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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飞。”李鹅将翅膀从花岩雀指尖抽回来，拢好在身侧。 “翅膀不就是用来飞的吗？” “我先天不足。”李鹅郁卒地说。 花岩雀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花岩雀表情莫测，他盯着李鹅，低声说：“真想跟你换换。你来长得很大很大，我来长翅膀。” “这种翅膀你也要吗？”李鹅抖了抖翅膀，“送给你好了。” 话音刚落，花岩雀趁李鹅抖动翅膀之际，忽然扑了上去，揪起蓬松的翅膀，对着翅根张开血盆大口。 李鹅一惊，拼命夺回翅膀，跳到一边去。李鹅惊魂未定地问：“你、你做什么？” “不是说送给我吗？”花岩雀的嘴几乎咧到耳根去，这使他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可怖，不太类人。 “那也不是叫你吃的意思啊，要无痛地送。”李鹅争辩道。 “既要又要，”花岩雀哼笑，“你想得怪美。” 李鹅不在意花岩雀说他，他见花岩雀没有更多动作，略微放下心来，此时便觉得身体发虚。李鹅趴下来，面朝篝火，错觉闻到食物的香气。 “花岩雀。”李鹅有气无力地问，“你饿吗？” 花岩雀不答，他捡起一根木棍，在篝火底部扒了扒，一颗黑乎乎的土豆就被他扒了出来。 花岩雀忍着烫手，捡着土豆往地上磕了几下，将表面的灰都磕掉。连吹带晾，勉强能将土豆去皮了。花岩雀将皮丢给李鹅，自己吃芯儿。 李鹅三两口就吞下去，眼巴巴看着花岩雀咀嚼的嘴巴。 “还要吗？”花岩雀边吃边问。 李鹅忙点头：“要。” 花岩雀加快了咀嚼的速度，飞快把余下土豆都吞下去了。 看着李鹅不停吞咽的样子，花岩雀笑出鹅叫。伸手在鹅头上搓了搓，鹅被搓得压低头颅，直闭眼睛。 花岩雀收回手，重新拿起木棍，又在火堆里扒出来第二颗土豆。这回他吃皮，芯儿给李鹅吃。 李鹅像吃西瓜一样嘬着土豆，顾不上烫舌头。 “活着，很好吧？”花岩雀咬着土豆皮，问道。 李鹅不语，只拼命嚼土豆。 第13章 五只鸡 ◎全都是母鸡◎ 夜深了。李鹅的胸脯被烤得暖哄哄的，他困了。 李鹅瞄一眼花岩雀。花岩雀的衣服也干了，此时他正抱膝坐在一块枯木上，头脸枕着胳膊，似睡非睡。 李鹅起身，来到花岩雀身侧。花岩雀的胸、腿、胳膊围出一块三角形的空间，看起来是个完美的草窝。 李鹅将头探进去，他的头立刻被温暖的气息包裹了。 不再犹豫，李鹅提起两脚，在花岩雀身上一通乱踩，试图爬进花岩雀怀里。可惜他的脚爪对攀爬实在不擅长，李鹅的两脚如轮子般原地空转半天，愣是一点高度没能升起。 为何他的四肢如此无用？李鹅开始怀疑自己是先天残疾。 就在李鹅还在拼命攀爬之时，一只手托起他的屁股，将他轻轻一推，李鹅借力向上一窜，成功钻进花岩雀怀里。 “你爱踩人的毛病，真得改改。”花岩雀咕哝道。 张着鹅嘴，李鹅喘了会儿气。他忽然感觉有点渴。积雪就在不远处，李鹅很想去嘬一口，可是好不容易爬上来，再下去后是否还能再上来将是一个问题。何况，花岩雀似乎有些困，李鹅不敢折腾花岩雀，怕挨打。他只好收回望向白雪的视线，告诉自己不渴，缩起脖子在花岩雀怀里趴好。 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可是头脑很清醒。李鹅重新睁开眼睛，他心里有种不安全感，他怕一觉醒来花岩雀就消失了。 想到此，李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舍不得此时的温暖。 “花岩雀。”李鹅小声叫。 “干嘛？”花岩雀大概还是被李鹅折腾醒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清醒些。 “你明天打算去哪里？”李鹅问。 “你问这个干嘛？”花岩雀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能带上我吗？我想跟你一起。” “你总想跟着我干嘛？”花岩雀轻笑，“我不是你的机缘，你找错人了。” “什么机缘？”李鹅的脸贴着花岩雀的腿，“我谁也跟不上，我不想孤单一个。” 花岩雀并不回应李鹅，只是说：“你向北走太远了，明天你往南面去。” 李鹅有些慌乱，他眼神不安：“那你呢？” “别问。”花岩雀的声音跟这冬日的空气一样冷冽，“我只主动见你三次，你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李鹅张嘴欲问，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嘴巴。“听话，你这只蠢鹅。”于是就被握着嘴巴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李鹅是被冻醒的。 他没有睡在花岩雀的怀里，而是趴在花岩雀坐过的那截枯木上。如果不是地面上的篝火灰烬，李鹅甚至怀疑花岩雀的出现只是一场梦。 雪地上有人类的脚印，李鹅跟随脚印而去。 穿过林子，再次遇见那条河。花岩雀的脚印混着其他人类的脚印，过了河，然后消失了。 李鹅决定听花岩雀的话，向南方走去。 有方向也挺好的。李鹅心想。 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李鹅冒雪而行。他不敢下水，太冷了。沿着岸边走着，走到腹中饥饿，没了力气。 处处白雪，该去哪里弄点食物来呢？ 李鹅停下脚步，他将视线瞄向人类聚居的方向。 人类是会豢养家禽的，李鹅考虑去乞讨。 