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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琅在白缃和秦忆云二人坟前的一拳,将苏仟眠彻底打醒。 苏仟眠曾经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直接把人解决,问题自然消解。弱肉强食是龙族自古以来的生存法则,可惜不适用于保护于皖。 他自诩修为高强,被苏长书逼着学了那么多年,又在龙族的刀光剑影里磨砺几年,十七岁就敢挑战白缃,可是结果呢? 结果他真的没有保护好于皖。 反倒是于皖为了他学习术法,帮他挡在外人身前,承受恶意的揣度和无端的侮辱,容忍他暴怒的举动,最后还被元继掳走下毒,差点终身残废。 又一次从万龙谷回来,看着床榻上的于皖,想到元继对于皖所做的一切,想到秦忆云的死,想到白琅和林祈安责备的话,苏仟眠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了。 一己之力终究是有限的,他再怎么强大厉害,终究挡不住所有的危机。那些虎视眈眈地盯着万龙谷谷主位子的人,永远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于皖。 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于皖因他一次又一次被卷入危险的境地,被人伤害折辱,奄奄一息。他会扛起应有责任修补血神印,因为这是于皖一直以来的心愿,是于皖一直想要他做,他却一直胆怯逃避的事情。 回想起于皖从始至终,哪怕满心期冀,却从没强求逼迫过他,随他而去,尊重他的决定,苏仟眠愈发坚定了选择。 他还要借此夺来权利,哪怕他厌恶到骨子里,哪怕他毫无兴趣。 因为只有真正手握实权,才能让那些人对他害怕畏惧,对他信服。 才会因为忌惮他,不敢伤害于皖。 白琅骂他蠢,骂他让人都知晓于皖是软肋,可借于皖将他胁迫,苏仟眠倒不觉得。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于皖对他多重要,是他的弱点;是他放在心尖上,放弃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是他第一眼初见,就打算将心口的鳞片赠出的所爱之人。 他更会让他们知晓,碰了于皖就是触及他的死穴。哪怕是动了于皖的一根头发丝,他苏仟眠也会追究到底,睚眦必报,十倍奉还,誓不罢休。 听过苏仟眠漫长的陈述,于皖久久地没有出声。好半晌过去,他终于开口:“你当真不至于为了我,去做不喜欢的事。” “至于。”苏仟眠握住他的手,双眼诚恳地看他,“我知道,你急着练剑是因为担心血神印。这么多天,从得知血神印存在以来,你一直为此忧虑。”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该是我的担子,我定会挑起。” “落然,你相信我,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在你昏睡不醒时,我就想好了,只要能护住你,只要能保你无忧无灾,我做什么都愿意,什么后果都能承担。” 于皖的手被他牢牢捂在掌心里,耳根发热滚烫。 “苏仟眠……”良久,于皖轻轻喊他一声,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化成一个字,“你……” 苏仟眠笑了。话锋一转,他道:“奈何我想来想去,总有一点,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什么?”于皖一时思绪停滞。 “一旦我借修补封印成功夺位,往后势必留在万龙谷,再去不了别的地方。”苏仟眠的声音沉下去,手指不安地摩挲于皖的手背,“到时候,你可能也要留在那,或者你不喜欢那处环境,挑个喜欢的居住也行。可这样一来,我们势必又要分开,异地相居。” “我舍不得你,一刻也不想和你分离。” “那就留在万龙谷好了。”于皖笑了一下,说得很轻松。 苏仟眠来不及待于皖把话说完,听到“留在”二字,深深垂着的头赫然抬起来。他的眼中涌出雀跃和欣喜,深处是不可置信。 他握着于皖的手在发抖。 “留在万龙谷就是。”于皖重复道,“刚巧我们不是还没选好今后定居的地方么?倒不如趁势留在万龙谷,反正在哪里都差不多,省得再花心思找了。” “你……你真的愿意留在那?”苏仟眠小心追问道,生怕这是场会被戳破的美梦。 于皖点点头,抽出手,倾身抱住因震惊而浑身僵硬的苏仟眠。 不是梦境。 于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偏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一次——” “就当是我攀上了高枝儿吧。”
第168章 入秋 夏季最后的几日似乎过得特别快。早就做好离别的打算, 于皖不算太难过,唯一发愁的一点,是苏仟眠变得格外粘人。 他走到哪苏仟眠跟到哪。他问询李桓山剑法, 苏仟眠在后面跟着;他和林祈安比试过招, 苏仟眠守在旁边, 吓得刚出生的小猫往大猫怀里缩,最后被林祈安挥剑赶走;他去找宋暮……苏仟眠抱着他的腰, 义正言辞地说不许去找那个白狐狸精。 “不是约定好你我一同去么?”于皖拍拍他的手背, 歪头问道,“还是说,你又反悔了?” 苏仟眠被戳中心思, 垂下头不说话。 他原本是打算孤身回万龙谷, 平定好一切再将于皖接过去的,不想被后者拒绝。 那是深夜,于皖刚沐浴过, 湿发洇湿肩头的布料,鬓边的一缕正往下滴水,沿着锁骨流入深处。他无暇顾及,安静地听苏仟眠支支吾吾地说完他的计划,温声回绝。 于皖的话,苏仟眠记得一字不漏。他说:“我们一起去,不用担心, 我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苏仟眠回过神, 叹气道:“你能陪着我,我肯定高兴, 只是……” “还是不放心?”