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继被拒绝了,还能愉快地笑出声。 他笑着感慨道:“你对苏仟眠还真是忠诚,恨不得为他守身如玉。” 他俯下身,恶狠狠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其实苏仟眠并非真心喜欢你。苏仟眠只是太缺爱了,娘死的早,爹又对他太严厉。他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碰到稍微对他好一点的人,他都会扑上去。你不会真觉得他是喜欢你罢?他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于皖听得出他有意的挑拨离间,自知争执和反驳都没用,索性闭嘴噤声,唯有睫羽抖动。 元继瞧见他这幅固执的抗拒模样,直起身,居高临下,轻轻拍了拍手,感慨道:“放心,虽说你长得确实不错,不过我对你还不至于有别样的想法,苏仟眠既然喊我一声叔,你怎么也算我半个侄媳。” 他一步步走远,走到一边的石桌旁,说道:“何况君子不夺人之好,朋友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当贞洁烈女,演一出誓死不肯背叛苏仟眠的戏码。” “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试试,新制的毒药,效果如何?”
第159章 毒药 苏仟眠一刻不敢怠慢。 青龙的身躯将黑夜中的云海搅个天翻地覆。它顾不得那么多, 金黄的竖瞳里斥满强行压抑的怒气和慌张。 山川草木呼啸掠过,海面上的明月安静地随波纹起伏,忽而有道黑色身影一晃而过, 疾速到令人看不清。 晨光熹微, 苏仟眠终于抵达万龙谷。他没有休憩, 化作人形拔出长剑便直直向元继的住处奔去。 元继。 万龙谷知道于皖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追杀他多年不过是忌惮他夺位,在他离开后, 威胁解除, 也就不在乎他去了何处,更不会大费周章地寻找于皖,并用于皖将他威胁。 但元继不一样。 元继一直以来想要的, 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他多年来走的每一步, 最是期盼的,是将苏长书对他的轻视,将苏长书施加给他的痛苦, 原封不动,甚至数十数百倍地奉还给苏仟眠。 未待苏仟眠思索出元继到底是如何寻到庐州,又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于皖掳走,抬眼看见的身影无声地解开萦绕在他心头的种种困惑。 秦忆云。 天色蒙蒙亮,秦忆云独自一人站在元继的住所门前,身形单薄, 头发乱糟糟的。她双目无神, 像个木偶,似乎是早就等在这里, 等待他的到来。 认识于皖,知晓庐水徽的具体位置, 且能巧妙地避开法阵,将于皖俘获的人,非她莫属。 苏仟眠不觉握紧手中剑柄,剑锋划破晨雾指向她,冷声问道:“于皖在哪?” 秦忆云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没答话,反倒蹲下身,弯起手指,紧紧地抱住头。 “说话。”苏仟眠没有关心,剑锋朝下移过几寸,直指她眉心。 “我……苏……苏仟眠……”秦忆云的话音断断续续的,细细的眉毛皱起又展开,目中的光芒时凝时散,似乎在挣扎痛苦。 “我再问一次,于皖在哪?回答。”苏仟眠声音彻底冷下来,“别逼我动手。” 秦忆云死死捂着头,狠狠摇过几下,总算抬起,目光清明,像是摆脱了背后的控制。她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朝苏仟眠苦笑一下,轻声道:“苏仟眠,我被元继下毒控制了。” 苏仟眠漠然道:“你受不受控制与我没关系,我只问你,于皖在哪,是在这里,还是别的地方?” “于皖不在这里。”秦忆云摇了摇头,“他,他被元继带走了……” 她话说得慢吞吞的,苏仟眠等不及,打断道:“带去了他闭关的洞府?” “不是。”秦忆云还是否定,“我可以带你去。” “那还不快走!”苏仟眠心急如焚,催促一声。 倘若于皖落入别人手里,或许仅仅是软禁,受不得多大伤害。但元继不一样,此人为达目的蛰伏多年,蛇蝎心肠,又精通毒术,苏仟眠隐隐觉得,元继不会那么轻松地放过自己,更不会轻松地放过于皖。 秦忆云被他吓到了,瞳孔骤缩,愣了一下,才迈出脚步,开始引路。 苏仟眠再怎么急迫,心被刺穿在烈火上反复炙烤,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在她身后。他提着剑,看到她不急不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将心间有过答案的猜测问出:“于皖是被你抓走的?” 秦忆云怯生生地答道:“是我。” 苏仟眠努力回忆一番,想到她上一次来时说的那些话,心里的火微微熄灭一点,又问道:“白琅呢?” 秦忆云前行的步伐一滞,低下头,沉声道:“师叔还被元继关着。” “所以你就帮他做事了?”苏仟眠问得尖锐犀利。 秦忆云抿了抿嘴,沉默半晌,道:“师叔是我唯一的亲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苏仟眠狠狠闭眼,偏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色丝丝褪去,远处起伏的山峦落入眼底,树木旺盛青碧,枝头深处传来蝉鸣。 他们所在的,是万龙谷极为偏僻的地方,是无人在意的角落,是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荒芜之处。 压抑整夜的怒火因秦忆云的一句话熊熊燃烧,彻底冲破残存的理智,苏仟眠怒道:“你舍不得白琅出事,想救白琅,难道我就能看着于皖出事了么?!” 他的怒吼被稀薄晨雾吞没。秦忆云一缩脖子,背着身,以沉默应答。 “秦忆云。”