人类更多的聚集在河东，河西只有极少数的人家，养家禽的更是没看见。因此，李鹅过了河，沿着东岸一条小巷走去。 河东对李鹅来说是一个挑战，因为他当年就是从河东的一户人家逃走的。 李鹅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乍一看好像他的羽毛，看起来蓬蓬的。他的脖子伸得很长，恨不得长过人类的杖子，好能窥探到院落中是否有危险，是否有食物。 站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李鹅贴着木门的缝隙向里观测许久，他确认了里面没有任何活物。这是李鹅遇见的第一座房子，他一无所获，他只能继续向前，来到斜对面的第二户。 这条胡同里总共有三户人家，如果这三户都没有食物，李鹅就只能走到大街上去碰运气了。 第二户人家没有门也没有栅栏，房子更是破破烂烂，这是一座弃屋。 第三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李鹅往院子里张望，他见到地面上不属于人类的脚印。 李鹅心里有些激动，他努力张望半天，却没有看到任何动物。也许因为下雪，动物躲起来了吧？李鹅决定走进院子，去房子边的棚子那里看看。 云团一样的李鹅从大门口处的地面飘进来，斜斜朝棚子方向而去。棚子被分成了两间，外侧这间堆满了柴火。李鹅贴着柴火向里面那间走，棚子没有门，几步后他就来到分割棚子的粗柱子边，能看到里间棚子内的情况了。 左侧有一个巨型的酱缸，贴着酱缸的地面上是几个低矮的咸菜坛子，缸口被一个铁锅盖盖着，坛子则是被报纸糊起来，坛口由细绳扎紧。棚子的瓦盖并不严密，加之没有门板，雨雪依然能进来，这些坛坛罐罐因此都被透明塑料布覆盖着，不仅遮雪遮雨，还能遮鸡屎。 没错，这户人家养鸡，这个棚子里有正在躲雪的鸡。 总共五只，全都是母鸡。 酱缸对面的地面上并排趴了两只，一只羽毛是浅黄色，另一只羽毛黄黑相间，五只鸡中这两只是最黄的，两只鸡正交颈聊天，声音细小，听不清在讲什么。 咸菜坛子对面是一只木椅子，一副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腐朽样子，要不是鸡的体重轻，大概早就塌了，此时这个椅子上面，就趴着一只纯黑羽毛的鸡。黑毛鸡的眼睛闭着，缩成漆黑的一团，是在闭目养神。 椅子下方又趴了一只，她的羽毛是灰色的，跟地面的泥土颜色差不多，乍一看很难发现这里藏了一只鸡。 最后一只则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一副闲不下来的样子，此鸡羽毛红黑相间，看起来是五只鸡中最凶悍的。 正是这个走来走去的红黑鸡最先发现了李鹅，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这引得其他鸡的视线望了过来，然后顺着红黑鸡的视线，看见了门口的李鹅。 五只鸡直勾勾望着李鹅，李鹅有一点害怕了，他向后退了半步，嗓子像被鹅毛卡住了，发不出一声。 是鸡先开口的。 贴着黄毛鸡趴着的黄黑鸡最先动起来，只见她猛然起立，语调惊讶，脱口道：“李鹅？” 第14章 本体 ◎四公一母◎ 李鹅被五只鸡包围了。 “还真是李鹅。”黑毛鸡发言。 “长这么大了。”灰毛鸡发言 “腿脚这么粗，很结实嘛。”红黑鸡发言。 “怎么这么瘦，是不是生病了？”黄毛鸡发言。 “鹅仔，还不叫妈妈。”发言者轮回到最先出声的黄黑鸡。 五只鸡嘁嘁喳喳，七嘴八舌。 李鹅脑袋旋来旋去，神情迷惑。 红黑鸡忽然嗓音拔高，大笑道：“看看李鹅这傻样，不认识我们啦？” 李鹅眼睛圆溜溜地望着红黑鸡。 一边的黄毛鸡上前一步，眼神温柔，她对李鹅说：“李鹅，我是你二妈呀。” 黑毛鸡朗笑道：“能认出来才怪吧？我们不仅不是鹅了，还集体性转，亲生的儿子也认不得了。” 灰毛鸡说：“李鹅，我们是赵家彩鹅，你小时候叫我们妈妈的。” 李鹅惊呆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五只鸡忽然站成一排，黑毛鸡，黄毛鸡，黄黑鸡，灰毛鸡，红黑鸡。为首的黑毛鸡开腔了：“我是你大妈。” 其余四只鸡依次报数：“二妈”，“三妈”，“四妈”，队尾的红黑鸡挺胸抬头，字正腔圆：“我是你小妈！” 李鹅信了。他不得不信。 许是成了母鸡，五只自称妈妈时毫不扭捏，一副很有身份认同感的架势。 这回轮到李鹅发言了：“妈……妈……你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李鹅莫名感觉叫妈妈有一点羞耻，大概因为太久没叫过的原因吧。 被问及此，五只母鸡唏嘘不已，猛鸡落泪。 曾经的蓝尾鹅——最爱动脑的黄黑鸡叹道：“无法啊，小主人家不养公禽，只要母的。我们想回来，就只能出此下策啊。” 李鹅不解：“为什么要回来呢？”想到当年的离别，李鹅顿觉哀伤，“我还以为你们……” 黑毛鸡依然有着老大风范，他立刻明白李鹅的未尽之意，接口肯定道：“我们的鹅身已经死去了。” 见此时五只鸡鲜活地立在面前，李鹅欣喜地问：“鹅或鸡，都不是妈妈们的真身吗？你们……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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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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