不太顶用的灰毛鸡凑上来，劝慰道：“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用灰毛鸡说，李鹅也被打怂了，他不再看公鸡，期期艾艾凑到黄毛鸡那里，贴着黄毛鸡蹲好。 而黄毛鸡则关切地凝视着黑毛鸡，黑毛鸡看起来很糟，他垂头丧气，难得一脸抑郁地谁都不想理。 那边笼子里的公鸡却开始叨叨起来，用着一种讨厌的自我感觉良好语气，一会儿说母鸡们不自量力，一会儿说母鸡们不知好歹。说什么母鸡就该做母鸡的事，他也不过是在做他公鸡该做的事。最后，他用一种不计前嫌宽宏大量的语气表示他不计较，说以后大家早晚都要唯他马首是瞻。 五鸡并不理会他，随他自说自话去。 来赵家的人类是第二天离开的，离开后并没有带走那只公鸡。赵家女主人试着又将公鸡放出来，结果因为一放出来鸡们就打架，她只好又把公鸡关了起来。 这还没完，在公鸡来赵家的第三天，出来喂食的竟不是小主人。那一天小主人一整日都没有出门来，连厕所都没去上。 就在当天晚上，深夜时分，赵家女主人抱着一叠黄纸出门，去十字路口点燃。一边点燃，她一边嘴里低声念着“颜颜回家了”。一直念到烧完，她才起身回家，关灯睡觉。 这晚，李鹅睡得不是很踏实，他觉得是受五鸡的影响，他们似乎有些精神紧绷。五鸡说，他们有不好的预感，他们觉得小主人可能生病了。 不知睡了多久，李鹅被惊醒。原来是黄黑鸡和黑毛鸡跳到了地上去。紧接着，其他鸡也都跳了下去。李鹅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查看，发现大门外立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李鹅跟着五鸡凑近看，发现那黑影紧贴着大门站住不动，没一会儿，就听见黑影冲房子的方向叫：“颜颜回家了。” 第22章 机会 ◎没想到你竟如此无情无义◎ 人类很少在深夜这样站在大门外鬼叫，这很异常。而且，五只鸡都走到黑影跟前了，他们也没有陷入呆木状态。他们意识到，这个黑影有问题。 黑毛鸡想赶黑影走，想啄它，可是黑影在大门外，隔着木门，黑毛鸡够不到它。那黑影一直在重复地呼唤着，叫颜颜回家。声音很低，明明是在叫人，语气却有点像自言自语。 黄黑鸡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像人，却讲我们的语言。” 黑毛鸡摇摇头，他的颈毛已经不受控地炸开，那个黑影让他浑身紧绷。 “小主人？”黄毛鸡忽然惊叫。 其他鸡闻言，都回过头去。 李鹅发现，小主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门外，而他们却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房子的窗口黑乎乎的，没开灯，小主人出门也没开门前灯，而且小主人的样子也不太对，她站立的姿势是歪的，像喝醉了。 “颜颜回家了。”那个黑影又在叫了。 赵君颜迈动脚步，穿过院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她眼皮很沉，她感觉困极了，可是听到妈妈的声音叫她，她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一只大手牵住了她的手。被大人带着走路，她走得稳多了，步子也迈得大起来。她隐约察觉自己穿过一扇大门，好像是凭空穿过的，她感觉很神奇。这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小名：“颜颜！” 赵君颜回头，发现叫自己的，是自己家的鸡，而且是那只平日最凶的鸡。赵君颜朦胧地笑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真好玩。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冲鸡挥了挥，又回过头去继续赶路。 这时又听见身后更多声音在叫她，叫她回去。她有些动摇，可是牵着她的人拉了她一把，对她说：“颜颜回家了。”赵君颜便听话地继续赶路了。 好像走了很久很久，赵君颜越走越累。她想问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可是牵着她的人永远只重复那一句话。赵君颜仰头去看，她像是才想到要去看妈妈的脸。这么一仰头，她忽然就害怕起来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妈妈的脸，那模糊的轮廓越看越陌生，甚至让她错觉其上根本就没有五官。 