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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裁缝店老板听此,也连忙走过来,道:“公子好眼光。这料子是今年的新货,上面的金丝线,是选的苏州最好一批绣娘绣的。而这位公子又生得这般仙人之姿,依我看,这布料生来就为你而备的。” 苏仟眠在一旁补充道:“可不是,我家师父面如冠玉,才貌双全……” “好好好。”于皖见苏仟眠同裁缝店老板一唱一和,配合得竟颇为顺畅,连忙出声制止,也算是妥协,“我对自己长成什么样心里有数,不必这般夸大。至于这布料,我做,做一套。” 苏仟眠满意地拉于皖去量尺寸,又以只有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低低说了句:“没有夸大。” 这一次轮到苏仟眠在一旁观看。只是他此刻闲下来,梦中人又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思绪总要不受控制地跑偏。苏仟眠总算忍不住,起身走到于皖身旁,道:“师父,我想去买个东西。” “好。”于皖应允下来,“那我待会在门前的树下等你?” 苏仟眠轻轻点头,见裁缝站在于皖身后,软尺绕过他的腰。 好细的腰。 带着这个念头,苏仟眠头也不回地走出裁缝店。 于皖量完尺寸,站在树下没等多久便等到了苏仟眠。而苏仟眠远远看见于皖便加快了步伐。他双手背在身后,气都没顺匀:“师父久等了。” “那也没有。”于皖道,“东西买完了?” 苏仟眠轻轻一笑。他双手依旧藏在背后,颇为神秘地对于皖说:“师父,伸手。” 于皖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苏仟眠手中捧着个盒子。他小心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于皖手间,伸手打开。 盒间是条银制的项链,首尾相接如蛇,头上却又多了两角,正中央下坠着片如鱼鳞一样的物件,但比鱼鳞大上许多,碧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其间有水流动一般。 于皖静静注视了一会,只觉得这形状好像在哪见过。 是那日苏仟眠发烧,他将药放在苏仟眠桌子上,不经意瞥见的。苏仟眠桌上胡乱摆了许多纸张,画的全部都是这个形状。不过那时的于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他更不会想到,苏仟眠做这项链是为了送给自己。 “这是,龙形的项链?”于皖话里带着些试探。 “我实在画不好。”苏仟眠无奈笑道,“最后还是请人画的。” “那这下面坠的是什么?” 饶是于皖幼时见过不少玉石,也从未见过这样似玉似翡的东西,比他所能想到的都要有灵气许多,像个活物。 苏仟眠避而不答。他小心取出项链,递到于皖眼前,道:“是我送师父的。” 于皖微微一怔。他语气里非但听不出收到礼物的喜悦,反倒全是疑惑,“好端端的,又不是节日,送什么礼物?” “平常日子便不可以送了吗?”苏仟眠上前一步,对上于皖的目光。 于皖轻轻咬了下舌尖,没答话。 苏仟眠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下面坠着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师父只管放心收下。师父也不想日后再因为狐狸,被人寻到自己的踪迹吧。”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一步,把于皖逼得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住树干才罢休。 于皖心知,苏仟眠送这项链是早有预谋,刚好今日又遇上个白狐,更是多了份理直气壮。面向苏仟眠满眼的殷切,于皖思索片刻,道:“仟眠,你先把项链放好,好不容易做的,别摔到或者碰到了。” 苏仟眠还算听话,把项链放回了盒子里,盒子依旧留在于皖的手里。 于皖轻轻把盒子盖上,归还给苏仟眠,道:“我的踪迹没那么重要,平日里也无人来寻。至于宋暮,他是好心,何况今后都在一个门派里,关系若是闹僵了,有害无利,是不是?” 苏仟眠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也不伸手。 于皖继续道:“我知道你为这个费了不少心。可我如今还需给弟子授课,实在不适合带这些饰物。这项链,你先收下,好不好?” 于皖说完,见苏仟眠依旧不为所动,只得拉过苏仟眠的手腕,掰开他的手,将盒子塞回苏仟眠的手心。 苏仟眠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又怕伤到项链。他闷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合适?” 回答他的是年长者的一声叹息。于皖扭头看了眼落日,只是说:“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魔 饶是于皖今日心不在焉,脑中多种思绪混乱成一团,也猜出苏仟眠送给自己的是什么物事。 他曾在给苏仟眠涂药的时候见他伤口浮起过,虽不知鳞片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苏仟眠的样子颇有股宣誓主权的味道,于皖无法接受。 苏仟眠则是怔住了,大抵是没想到会被拒绝。于皖走出许久,他才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停下。 于皖转头望去,就见苏仟眠笑着问道:“既如此,那待师父告诉我什么时候合适,我重新送出去。” 这话一出,于皖顿觉自己像个罪人。他叹口气,放柔了目光看向苏仟眠。 苏仟眠的面相十分明朗,唯独那对下垂的眼角,望人时无端地多了几分说不上的可怜,并不突兀,却让人很难对这双眼睛说出拒绝的话。苏仟眠很清楚自己这个优势,也一直都在利用这点让于皖松口,果不其然等到后者的妥协。 “罢了……随你。” 苏仟眠得到满足,眉眼都弯起来。