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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皖的担心按耐不住,不仅仅关乎蛇毒,还有关昨晚的侍/弄。 书上说的要点他滚瓜烂熟,但是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其实他很想问于皖舒不舒服,有没有哪里要改进的地方,尤其是有没有哪里磕到他碰到他,又怕问起来,是在提醒于皖,逼迫于皖回忆昨晚他强迫于皖做出的事情,让于皖生气动怒,造成更坏的后果。 他不敢。 他不但不敢,还刻意换了称呼。 若说昨夜他埋在被褥里,喊于皖“师父”是存了坏心思,要于皖羞耻,那今早他喊于皖“师父”,则是他苦思冥想,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心机。 苏仟眠望着于皖,在天明时刻,熄灭灵烛的一瞬突然想到,对啊,就算发生了这种事又如何呢? 他们还是师徒。 抛开他和于皖现下的关系来说,他们还是师徒,于皖永远是他跪立而拜的师父,从来没有不承认过他这个徒弟。 于皖自己有过被师父抛弃利用的经历,哪里舍得再抛弃自己的徒弟,让苏仟眠遭受和他一样的经历呢? 苏仟眠太清楚了,这是于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之一。当年于皖能同意收他为徒,就是和自己的过往有关。现如今,他只需要稍稍提醒,于皖就不可能抛弃他,不但不会忍心抛弃他,还会将他留在身边。 他不惜利用于皖的创伤,采取最卑/鄙不齿的手段,将自己牢牢地捆束在于皖的身旁,达到永远。 只要不离开于皖,只要能在于皖的身边。 苏仟眠看向一无所知,一口口喝着参汤的于皖。于皖对几个时辰前发生的那些闭口不谈,他更不会主动提,就这么过下去,时不时地亲近一番,除去某些事做不了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该满足的。 林祈安敲门疑惑探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具体哪里怪异的场景。 更令他惊异的是,苏仟眠竟然主动做出了让步,一见他来,立马取过于皖手中的空碗,说了句“你们聊”,快步离开了。 “师兄。”林祈安一步三回头,直到苏仟眠彻底走远,才转来看向于皖,沉声摇头道,“不对劲。” 于皖问道:“哪里不对劲?” “他今日是怎么了?不问我来做什么,就这么爽快地就离开了?”林祈安皱起眉,若有所思。 于皖不好答话,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兴许他有急事罢了。” “他能有什么急事,成天不就守着你……”林祈安咕哝一句,眼神一亮,恍然大悟,俯身问道,“师兄,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 “当然没有。” “那就是他欺负你了?” 于皖沉顿一下,将将恢复的面色又浮起薄红,继续否认道:“也没有。” “师兄。”林祈安察觉到此,语重心长地劝道,“他若是真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说,千万别忍着。在我和大师兄的眼底下,他就敢这么对你,今后还怎么办?不得反了天了?你只管放心说,有我们给你撑腰。” “真没有。”于皖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伸手拉林祈安在床边坐下,“别乱猜了,我没事。倒是你一早来找我,定是有事了?” “不早了。”林祈安说着,正了神色,应道,“确实是有点事。” 于皖也收了笑,见他神情严肃,不觉蹙起眉,探身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派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外面有人觉得我身份不合适,要我离开,害你为难了?” “没有没有。”林祈安急急否认道,“派里没什么事,你只管安心养伤,有我在,除非你自己决定,否则没人敢让你走。” “我来——”林祈安话音一顿,同于皖对视一眼,盯着他的红眸,面露踌躇,“这事我和大师兄商议过很久了,先前你一直在养病,怕你经受不住,所以没敢和你提。” “不是坏事,师兄放心。但此事,必须得经过你同意。” 于皖没说话,安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林祈安手指弯了弯,伸出又缩回,最后还是十分郑重地拉过于皖的手,不带一丝私人感情,说道:“我和大师兄商量,打算修建个祠堂。” “供奉令尊令堂的灵位。”
第134章 祠堂(中) 于皖怔然, 瞳孔骤缩,一时间竟忘记要把手收回来。 门派里建祠堂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传言道“得道者长生”,实则不然, 战死也好, 寿数已尽也罢, 能真正得到长生飞升者终归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唯一确信的是, 入道的修士确实比未入道的人的寿命要长上一些。 大多门派祠堂里供奉的都是建派之士,以及对本派做出巨大贡献之人,代代相传。按照这个道理, 庐水徽的祠堂里供奉的该是陶玉笛。 不过显然, 林祈安和李桓山并没想过让陶玉笛入祠堂。他们不但不打算让陶玉笛入祠堂受祭拜供奉,还打算—— 于皖的手指曲起,这才反应过来, 把手从林祈安交叠的掌心中抽回,隔着薄薄的寝衣,按在隐隐泛疼的胸口上,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师兄。”林祈安不太放心地轻声喊他,“你怎么样?” 于皖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时,不受抑制的泪水涌出, 滴在手背上。他一惊, 顾不得以手指擦去,快速地和林祈安摇了摇头。 “我没事。”于皖声音颤抖, “只是……” 只是没想到。 纵然这个门派始于一场阴谋,建立在他父母的尸骨上, 他也一直将此看作是他和陶玉笛之间的私事,从来没想过要借此博得任何。 他选择放下,是不想被那些恩仇蒙蔽双眼,是觉得陶玉笛及他所做之事,还不值得阻拦他的前路。但他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若是能让双亲受到永远的供奉和敬仰,让人永远记得他们的付出,也算是不枉人子一遭。 哪怕他有朝一日死亡离世,他们也不会被人忘记。 于皖侧头看去,窗外春风和煦,艳阳高照,柳树嫩绿的枝叶随风轻轻摆动。他眨了眨眼,在一片风和日丽看到父母的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祈安。”对于这一提议,于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望着林祈安,一字一句道:“谢谢你们。”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林祈安笑了笑,像是不放心一样,凑上前确认一句,“所以,师兄这是同意了?” “是。”于皖话音一转,“不过我有一点相求。” “师兄只管说,肯定按照你的想法和要求来。”林祈安道。 于皖眼里露出感激,道:“到底过去那么多年了,一切从简就好,有些繁琐虚伪的礼节,能省则省,能抛则抛,没必要大动干戈,兴师动众。” “都依你。” 林祈安答应得很爽快,知于皖需些时辰独处消化,也没多留,叮嘱他好好歇息,养伤为重,详细事宜日后再议。 林祈安走后,于皖的手没有急着收回,手下用力,朝疼痛未消的地方接着按了一会。 还是疼。 他蹙起眉,试着运转心魔,在掌心中汇起一股热意,借此取暖,又一次怔然地朝外看去。 良久,那折磨人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和心底因林祈安的到来所涌起的万千情绪才一前一后地消散。 至于这股疼痛,于皖只当是一时情绪波动过大所致,毕竟他还不算痊愈,残留些症状实属正常,没往心里去。 他缓缓起身,原打算更完衣再去查些修建祠堂相关的书籍,到底没忍住,披着外袍便往书架旁走去,本只想着先挑出几本,结果刚翻到,就站在那里一字一句细细读了起来,脑中不住思索选址和牌位选材的事宜,全然忘记时辰。 更忘了在外等候,打算陪他一同去找叶汐佳的苏仟眠。 直到敲门声响起。 于皖一惊,合上书,见到苏仟眠,总算想起来。 “师父。”苏仟眠皱着眉,面露急色,没忘记先喊他一声,“你没事吧?” 他说完,一眼看见于皖手里捧着的书。 “没有。”于皖顺手把书合上,“抱歉,我一时给忘了。” “你没事就好。”苏仟眠松一口气。于皖当他是等久了焦急,眼里露出歉意,哪里知晓苏仟眠是怕他恍然回神想明白了,在刻意躲避。 于皖抬步正欲放下手中书,转身时,披在身上的外袍忽地一滑,被苏仟眠及时伸手接住。苏仟眠走到他身前,十分自然地给他披在肩上,道:“别着凉了。” 于皖先是退后一步,又觉得这样推拒的意味实在太明显,遂没有再动,口里说道:“我自己来。” 苏仟眠眯了眯眼,难得地没强求,沉默地缩回了手。 于皖埋头理衣物时,摆在眼前的难题大张旗鼓地占满他的思绪。他手间动作很慢,借此拖延,反复思索,发生过昨夜那样的事,今后该如何和苏仟眠相处下去。他从苏仟眠骤变的称呼和躲闪的视线中体会到对方有意的疏离,但这事实在太私密太特殊,以至于他力不从心,无法说出,更不可能和苏仟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罢,于皖心道。或许时日久了,他与苏仟眠都渐渐地接受了,现下横旦在他们之间的那块冰就会不解自消,恢复原状。 他磨蹭半晌,苏仟眠也没催,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总算想通,于皖抬起头,对上苏仟眠的视线。 “眼圈怎么红了?”苏仟眠一直盯着他,察觉于此,先行开口道,“林祈安找你商议的事,能同我说说么?” “先去药堂。”于皖答道,“我路上同你说。” …… 说是一切从简,但毕竟供奉的是他的至亲,于皖不可能不操心出力。确认蛇毒彻底排清,身子无大碍后,于皖第二日一早找来林祈安,着手和他商谈修建中的具体事项。 “此事宜早不宜迟。”林祈安道,“其实我与大师兄早就商量过,本想瞒住你,待修建好了直接同你说,怕你不答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得到你的应允才能开始,所以迟迟没敢动。” 于皖接过林祈安递来的几副图纸,嗓子一阵发痒,偏头低低咳过几声。 “师兄?” “没事。”于皖毫不在意,细细地翻阅好几遍,问道,“雕刻牌位的材料呢?我在想用木头还是玉石。” 于皖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地翻找书籍,一桩桩一件件,商谈确认,实在拿不准的,就去询问有经验的长者,还为此拜访过几趟方泽。 天气说变就变,转眼下起瓢泼大雨,方泽留他喝杯热茶,要他等雨停了再走,于皖笑着摆手拒绝,和他约定待事情了结,定来好好品茶,撑起伞的一瞬,呼吸一滞,手指不觉握紧伞柄。 于皖微蹙眉头,哪怕没用,仍旧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走向在雨中等他的苏仟眠。 “又发闷了?”苏仟眠快步上前,将他细微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接过他手里的伞,二人共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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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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