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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暮?”于皖不觉瞪大了眼,满脸惊讶,朝他们走去,“你今日有课,我不是同你说过,不用特意赶来的吗?” “你要走了,我哪有不送的道理。”宋暮笑嘻嘻的,脸上没有离别应有的伤心。他凑到林祈安耳边,故意问道:“掌门大人应该不会怪我玩忽职守吧?” “下不为例。”林祈安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带弟子们来为于皖送别,“务必看好他们,别出岔子。” “前辈,你要去哪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路顺风,保重!” “我们会想你的!” 或许于皖是他们入派以来,亲身教授他们的第一个前辈,印象格外深些。弟子们叽叽喳喳的,挤开林祈安和宋暮,像群小麻雀将于皖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对他说着告别和祝福的话。于皖微笑着一一应下,扬声叮嘱道:“你们要好好听宋暮的话。” “听到没有?乖一点,好好听话。”宋暮跟着附和。 又交代了几句,于皖总算抽出身,得以和林祈安一起抬步,宋暮留下照看。于皖揉了揉白狐的头算作告别,转身刚好同柳树后探头探脑的虞城和阮峰对上视线。少年人被他直白撞破,尤其是虞城,着急忙慌地躲起来,像是做了巨大的亏心事,顺手把阮峰也薅了回去。 “看什么呢?”林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未察觉异样。 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于皖全然理解。他朝他们躲藏的柳树看去一眼,轻声答道:“看两只……有点别扭的小刺猬。” “林子里有刺猬?”林祈安没听懂他的比喻,迈步就要朝那柳树走,打算一探究竟,被于皖按住肩膀。于皖制止道:“待我走了,再找也不迟。” 他和林祈安一齐走回苏仟眠和李桓山一家三口等待的地方。 “想回来随时欢迎。”李桓山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于皖道:“我明白。” 李桓山拍了拍李子韫的背,低头催促道:“你不是有话想和师叔说么?还不抓紧。” 李子韫被父亲推着走向于皖。于皖听闻,主动蹲下身,仰头看着李子韫,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道:“子韫,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师叔。”李子韫喊他一声,怯生生地看向立于于皖身后的苏仟眠,“我听说……他是龙……” 他红着脸问:“能不能……让我看看真龙?” 于皖见他很不好意思,以为是要说些告别的的话。他愣了一下,回答道:“这件事,恐怕我做不了决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的意见。” “仟眠。”于皖回头问道,“子韫想看真龙,可以么?” 苏仟眠就在他们旁边,自然听见了李子韫提出的要求。虽然他本就是要化成龙身载于皖去万龙谷的,但苏仟眠还是别过头犹豫了片刻。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终是应允道:“可以看,不准摸。” “好!”李子韫心满意足,两眼亮晶晶的。 于皖站起身。苏仟眠在他们的目光中,摇身一变,化作龙形。青龙庞大的身影匍匐在林间,引起不小的惊异,让李子韫看得目瞪口呆。为了满足李子韫的愿望,青龙刻意在空中飞过一圈,最后停在于皖身边,低下头,示意他上来。 于皖眨了眨眼,笑容在脸上滞过一瞬,恢复成温和的模样。他的目光从身前的每一个人身上流过,李桓山,叶汐佳,李子韫,林祈安,远处的宋暮和弟子们,以及躲在柳树后的虞城和阮峰。 他向他们拱手而别:“大家保重。” 侧坐在青龙的背上,被龙承载飞入空中,于皖还能依稀看到地上朝他挥手的人。他看着熟悉的柳林和院落由大变小,由清晰变成模糊,最终定格成遥远地上的茫茫一点,化作不受控制的从眼中落下的滚烫热泪。 直至彻底看不见,他终于愿意收回视线,眼眶的红色未消。 于皖握住青龙的龙角,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身下的青龙敏锐地捕捉他的举动,声音顺着呼啸风声传入耳里,问道: “还在疼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会停一天,改论文。
第169章 封印(上) 于皖没答话。 他咬了咬唇, 双手握住青龙的龙角,慢慢地俯下身,小心避开因坐立的挤压而隐隐作痛的臀肉, 整个人面朝下地趴在龙背上。 ——正如昨夜, 他趴在苏仟眠的腿上, 被按住腰,褪去下衫, 默默等待那一个又一个巴掌落下一样。 于皖不觉浑身一抖, 抱紧了龙身。 身下的青龙感受到他的异样举动,声音又一次传来:“是我不好,下次会轻点的。” “没有下次了。”于皖双颊烧得难受, 呼啸的秋风都吹不凉。他闷声回绝过, 手指轻敲龙鳞,补充一句:“专心赶路。” 青龙似乎笑了一下,没再追究到底还有没有“下次”。它甩甩尾巴, 叮嘱一声“抱稳了”,载着心爱的人,翱翔在云雾中,向南方飞去。 万龙谷作为世间的最南方,灵气充沛,气候温和,草木旺盛, 群山环绕, 山间的阁楼宫殿高低有致,错落有序。玄黑的岩石中点缀着莹白的灵玉, 符文暗自流转,入目的每一幢每一栋, 无一不依循山骨建造,天然雕琢形成。此地闻不到任何血腥厮杀的味道,相反,幽幽花果的香气沁人心脾,在庄严肃穆间添加一缕安宁美好,好似一方世外桃源。 上一次于皖被元继掳来,又在毒药的控制中匆匆离开,尚未仔细地观察打量。龙族的建筑不但供人居住,还为适应龙形本体而建造得格外庞大,也就衬得人格外渺小。