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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皖攥着袖口,在苏仟眠的注视下,稍稍启唇,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莹润的舌尖,抵在贝齿间,想缩又不敢缩回去。 “张大一点。”苏仟眠道。 于皖蹙起眉,见他神色严肃,不得不依言尽力张大口,将舌头尽可能地全部伸出,展现给苏仟眠。 苏仟眠深深望着他被胭脂染花的双唇间露出的粉红的微微发颤的舌,亲吻时柔软温热的感触在这一刻具象于眼前。他深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按耐不住地要伸手捧起于皖的脸,切身实地地将他柔软的唇瓣吮吸在口中,吃尽他唇上余下的点点胭脂,与他的舌尖缠绵在一起。 “仟眠……”于皖语音含糊地喊一声。他不知苏仟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张得久了,下颌发酸不说,一直被掩藏在口腔中的事物暴露在外,被苏仟眠目不转睛地盯着,于皖心底终究生出些难言的羞耻。 苏仟眠一惊,回过神,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认真地看了一会,总算直起身,示意于皖可以收回,顺手取来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道:“你等我一会,先把胭脂擦擦。”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于皖来不及问,唯有捏住手帕,一点点擦去唇上的胭脂。掩得严严实实的门落入眼底,于皖心下困惑道:苏仟眠到底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地让他伸舌头,这会又自顾自地离开,留他等候。 于皖低下头,白净丝帕上留下几道嫣红的颜色。他看着看着,忽地脊背一紧,五指收拢,把小巧的手帕攥紧在手心中,一个念头慢慢地从困惑的心海中冒出。 他不会是……去找趁手的工具了罢? 于皖不觉并拢双腿,苏仟眠落下那一掌带来的感触在巨大的惊讶下,早被掩盖得彻彻底底,回想不清。脑中不住地思索,想起苏仟眠说的回去和你算账,他抬头看向窗外。 于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手还不够么? 他会带回来什么?戒尺?木板?抑或者是扯来新鲜的柳条,细细地摘了叶子,留下光滑的茎…… 想来苏仟眠定然不好去找旁人借东西,无论问谁借,都容易被问起缘由,唯有柳条,柳林里长得到处都是,再不济,去院里就能采来。 于皖侧过身,低下头,回眸向后看过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掩藏在层层衣袍下的双臀长出自己的意识,已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怯懦地发抖发热。他不是没听闻过柳条的厉害,那玩意格外柔韧,携着破空声打到身上,疼痛不说,最重要的是痕迹好几日都散不去。 当真是十分符合苏仟眠总想在他身上留印记的性子。 恍惚间,于皖好像看到了苏仟眠折返回柳林间,精心挑选柳枝并仔细摘去柳叶的模样。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搭在膝上的手握成拳,整个人坐得端正笔直,早就顾不得思索苏仟眠如何发现他和林祈安传音一事,只想着若是待会主动些,把苏仟眠哄开心了,兴许能少吃点苦头。 实在不行…… 于皖双颊滚烫,咬咬牙,心道,实在不行,也不是……也不是不能把那个称呼,再喊出口一次。 他陷在一片黑暗里,刚得到点宽心,觉得这样一来苏仟眠肯定会心软,下手也会轻,兴许不过轻拍几下,做做样子就会放过他。 少顷,他又懊恼地自我埋怨道,真是没出息,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孩童,一剑刺穿的痛苦都遭受过,这会竟然还怕被打,甚至为了躲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浑身由内向外地发起滚烫热意,于皖为自己的想法羞愧难耐,坐立难安。帕子和袖口被修长的手指攥出道道褶皱,那两个字几次三番地从咽喉借由舌头滚到唇边,最终被于皖尽数咽下去。 他终究是没好意思独自演练一遍。 思绪起伏拉扯个不停,就在于皖还没决定好究竟是服软讨好还是认命地接受,门外传来脚步声。 于皖猛然惊醒,再来不及思索做下最终的决定,门已被打开—— 苏仟眠确实带了几样东西回来,却无一样是于皖想的那些。他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有一个瓷碗,旁边则是一大束毛茸茸的狗尾草,随着他进入的步伐轻轻晃动。 “……仟眠?”于皖诧异道,嗓音沙哑。 “舌苔发白,苔面湿润,应当是风寒,估计是夜里着凉了。”苏仟眠放下托盘,端过瓷碗朝于皖走来,“我去熬了点姜汤,你趁热喝了,若是没效果,再去开药。” 于皖接过姜汤,恍然大悟,“你……原来你让我等着,是去做这个了。” 银簪有些松,苏仟眠索性轻轻扯下,顺便帮于皖把一缕滑落的黑发别到耳后,免得飘到碗里,悠悠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去干什么了?” “没……没什么。”于皖耳根一红,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感叹脱口而出,“好甜。” 苏仟眠侧身坐在于皖旁边,一手支头,另一手熟练地将他的一缕黑发绕在手指上,解释道:“放了不少红糖,不过想完全遮住姜的辣味,不太可行。” “那也比药好喝多了。”于皖道。 苏仟眠笑笑,道:“我还怕你接受不了。” 耳根的红晕缓缓散去,见苏仟眠进门后只字不提,于皖放下心,后知后觉地忆起苏仟眠的话,问道:“你何时学会的看舌苔?” “闲来无事,对照书学了一点。”苏仟眠答道,“你不喜欢麻烦人,我寻思要是能懂一些,小毛小病的,直接就帮你看了。” 