心中越来越不安，赵君颜停下脚步，扯了扯妈妈的手，她想让妈妈弯下腰来，让她确认一下妈妈的脸。可是妈妈并不理会她，脚步不停地继续拉着她赶路。 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路，看不到家的影子。赵君颜回过头，想看一眼身后的景象。就是这么一回头，她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看见她家的母鸡像鸟一样飞在夜空中，直直朝自己的方向扑过来。 当小主人轻若无物地穿过大门时，五鸡就急了。见呼唤不起作用，而小主人越来越远，五鸡们开始了“大鹏展翅”。 拜这阵子跟李鹅一起练习所赐，五鸡已经能飞得很高。只是他们还没有试过飞到大门那么高，此时事急，他们选择往大门边的杖子处飞。这些杖子尽管比大门矮，可也有差不多一米五的高度，对正常鸡来说，是不可能飞这么高的。 黑毛鸡带头，飞第一次时，他撞在杖子上摔了下来，他连忙爬起飞第二次，这一次终于顺利飞到杖子之外。在他努力飞时，其他鸡也同时在努力。 红黑鸡准备了一个超长的助跑，然后她一口气就飞了出去。落地后她也没有停，因为小主人不仅穿过自家大门，还穿过对面邻居家的杖子，走在对面的园子里。为了跟上小主人，红黑鸡一鼓作气，再次起飞，又一次越过杖子。她向着小主人的方向飞奔，可是一行行田垄实在不利于奔行，她干脆扇动翅膀，飞一段停一下，急急追上去。 黑毛鸡见红黑鸡这么勇，也鼓起力气，飞跃邻居家杖子，紧随其脚步跟上。 灰毛鸡试了五次，也飞出了赵家的杖子，可是面对邻居家的杖子，他就有些无能为力。因为赵家与邻居家的园子只隔着一条小胡同，这个小胡同太窄了，没有太多助跑空间，灰毛鸡因此在小巷中急得团团转。 黄毛鸡则是第一层杖子都没过去，也许是因为他太肥了。 就在黄毛鸡急得不行时，他忽然听见身后黄黑鸡冷静的声音。 “阿黄，别费力了。” 黄毛鸡这才发现，在大家都焦急万分想要救小主人时，黄黑鸡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一点行动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了？”黄毛鸡不安地问，他觉得黄黑鸡的神情有些陌生。 “不要去了，留下来吧。” 李鹅也是那个没有试图飞过杖子的，他有自知之明，连黄妈都飞不过去，那他更不可能了。至于黄黑鸡为何一动不动，李鹅跟黄毛鸡一样困惑。 “没想到你竟如此无情无义。”未等黄毛鸡发言，杖子之外滞留的灰毛鸡先说话了，红黑鸡和黑毛鸡则是已走远了。 黄毛鸡隐约觉得有些伤心，他问道：“为什么？” “小主人只有一个，而我们，有五个，你不觉得，我们的数目，太多了吗？”黄黑鸡看着黄毛鸡的眼睛，慢慢地说。 黄毛鸡望望被拐走的小主人，以及追去的两只鸡的身影，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问道：“你的意思……今夜是一个机会。” 杖子外的灰毛鸡也反应了过来，接口道：“报恩的机会？” 黄黑鸡笑笑，说道：“难道不是吗？” 黄毛鸡被这个说法砸蒙了，他想了几秒，问道：“可是，如果你判断失误了呢？如果不是机会呢？如果……如果他们两个救不下来小主人，那小主人岂不是危险了？”之前小主人直接穿过大门和杖子他们可是都看见了的，正常人类是不可能这样的，而且小主人的视线也没对他们造成干扰，很明显，小主人的状态也不是人类。身后才是小主人的家，被一个鬼鬼祟祟的东西带走，绝不会是好事。 “如果他们两个救不下来，加上我们难道就救得下来吗？就算我判断失误，那又怎样，最多一死。说不准她死了，我们也解脱了呢。”黄黑鸡竟然轻松地笑起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灰毛鸡怒斥。 黄黑鸡并没有理会灰毛鸡，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对黄毛鸡说：“你觉得，做鸡有意思吗？” 第23章 执念 ◎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做的事◎ 黄毛鸡作为一只鸡，听见黄黑鸡的话，只觉得鸡的存在被否定了，自己也被否定了。狗也好，鹅也好，鸡也好，黄毛鸡向来安于现状。做狗时他是漂亮的狗，做鹅时他是优雅的鹅，做鸡时他肥硕丰腴，他以为他终于靠美貌迷倒了阿蓝，原来这不过是他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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