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仟眠没再说话。于皖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下意识地缩起腿。 但苏仟眠比他更快。 苏仟眠一语不发,整个人已经埋在锦被里,不忘掖好被角。 …… 于皖猛地瞪大了眼。 他陷入一片温柔的海里。 思绪“啪”地一声断了,随即又快速续起。于皖在一片混乱中堪堪找回丝理智。他总算知道苏仟眠要做什么,知道苏仟眠在做什么,连忙开口制止道:“别,仟眠……” “脏……” 于皖话音一落,便得到解脱。没待他在岸上平复回神,苏仟眠的声音传来,反问一句:“脏?” …… “我的皖皖就没有脏的地方。” 于皖被他的称呼和举动羞得面红耳赤,别过头去,把脸埋在枕头中。脑中思绪又变成一片混乱,云里夹杂着雾,水里交融着雪。他来不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这一次无论于皖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皖多年来什么不曾有过,如何承受得了这般的剧烈?他挣扎着想要逃离,身子却实诚地欣然不已,加上苏仟眠双手的制锢,他逃不了,唯有躺着忍受。 又或者说,是享受。 “不……仟眠……停下……” 于皖本以为苏仟眠会用手,没想到…… 他终归不太能接受,过不去心理那一关,不料在这一声拒绝中,彻底沦陷。 …… …… …… 云是轻的,他也是轻的。他终于失去真切,全部的感知汇集在一处,胸膛剧烈地起起伏伏,血中火焰烧个不停。 吞噬他的到底是海还是风?他分不清。于皖的双手胡乱地抓过身下的布料,指尖无意中勾起缕发丝。 “师父……乖一点,别乱动。” 苏仟眠被扯疼了,含糊不清地说过一句后,轻轻用牙齿施以警告。 …… 夜太静了,故而于皖听得真切。他们又变成师徒了,他还要被徒弟责备不够乖巧。这样的关系让他从云间瞬然落地,让他羞得浑身发热发红发抖。脑海里不受抑制地浮出苏仟眠跪下拜师的场景,浮出苏仟眠曾经口口声声喊他“师父”的模样,又在于皖意识到这位徒弟眼下在做什么,听着自苏仟眠口里传来的水声…… 就在他双手妄图找到什么作为依靠时,苏仟眠的手强硬而有力地插/进他的指缝,与他五指交扣。 “仟眠……” 于皖早就失了力,现下手也都被制住,只能张口央求他停下来,一启唇却又不受控制地发出喘息。 …… …… 他又一次腾空了,他整个人都腾空了。这一次比云端还要高,高到他身旁漂浮的都是天上的星。于皖不知是睁眼还是闭眼,黑暗的无缝交错让他迷茫。他十分疑惑,他明明落在海底,陷在光都照不见的地方,如何能看到这些星? 可他确实又是看到了白光。 “快松开……”苏仟眠听到这一句,松开他的手,然不是听话的撤离,而是…… “唔……” …… …… 于皖头一歪,昏了过去。 苏仟眠一滴不漏,小心地为他清理干净,恋恋不舍地退出被褥。 他被眼前人的气息充斥,顺着咽喉蔓延而下,流到胸腔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极大的餍足,还能有所回甘。苏仟眠点亮烛台,看向歪头昏睡过去的于皖,轻柔地为他擦去一滴即将滚落到眼角的汗珠。 于皖白玉般的脸上残有未曾消散的薄红,像是含苞绽放的桃花。几缕黑发散乱地黏在脸上,被苏仟眠伸手拨去。哪怕他在昏睡中,也微微张着唇,浅浅地喘气。苏仟眠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这幅安然睡去、茫然无知的模样,听着他的吐息声,心底忽地生出滔天的悔意和自责。 他敢和于皖开相关的玩笑,但由于太珍视太珍重,不代表他就真的敢这么做。他确实是想帮于皖,不想于皖忍受痛苦所以留下,故而才—— 可待到一切平息,苏仟眠又想到,他的做法,何尝不是趁人之危?在于皖不甚清醒的时候,打着“治病”的借口靠近,逼迫他做下他本不情愿的事情? 他亲手亵渎了他的神明,偏偏还从中得到满足,以此抚平心底最深处的扭曲的占有欲。 苏仟眠后退几步,不敢想象于皖醒来会是什么反应,恢复神智后会怎么对他。他痴痴看着于皖,心下祈祷这一个夜永远都不要结束,祈祷明日永远都不会到来。 但他做不到暂停日月。他能做的是不离去,守在于皖的身边,静静地凝视他睡颜,以指尖轻触他纤长眼睫,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自己暂时没被抛弃,并最终在于皖的眉心落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对不起。” 于皖是被春日的暖阳晒醒的。 眼睑被晒得微微发热,他在温暖的锦被下翻了个身,抬手把被子朝上拉了拉,微微蜷起身,想借此躲避,再睡一会。 可惜他睡太久,一醒就睡不着了。 意识慢慢地回笼,于皖闭着眼,仔细回忆一会,还是记不起上一次这样舒服的睡觉是在什么时候。没有心事,没有烦恼,没有病痛,没有蛇毒,全身上下只有被治愈的闲适轻松,寝衣和被褥舒爽温暖又干燥,宛若被又轻又软的棉花包裹。他在被里伸了个懒腰,脸颊蹭过枕头,抻直双腿的一刻,腰部传来股轻微又隐秘的酸痛,携带昨晚发生的桩桩件件如潮水般袭来,一幕幕浮现——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配合段评食用吧QAQ
