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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田誉和说,他很欣赏你。”宋暮道。 于皖犹豫片刻,才答道:“我确实遇到了他。” 宋暮看他一眼,思索道:“他指点你了?不对啊,他是丹修,你是剑修,若是想指点你,该让严沉风来才对。” 严沉风乃是当今世间修为最高的剑修,一柄飞雪剑在修真界乃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眼见宋暮自己要把自己绕进去,于皖忙道:“田掌门并非指点我剑法。他带我去岩洞看壁画,顺便给了我一些心态上的提点。” “壁画?”宋暮突然严肃下来。他四处张望一番,走到于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田誉和根基平平,当年如何短短几个月内突破困境,修为大增。这些年来,他对猎妖一事格外上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皖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他看向宋暮,面上波澜不惊,道:“田掌门愿意多看我几眼,愿意指点我,便是于我有恩。你二人之间若是有不愉快,恐怕也不是我能管得到的。” “你就不想知道玄天阁这些年,背后到底发生过什么?”宋暮逼问道。 白狐忽然尖叫一声,跑到于皖腿边,伸出爪子扒他衣摆。于皖蹲下身,一手挠它的下巴,另一手将白狐的爪子握在手心,轻轻一笑,道:“不想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想知道。”于皖的语气依旧十分平静。他将白狐抱在怀里,站起身,沉声道:“即便我知道又能如何?我的修为不敌你们任何一人,什么都做不到。我来找你,只是想打探师父的下落。若你不愿,我不会强求。” “我不想分心。至于方才那些话,我保证不会向外吐露一个字。你不放心,也可用法术清除我这一段记忆。” 宋暮上下打量他几眼,伸手接过狐狸,道:“陶玉笛那边,我会帮你留心。但我也希望你回去后,能考虑一下方才我说的那些话。” 于皖回到院中时,苏仟眠正在练剑,练的这套剑法正是于皖曾教给他的。他的身影飞舞,灵灯因剑气而摇晃,地上是柳枝同青年交错在一起的黑影。 方才离别时宋暮的话再次响在耳边。他道:“于皖,你当真是不想分心吗?” “这些年来,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眼前事物开始模糊,于皖看到年少的自己在这院里日日夜夜练剑,那时的柳树又矮又细,他时常怕误伤。一晃而过许多年,柳树高耸矗立,曾在树上刻下的标记也不再与头顶齐平。 十七岁的于皖跪在陶玉笛身前,听见一声长久的叹气。 “水漫则溢,月满则亏。” 陶玉笛说:“于皖,我对你太失望。” “你毁了桓山这十八年的修为,我便封你灵脉,罚你闭关思过十八年。” 凌厉的狼嚎随之响起,那些如魔咒一般积攒在心底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我早说过,你天资不足,本就不该修道。”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怎么会有人看上你这么个废物。噢对,我给忘了,废物是没有脑子的。” …… 于皖瞪大眼睛抬头,可眼前哪还有陶玉笛的身影,分明是一红眼狼妖,伸出尖长的利爪,直直朝他的胸膛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万事胜意~ 昨天经研究后把段评打开了,欢迎评论~ 然后是个人的一点碎碎念,本来打算龙年把这篇文完结的,现在看来长路漫漫(。)没关系明年一定。
第18章 笛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苏仟眠注意到于皖的异常, 在他往后倒去时就先一步将他牢牢抱在怀里。手里的剑跌在地上,他握住于皖伸出的手,竟是罕见的冰凉。 于皖脸色苍白, 手里却不住用力, 紧紧抓住苏仟眠的手, 如溺水之人抓紧浮木。苏仟眠不住地喊他,终于见于皖眼睫动了动, 睁开眼却是一双血瞳。 “师父?” 于皖目光溃散, 毫无神采。苏仟眠还没缓过神,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于皖已经昏了过去。 昏黄烛光照亮于皖毫无血色的脸, 苏仟眠轻叹口气, 拉过于皖一只手,试探着往他体内注入灵力。 于皖后来教过他几次如何平复灵力,但苏仟眠总是不忍心, 从未完整运转过一个周天。眼下迫切需要的时候,他不得不逼自己狠下心来,去面对不愿面对的一切。 随着灵力的深入,于皖那破碎不堪的灵脉再一次显现在苏仟眠眼前。 此刻,苏仟眠对叶汐佳所述的那些话有了更深的理解。于皖灵脉堵塞,体内灵力混乱一团暂且不说,金丹自内而外皆是黑雾, 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黑色的魔息, 却又因他的灵脉而停滞,几欲冲破。 这是苏仟眠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心间恐慌和绞痛交织在一起, 他只得逼迫自己平静下来,按照于皖之前所说, 输送灵力帮于皖平复。 就在他小心操纵灵力,聚精会神之际,耳边忽而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宛转悠扬,如山谷回声一般,在寂静的夜中,不自觉地让人心静下来。与此同时,苏仟眠惊异地发现,于皖体内的灵力也因这笛声而缓缓稳定下来。 苏仟眠心里生出疑惑,又被强压下去。于他而言,眼下最紧迫的事是确保于皖无恙,而非追究吹笛子的人是谁。 在笛声的帮助下,苏仟眠引导于皖的灵力趋于平稳。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想着该向吹笛子的人道个谢。 笛声恰巧停了下来。 苏仟眠收回手,站起身。待他走到院中环视一圈,已见不到任何身影,只有柳树依旧垂着枝条,随风掉落几片叶子在地上。 苏仟眠回头看一眼,心中犹豫挣扎,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将于皖独自留下——毕竟于皖刚平复下来。 