苏仟眠两步,侧目追问道,“我与你算得上无冤无仇罢?你跟踪我那么久,我说过什么了?就算你怨恨我,觉得我们有过节,于皖呢?他总归是不欠你什么的罢?你怎么能这样自私,为了白琅,将他抓走,你担心白琅出事,难道于皖落到元继手里就安全了?” “白琅和元继好歹还算朋友,有多年旧情在,元继未必真的舍得动手。可于皖呢?于皖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人,是个可以随意利用的人质。” “元继对于皖,不单单是囚禁,兴许还会对于皖下毒……”这个想法道出,苏仟眠率先感到一阵心慌。 他按住胸口,嗓音和手指一起发抖,颤声道:“他年初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就……养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养好一些,若是再被元继下毒……” 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再说下去。 苏仟眠沉顿半晌,最后狠狠剜秦忆云一眼,道:“秦忆云,你真下得去手。” 身旁的少女忽然站定。 “怎么?”苏仟眠目光狠戾,若不是需要她带路,恐怕青穹剑早已出手,先将她教训。 “苏仟眠。”秦忆云眼里褪去往日的胆怯,质问道,“我不狠心又能怎样?元继给我下了毒,将我控制。何况师叔还在他手里,我没有选择,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苏仟眠道:“你为何……你为何不能找我商议一下,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秦忆云嗤笑道,“苏仟眠你说得轻巧。你眼里只有于皖,只容得下于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你哪一次回来不是为了于皖?找你商议,你说得轻巧。且不说会不会被元继发现,我又怎么敢相信,敢去赌你会为了我,为了师叔,回来和你的元叔反目成仇!帮我救人!” “你以为我情愿这么做么?你体会过被控制出手无法抵抗的痛苦么?难道你以为我看着于皖在我面前昏过去就不难受么?把他交给元继我就不后悔么?” 秦忆云呼吸急促,脸色发白,眼底涌起泪光,续道:我知道,我莽撞,我错了,我用师尊教我的法子害人,我对不起于皖,我害他无端被卷入危险中。苏仟眠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欠着他的。” 她胡乱地抹去泪水,瞪他一眼,逃离一般地快步朝前走。 苏仟眠被她吼得惊在原地,花了点功夫才回神追上去。 …… 于皖本以为元继离去是去取药,不想他缓步离开,没着急碰那些瓶瓶罐罐,反倒是走到石墙边,抬手摩挲一番,最后按下一个开关。 “轰隆——” 偌大石洞的中央,地上的石块在机关的开启下左右褪去,露出个方形的窟窿,随即有什么事物缓缓从其中升起,卷起一阵尘土,惹得于皖低低咳了几声。 待到弥漫的尘烟平息,于皖总算看清呈现在眼前的事物。 是一张石床。 说是石床,实则有七八寸高,比起寻常人家用的床也要大上许多,棱角光滑,通体漆黑,光是横立在那里,就暗暗透出一股肃杀凄凉的味道。 元继折返回来,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床,笑盈盈地问道:“看得这样出神?是不是很喜欢?” 于皖敛起目光,没说话。 “喜欢就好。”元继俯下身,伸出手臂,在于皖耳边低语道,“这东西被我备下多年,就是等着今日你的到来。” 说罢,他一手伸向于皖的后背,一手穿过于皖的膝弯,竟是直直将依靠在墙边的于皖打横抱起来。 这是苏仟眠惯常抱他的姿势,于皖早就习惯。可是换成元继,哪怕隔着衣料,他还是觉得犹如被侵/犯。于皖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僵硬,语气急促,道:“放……放开……” “啧。”元继全然不理会他的愤怒推拒,还将于皖在怀里掂量了一下,略带遗憾地评价道,“比我想的轻多了,苏仟眠当真是不会照顾人。” 于皖被他下了毒,虚软无力,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挣脱不能,索性咬住唇,僵着身子无声地反抗。 元继抱着他,不急不缓地走向石床,称得上温柔地将他放在上面,还为他理了理额头的几缕头发。 于皖被他安置躺下。元继的手甫一撤去,于皖就扶着石床想起身逃跑,可惜还没汇集起气力,没从被元继抱起的惊愕耻辱中抽离,背身的元继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说道:“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元继从暗处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箱,然后重新走到石床旁边。 于皖心跳如擂鼓,因为恶心和紧张跳得几乎呕出来,手指紧紧扣着身下的石头,除去观看和等待什么都做不到。 他知道,元继取出的这些,都是要施加在他身上的。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元继的动作落在于皖眼里,一举一动都变得无限缓慢。于皖看着他取出手帕,用白酒浸湿,然后朝自己伸出手。 于皖被迫被元继扭过头,视线转移,露出侧颈。 带着凉意的丝帕一点点擦过他的脖颈,为他清洁。于皖看不见,只能忍受阵阵凉意,醇香的酒味钻进肺腑,激得他反胃作呕。 可惜他连动都动不了。 元继仔细擦拭一番,丢了手帕,取出一根极长的银针,尾部带有毒囊,在一旁的烛火上细细地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0 首页 上一页 1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