于皖敛去无奈的神色,严肃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尽管说。” “今后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修道上。” 苏仟眠怂了怂肩,问道:“那师父会来检查吗?” “心有余而力不足。”于皖答道。 苏仟眠猛地意识到说错了话,忙道:“我不是,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于皖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你记一下,那套冬衣五日后来取,我就不陪你一起了。” 没有回应。 于皖回头,夕阳下,苏仟眠孤身立在街上,唯有影子作伴,说不来的落寞。他重新打开盒子看那项链,脸上蒙着的全然是失落。 “我不值得你做这些。”于皖十分平静地说道。 苏仟眠把项链小心收好,快步上前,道:“师父不要这样说。” 于皖皱眉,张口话还未说出,苏仟眠已经摇了摇头,主动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觉得有什么愧疚,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这个礼物确实是我唐突,师父不接受也是应该的。” “至于值不值得的问题……”苏仟眠话音一转,声音微微冷下来,“师父教过我,不必妄自菲薄,如今我将这四个字归送给你。倘若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也无法保证会做出什么来阻止你。” 面对这样带着威胁性质的话,于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苏仟眠变脸变得飞快,转瞬的功夫,方才面上的冷意就被不怀好意的笑取代,“再说了,倘若今后有朝一日能抱得美人归,那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值得。” 于皖十分后悔方才没有打断苏仟眠。他被这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拂袖离去时听到苏仟眠爽朗的笑声。 “油嘴滑舌。” 回到庐水徽后,于皖让苏仟眠先回去,自己重新前往书阁。他好一通翻找,才找到几本涉及南岭蛇妖的书,却都描述得十分简略。 将书一本本归还至原位,于皖无力地走出书阁,心间犹豫该不该去找宋暮。他明白,宋暮所述那些多是客气话,可眼下的困境,或许也只有宋暮能帮到他——毕竟林祈安说过,宋暮是陶玉笛引荐而来。 于皖沉思良久,还是决定去一趟。 重新找到宋暮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惊讶,抱着怀里的狐狸,问道:“找我什么事?” “唐突来访,实在抱歉。”于皖开门见山,“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 宋暮把狐狸放在肩上,拍了拍手才接过于皖递来的茶叶,解释道:“一手狐狸毛。” 结果是狐狸一溜烟从他肩上跑下来,顺着桌子跑到于皖身边,叫一声表示不满。 于皖笑了。他随手摸了几下白狐,问道:“它有名字么?” “你说小狐狸?”宋暮十分宝贝地将茶叶收好,“或许有吧,但是我不知道。平日里随口叫惯了,也懒得再取什么名字。” 白狐正要扭头蹭于皖的手腕,不巧扑个空。于皖收回手,正了神色,取出几张符纸递给宋暮,“听祈安说你专修符咒,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看看这个?” “收妖符。”宋暮一眼便认出来,“这符咒是我师父创下的,用这个能将妖兽收在收妖囊中。” 于皖道:“冒昧问一句,你师父是?” “端木诚。”宋暮一并解释道,“没听过也正常,他在玄天阁不参与管事,平日以制符为主,若非掌门要求,恐怕连徒弟也不会收一个。” 于皖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玄天阁的弟子是都会制这符么?我曾见师父用过。” “收妖符在符咒中比较基础,与收妖囊一起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我师父每年也都会给入门弟子教授一些,陶玉笛会这个也正常。” 宋暮说罢,取出其中一张。各个门派的符咒皆会留有对应砂印,而他手里的不过是张普通符纸。 宋暮道:“他不是教过你吗?” 于皖一惊,实话实说:“他没教过,这是我画的,幼时见他用过一次,就记下来了。” 那一夜的种种不知多少次浮现在眼前,金色符纸飘在空中,伴随狼妖的一声惨叫,深夜重归寂静。 宋暮的笑声打断于皖的回忆。他道:“你看了一次就能记下?那你对符咒还挺有天赋,要不要转行和我一起当符修?” “暂时没这个打算。”于皖微笑着拒绝,“就算想转行,恐怕还要征得师父的同意,可惜他如今在哪我都不知道。” 于皖收了笑,认真地看向宋暮,道:“你既然认识他,那你知不知道呢?” “你找他?”宋暮把目光从符咒上移开,直视于皖。 于皖对上宋暮的视线,应道:“一些旧事罢了。我放不下,想找师父问问当年情况。” 宋暮的脸色略有些为难,道:“我是认识他不假,也和他有些联系。可你这问得太突然,我眼下无法回答你。” 于皖颔首表示理解,起身道:“若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这么晚了,实在打扰。” 他顺手摸了下趴在桌上耷拉耳朵睡觉的白狐,“还有小狐狸。” 见他要离开,宋暮忙走过来拦在于皖身前,沉声道:“你去玄天阁,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这话怎么说?”于皖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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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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