于皖望着眼前幽然的山谷,生怕打破这一方庄重宁静一般,轻声道:“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知是他的出声惊扰到什么,还是因为他是异族人,无形的威力在他落地后铺天盖地地袭来,压得于皖措不及防地弯下腰,发出声闷哼。 “看多了也就那样,平平无奇。而且建得那么大,走起来很麻烦。”苏仟眠牵起于皖的手,“还好吗?” 神奇的是,在苏仟眠牵住他的手后,那股无形的威压竟通灵般地主动褪去。于皖浑身一松,心间暗自感叹万龙谷的奇妙,随苏仟眠一起朝谷底的正中央走去。 那里是历任龙族族长的大殿所在地,也是血神印的源头之处。 白缃离世几个月,谷主即族长的位子竟一直空虚。各怀鬼胎的人争执不停,纠葛不休,至今也没争出个合适又能服众的人选。 于皖一边行走,一边不住地四处张望。 苏仟眠握紧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太静了。”于皖与他对上视线,面露担忧,“从我们到这里来,走过这么一段路,一个人都没见到,甚至……连点声音都没听到。” 苏仟眠道:“我不想被人发现,所以特意带你走的偏路。免得封印还没补好,先惹来没必要的祸端。” 于皖蹙着眉,对这个解释半信半疑。他眼底的忧愁未消,道:“还有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元继到底去哪了?” 元继筹谋多年,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用毒药让苏仟眠屈服,将苏仟眠培养成自己的工具,借以对抗苏长书。后来他得知了于皖的存在,不厌其烦地绕弯子给于皖下药,实际根本目的一点没变,无非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逼迫苏仟眠主动做出抉择,顺便收获他不得不将爱人遗忘的痛苦。 可惜秦忆云成了他精密布局中最大的变故和疏漏,她以身死换得苏仟眠和于皖拿到解药逃脱。于皖自苏醒后,心底始终念着找到元继,为她报仇。 于皖和苏仟眠交谈过,一致认为元继不会追上来。且不说元继是否能寻到庐州,此人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正面相击硬碰硬,而是在阴暗处下毒,隐蔽地将人谋杀残害。 正因如此,苏长书才会对毒术一道持鄙夷态度,将其看作不光彩的下流手段。 于皖道:“元继如此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不至于蠢到主动离开万龙谷,在茫茫世间,如同大海捞针般费尽气力地找到你我后,再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于他而言,最优的法子永远是守株待兔,是待你想清楚,主动回万龙谷时,再续阴谋。”于皖看着苏仟眠,缓缓吐出几个字,“也就是——” 苏仟眠和他异口同声道:“现在。” 苏仟眠又道:“或许他就在等我,待我们到了地方再说。” “你同我说过,他主动把白琅放了。”于皖继续分析道,“计划落空,如今他孤身一人,其实我最怕的倒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他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决绝的举动。” 他正这么说,身旁的苏仟眠忽然停了下来,握着他的手加重了力道。 于皖心下一惊,急忙抬头看去。 乌泱泱的人聚集在大殿外,围堵得水泄不通。纵使于皖身量高挑,此刻和苏仟眠一起被挤在外面,勉强能看到的,只有大殿顶上暗金色的飞翘檐角。 以及那个鬼魅一般的白影。 元继。 于皖和苏仟眠对视一眼,急忙加快步伐妄图走近,不想被死死地挡在外面,前进不得。 原本嘈杂不清的议论,反倒借以听清。 “元继说的话都是真的?” “谁不知道他和苏长书关系差?哪能信他一面之词。具体是不是真的,你得问苏长书去。他信誓旦旦说苏长书留下的血神印就要破了,可苏长书死了那么多年了,总不能从死人嘴里撬出来话。” “你们还记不记得,苏长书死后,化作场大火围绕万龙谷烧了好几天,尸骨都没留下。要真按元继所说,那场火岂不就是他为了稳固……那什么印来着?特意化成的。” “当年苏长书带人平定动乱,确实有不少妖族只因反抗便无端被杀,化作邪祟。邪祟不可能凭空消失,细想起来,被苏长书镇压在万龙谷下也合情合理。” “元继不是也说了,苏长书留的封印,只有他儿子能补。那小子离开好几年了,就上次回来求过白缃一次,真要彻底破了,整个万龙谷都遭殃。到那会咱们上哪找人去?” “你傻啊!凭何非得找苏仟眠?这么大的功劳,与其让他独占,倒不如我们联手,补不了,重新造个封印,也比拱手让人好。” “我没那么大野心,安稳活着就行。” “一点追求都没有……苏仟眠?!” 这一嗓子尖叫,让本在吵闹的人群猝然无声。数不清的目光如雨点般洒来,各怀鬼胎,纷纷扬扬地落在苏仟眠和于皖身上。 有人注意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讥讽道:“哟,苏仟眠,怎么又回来了?这段日子是去魔界了,挺会享受啊,带个魔族的美人儿回来。” 于皖被打量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苏仟眠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手没松,沉声道:“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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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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