第133章 祠堂(上) 于皖猛地睁开眼, 自耳根起涌出滚烫热意,直冲灵霄。 由于药浴的功效,他焦灼难/耐, 不想被苏仟眠发现所以忍不住自/我安/抚, 结果手刚伸出, 就被撞见个明明白白。好不容易压制,结果回房后愈发猛烈, 逼得他不知廉耻, 顾不得苏仟眠在身旁,不但夹紧,还夹起被褥, 反复磨蹭, 甚至忍无可忍地伸手,却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迟迟找不到出路, 最终不得不依靠苏仟眠的帮助,用手还不够,非得依靠苏仟眠启唇张口,才得以止息。 于皖越是回想,越是羞愧不安。他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坠入黑暗里,反叫感触回及刚过的夜。烛火熄灭, 寂静漆黑的夜中, 苏仟眠略带凉意的手掌的桎梏,指腹握紧用力时的强硬不容挣脱, 与之截然相反的,低头递来的温柔, 万般灵巧裹挟一阵又一阵的水声,耳朵携带发丝蹭过的痒意,还有最后那一刻深深的—— 于皖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羞死过去。 他必须承认,那一瞬间,他所体会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过往多年从没有体验过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 宛若一道上好佳肴,他尝过便罢,没有贪恋,没有痴迷,更没有再来一次的想法,不过倒是借此切身体会了书上的那些晦涩的描写,理解了为何有人耽溺于此,若痴若狂。 要不是药浴的功效,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亲身体验。可那又如何?他对此事的态度不会因一次被迫的荒唐而改变。有则接受,无则便罢,向来如此。 于皖从不觉得,倘若一生都没有过,就意味着留下何等重要的遗憾。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种陌生的失控感更令他畏惧。亲自尝过,于皖才明白蚀骨的熊熊烈火是怎样难熬,怎样将理智一点点吞没,叫人难堪。 还好药浴结束了。 于皖刚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将耻/意压下,就听见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急忙坐起身,腰又是一酸,好在尚且能忍。苏仟眠走进来,手里端的碗还冒着热气。 “醒了?”苏仟眠以目光确认他无恙后,极快地瞥开眼,嘴里不忘继续关切道,“有没有哪里还有不舒服的?” 苏仟眠问得真切,但于皖一看到他启启合合的唇,就不免要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最后一段记忆猛然涌现,他在灭顶的感觉下昏迷,精疲力尽地睡过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知觉。 那……那些东西去了哪? 于皖红眸转动,侧目快速地上下扫视。他的寝衣没有变,还是药浴结束回房前,自己换的那套,身上身下盖的躺的也没有变,醒来多时,更是没有感觉到哪里有异样的液/体残留。 苏仟眠得不到回应,也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不放心地唤了他一声。 “师父。” 于皖瞬然回神,想起昨夜意/乱/情/迷时,苏仟眠深深埋着头,沙哑的那一句:“师父……乖一点,别乱动”。 他的手握得那样紧,过去一夜,还留有点痛,怕是落了指痕。 真真是乱套了。 比起师徒纠缠的背德感,一个更加荒谬、大胆,令于皖不可置信的想法幽幽冒出。 于皖凭借眼下所躺所处的事物,不但没有推翻这个念头,反而更加验证,不得不信。 苏仟眠承接了他的一切,不仅是他无法克制的不堪狼狈,还有—— 于皖当即垂下头不敢直视,手指攥紧身下被褥,道:“没有。” “那就好。”幸而苏仟眠也在有意地躲避他的视线。苏仟眠将碗放下,解释道:“我熬了点参汤,书上说早起喝效果好,待你喝完了,我再陪你去找叶汐佳看看,确认蛇毒是不是彻底排清。” 纵然于皖对药理方面一知半解,也知道参汤是大补之物,补气血的东西。其实苏仟眠早就和他提过,待蛇毒得解,要给他好好补补身子。然而这碗汤放在这样的一个早晨,难免叫于皖多想。 他端过碗,扭头瞥苏仟眠一眼,本打算从苏仟眠的脸上捕捉到点痕迹,结果发觉后者垂着头,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为他蛇毒得解的喜悦,垂在身侧的双臂微微地发着抖,眼睛止不住地眨。 “你……”于皖当然不好直白地道出,只能拐着弯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的?” “没有。”苏仟眠答得利落又肯定,大抵是怕于皖不放心,笑了一笑,朝他手中示意一下,提醒道,“趁热喝。” 说完,他又把头低了下去。 于皖收回视线,心下叹息一声。发生过这种事,即便事出有因,他也需要时日接受,整理思绪,恢复平静。 苏仟眠更是。 说到底,他是被拯救的那一个。苏仟眠助他从烈火中解脱,还为他担下本不该承担的物体,一时觉得尴尬,不知如何面对,再正常不过。 于皖哪里好多问下去。他默默地捏住勺柄,顺从地喝起温度刚好适宜的参汤。 苏仟眠这才敢抬起眼睛。 他在于皖身边提心吊胆地守了一夜,满心害怕,但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怕什么。他怕那药浴再起作用让于皖难耐;怕这是他和于皖相处的最后一夜;怕再不趁着这几个时辰好好地陪在他身侧,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把他描摹在心里,就再也没有机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0 首页 上一页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