于皖问道。 “那些人阴险得很。”苏仟眠闷闷道,“而且你的伤……我思来想去, 确实是放不下心。” “全都好了。”于皖道,“昨日我和祈安比剑的时候,没出任何差错,也没有不该有的感觉。” “当真?” 于皖点了点头。 “我不信。”苏仟眠抬起头,与他对视,“让我亲自查查。” “怎……”未待于皖问出“怎么查”,苏仟眠眼眸一转,直直将他推到桌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仟眠。”于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伸手推苏仟眠,“别胡闹。” “我没胡闹。”苏仟眠振振有词,“真无碍了,我也好彻底放下心。” 说话间,他已熟练地褪去于皖的衣裤,双手握住于皖的腰,用头撩开他的衣摆,深深地埋下去。 “唔……”嗓间发出声闷哼,于皖在意识尚且没有完全沉溺入海前,默默腹诽道,这算哪门子的检查方法。 说到底,苏仟眠不过是打着“验伤”的幌子寻求亲密罢了。于皖知他心存不安,没有追究,闭上眼睛随他而去了。 约摸一炷香后。 于皖偏头急促地喘息,身子无力地朝后仰去,撞倒堆得整整齐齐的无辜古书和字帖。 起初他仅凭后腰依靠木桌借力,然早在半途中就站不稳,被苏仟眠抱着坐于桌上。即便如此,他背后还是空的,双腿很不争气地发软,两只手唯一能寻到的依靠,竟是那个让他上下浮沉的始作俑者。 苏仟眠舍不得浪费,全数咽下。他随手拉过一旁木椅坐下,歪头枕在于皖的腿上,脸上洋溢着无尽的满足。 他伸手搂住于皖的腰,眼睛向上看,声音有些哑:“看来确实是好了。” 于皖面颊发红,被他拉住手腕才得以撑起上身。他气息还没恢复平稳,拍拍苏仟眠的头,说道:“起来,沉得很。” 苏仟眠不但没依言照做,还拿脸颊上下蹭了蹭于皖那因过分刺激,仍在微微发抖的肌肉。 于皖别过头,默默地平定吐息。苏仟眠空着的手闲来无事,索性搭上他的右腿,用掌心从上往下地抚摸。拇指微微用力,拨动于皖大腿上的轻薄肌肉,苏仟眠忽地眼睛一亮,直起了身,话里全然是掩盖不住的喜悦:“这是什么?” “什么?”于皖不解。 苏仟眠刻意点亮了烛台,借烛光看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是一颗痣。 纯黑色的小痣,像是被人用细细的簪子沾了墨,点上去一样,隐蔽地藏在于皖右腿深处,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于皖自己都不知腿上何时冒出这一颗痣,结果在今日被苏仟眠发现。 “落然。”苏仟眠伸出手指,以指尖轻柔地抚过小巧的黑点,感叹道,“你怎么连痣……都长得这般欺负人。” 于皖控制不住地浑身一抖,听他一一列举道:“一颗长在左侧锁骨下,一颗落在右手中指上,没想到右腿上还藏着这么一颗。” “真是……”苏仟眠感慨地笑了,忍不住凑上前去亲吻新发现的痣。 于皖哪里受得住苏仟眠认真的亲吻。阵阵吐息洒下,如一团灼热的散不去的雾,缠得于皖又羞耻又难耐,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不准他窥伺。 然而这样一来,不但没有阻断苏仟眠的举动,反倒是—— 于皖脊背绷直。他清楚地感受到苏仟眠脸颊异于自己的微凉温度、感受到他耳廓的骨节起伏以及发丝传来的轻痒难耐,眼睫抖个不停。 苏仟眠则贪婪地闻着独属于于皖的气息,感受着无法言喻的细腻温软,享受着自己的头颅全然被于皖包拢的幸福。他像只漂泊已久的候鸟,飞越过整个世间,最终找到这一方温暖舒适的归巢。在于皖松开之前,他伸手握住不准,无声地表示留恋。 苏仟眠含笑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好皖皖,再用力些也无妨。”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当晚,于皖红着脸把桌上被他蹭得皱巴巴的、带着干涸水印和秀丽字迹的宣纸,一张不落地全给烧了。 …… 于皖和苏仟眠一同去万龙谷的事,最终还是定下了。 临行那日,他们在柳林前和众人道别。 苏仟眠没什么好说的,替于皖收下叶汐佳赠予的药膏后,退回到一棵柳树旁,抱着手臂,扭头往远处看。 于皖和林祈安站在那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去年秋天,我接你回来。没想到今年秋天,竟又要送你离开。” 秋高气爽,落叶萧萧,林祈安朝于皖露出个苦涩的笑。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于皖远远望去,随即目光落在林祈安的眼中,“祈安,庐水徽就交给你了。” “师兄放心。”林祈安道,“你当年建派的初心,你一直以来追求的那些,我会替你发扬传承下去。” “祈安。”于皖摇摇头,认真地看他,“我希望你做下这一切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林祈安回他一个释然的笑:“自然,守护一方的平安,是你的理想,同样也是我的。” 二人交谈一番,正打算抬步去找苏仟眠等人时,身后忽地涌起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伴随孩童的声音。于皖一愣,抬眼就见宋暮抱着白狐,带领那些曾被他教过的弟子,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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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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