想来此人不愿露面,恐怕追也是追不到的。 苏仟眠走到房内,坐在于皖的床边。 他心底的恐惧和慌乱因于皖的恢复而被排解。担心光线刺眼影响于皖休息,苏仟眠扭头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些许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落在窗边的桌子上。苏仟眠盯着桌角摆放整齐的几本书看了会,心道,不知哪里能学笛子。 他就这样在于皖身边守着,直至天明。光线渐渐充沛起来,苏仟眠也总算能够重新看清眼前人。 一夜而过,于皖的脸色好上不少。苏仟眠直直地看着他,目光一点点扫过于皖纤长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时…… 喉间一紧,苏仟眠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外,笛声早停了,院里什么人都没有。 最不该回想的事情偏偏在此刻浮现,前几日的荒唐一梦历历在目,让他坐立难安。 “于皖。”苏仟眠喊道,声音很轻,而于皖并没有回答。 他还没醒。苏仟眠想,就算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一想法激得他站起了身,却又犹豫不决。苏仟眠再次环顾四周,没有人。这么早,别说有人了,连只雀儿都没有。 苏仟眠狠狠咬了下唇,可疼痛也无法让他打退堂鼓。他弯下腰,一点点缩小自己和于皖的距离,还在心里默念道,不是的。 不是的,我只想凑近些看看他,看看他有没有恢复一些。 他将手放在胸膛上努力压抑着心跳,这些许的距离比曾经跨过的海还要遥远。苏仟眠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所有的自我安慰的借口都消失了,他知道,他靠近于皖,只是因为他的喜欢,他的爱意,所以才会有这样胆大包天,欺师灭祖的举动。 门外猛地传来巨响,在这个晨间显得格外惊心。苏仟眠直起身,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原来是门被风吹关了起来。 门竟然一直没关么,苏仟眠感到恍惚。 而于皖也被这一声响吵醒了。他皱眉坐起身,熟悉的声音让苏仟眠回魂。 “仟眠?” 耳朵一瞬间热起来,苏仟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藏在背后发抖,声音也发抖,他勉强笑了笑,“师父醒了。” 还好没被发现。 于皖满腔疑惑,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 苏仟眠已经冷静下来,垂眸避开他的目光,道:“师父昨夜昏了过去,全身冰冷,我怕出事,便在此守了一会。” “昨夜?”于皖喃喃道。他昨夜本只是因苏仟眠而忆起年少练剑,却不知为何又看见狼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情形缠上身来,挣不开逃不掉。 “师父昨夜……”苏仟眠犹豫着,小心看他一眼。于皖放缓声音,道:“但说无妨。” “师父昨夜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莫非是心魔发作?” “是。”于皖没瞒他。 苏仟眠皱起眉,道:“是不是因为我昨日说的那些话?” 于皖起身的动作一顿。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仟眠若不提,于皖早把那句抱得美人归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回想起来,于皖也不免耳根隐隐发热。他道:“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苏仟眠又急忙道:“这两年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作?” 于皖知道他是关心,安抚道:“心魔一旦生出便难以消解,且极易复发。估计是我这段时日松懈,才留下可乘之机。” 于皖走到苏仟眠身前,对上他的双眼,问道:“这事,应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于皖瞳孔的颜色是人界最常见的棕褐色,在晨间日光下微微偏黄。苏仟眠在他的双眸注视下感觉无处遁形,将心中纠结说出口:“我不确定。昨夜师父心魔发作时,有笛声传来。” “笛子?”于皖朝外望一眼,顾不得衣衫凌乱,走了出去。苏仟眠急急从一旁抓过外袍,跟在他身后,自责道:“昨夜若是我追去,应该能寻的到此人是谁。” “仟眠。”于皖见他快步走来,站在身前停下,叹气道,“其实你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知不知道?” 苏仟眠别开眼,并不回答,伸手为于皖披上外袍的同时,注意到他颈间缠绕的几根发丝。 黑色的发在雪白的肤上格外显眼,蜿蜒至被里衣遮盖的看不见的深处而去,仿佛钻进苏仟眠的心间,惹得他心痒难耐,伸手想帮于皖拨开。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如同被夺魂附身。 只是手刚探出,还未触碰到什么,就被于皖轻轻握住指尖。于皖的声音传来,温柔似水:“回去休息吧,你眼睛都熬红了。” “至于心魔一事,还要麻烦仟眠暂时帮我保密。” “我明白,师父怕他们担心。”理智终于回笼,苏仟眠不敢看于皖的眼睛,只怨恨自己熬了一宿,才会这样昏昏沉沉,做出不清醒的举动。 又或者是心间所想,实在按耐不住。 于皖看向苏仟眠,却也只能见得他的发顶。他轻叹一口气,想要说什么,突然心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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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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