可是想起方才于皖伸出舌头,以及他差点没克制住的心情,苏仟眠补充一句:“还是得学着看脉象,光凭舌苔判断不准确。” 他说得轻松,于皖心知,苏仟眠学这些,全是为了他。带有些许辛辣的甜腻姜汤入喉,心房柔软不堪,于皖张张口,正欲说话,被苏仟眠看破心思,先行说道:“你只管把身子养好,剩下的放心交给我。” 于皖垂下眼,注视着余下的半碗姜汤,没再多说,点了下头。 喝完最后一口姜汤,还没来得及放下碗,苏仟眠忽地凑上前,伸出手,沿着他的后腰一寸寸往下滑,最终覆在外侧一瓣的上方,感受着怀中人猛地一颤,在于皖耳边低语道:“放心,我没忘,一直记着呢。” 于皖身子瞬间紧绷,捏住勺柄,咳两声算作答。 苏仟眠话里带着怜惜,道:“可惜你现下在病中,怕是承受不住,待你风寒好了再说。” 于皖偏头看他,身上发起热,也不知是因为喝下的姜汤还是苏仟眠的话。 苏仟眠倒是自然得多,站起身,朝他明朗一笑,悠然自得地取过他手中的空碗放下,又拿来那一大束狗尾草,重新在于皖身旁落座,递上前,满眼期待道:“你说过的,今日就能教我编兔子。” 于皖在看到他采回一束狗尾草时,就明白了苏仟眠的意味。他念着苏仟眠的话,脸上晕起薄红又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允,伸手从苏仟眠手里取过几根狗尾草,指尖还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苏仟眠挑的狗尾草长得又长又旺盛,于皖先取来两支,做兔耳朵,手间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示意给苏仟眠看,渐渐地沉下心。苏仟眠也没再说别的话,认真地跟着他一步步地编下去。 “咳咳……” 编完兔子耳朵,于皖不知第多少次咳起来,胸口跟着发闷。他咳过一阵,缓过神,哑声抱怨道:“真是想不通,我怎么会在大夏天里着凉,感染风寒。” “夜里确实有些凉。”苏仟眠安抚过,不动声色地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是我粗心了,没照顾好你。” 于皖摇摇头,叹一口气。他并不着急继续下去,而是用掌心蹭了蹭手里被捆在一起的狗尾草,扭过头,正色喊一声:“苏仟眠。” “怎么了?”苏仟眠一直在等于皖教授后面的步骤,骤然听到他连名带姓、神色严肃地喊自己,难免心慌,“是不是哪里难受?” 于皖没答话。他咬了咬唇,望向苏仟眠墨色的眼眸,看到里面倒印出自己波澜不惊的面色,说道:“我应该是留下病根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好像他口里那个落下病根、拥有一副惨败身躯的人不叫于皖,而是个和他一丝一毫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他对陌生人甚至都不会这般无情。 苏仟眠没想到于皖好端端地突然来这么一句,先是瞪大眼,随后扯出个笑,佯装生气,皱眉道:“别瞎说。” 于皖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苏仟眠不敢和他对视。 苏仟眠视线飘忽不定,伸出手握住于皖略显冰凉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拇指指腹上上下下摩挲于皖的手背,垂头重复一遍:“落然,别瞎说。” “你是恰逢染了风寒,才会有这种错觉。不会不好的,不会有什么劳什子病根的,待这场风寒过去,你就好了,全都会好了。” 说罢,苏仟眠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于皖一眼,想从他的眼里得到确认的眼神。 可是没有。 “不是错觉。”于皖直视苏仟眠,语气仍旧沉静,“前段日子,我时常胸闷心口疼,那会只当是忙着修建祠堂劳累,加之一连多日阴雨,天气湿闷导致,没往心里去。可近来万里无云,无风无雨,早上我去找祈安,只因稍稍走得快一些,就闷得难受,咳嗽也是,每次咳嗽都会牵扯到,会闷,还会有点疼。” 苏仟眠猝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唇颤抖,忍不住伸出手臂将于皖拥入怀里,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多想……不会有事的,待你风寒好了,我再带你去找医师,找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一定治得好的。” 于皖任凭他抱着,闭了闭眼,感受到苏仟眠因恐惧害怕不住发抖的身躯,一句“治不好的”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他很清楚,在玄天阁,情况太过危急,刺下那一剑时,他抱着的是必死的决心。虽说最后刺歪了,但到底是被生生穿透胸膛,又耽搁数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至于这些细小的病症,是治不好的,是要陪伴他到死的。 于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既不想违背本心答应并欺骗苏仟眠,给予他无望的希望,也不想在他的伤口撒盐,让他更加惶恐不安。他只是抬起手,拍拍苏仟眠的后背,让他松开自己,然后问道:“我们刚才,编到哪一步了来着?” 好像刚才只是个再平淡不过的闲谈,和他们每一日说起天气那般寻常。 苏仟眠怔怔地松手,眼眶通红,别过头,看了看手里的狗尾草,沉默一会,答道:“该编身子了。” “好。”于皖轻声应下,伸手取来几枝狗尾草,双手递到苏仟眠眼前,口中讲解道,“你看,这个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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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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