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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 他快步走回房,苏仟眠见他异样,急急忙忙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都这个时辰了,定是耽误了授课。”于皖说着,取过桌上的书,还未走出门,林祈安已经走过来,在苏仟眠身旁停下。 “祈安。”于皖满腔歉意,“今日是我失职。” “你没事就好。”林祈安摇了摇头,举起手中一把剑,扭头问苏仟眠,“我捡到的这把剑,是你的?” 至于大早上在于皖的房间里遇到苏仟眠,林祈安似乎没有丝毫惊讶。 “是我的,忘收回来了。” 苏仟眠接过剑道谢,继续道:“师父今日本该去授课,是我有招式不懂,一早来请教,害他忘记时辰,耽误课时。责任在我。” 林祈安正是为此事而来。他狐疑地看了苏仟眠一眼,轻笑一声,道:“下次注意些,你先回去罢。” 于皖朝苏仟眠点了下头,示意他离开。 待苏仟眠走远,于皖开口道:“今日之事不能全怪仟眠,也怪我疏忽大意。今后不会了。” “师兄,别紧张,我都说了没事。”林祈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目光却停留在于皖的脸上,似是检查什么。 于皖注意到此,问他:“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林祈安摇了摇头。有弟子来禀报,说于皖今日迟迟未来授课,林祈安放不下心,便过来一探情况。见于皖房门未关,林祈安本就心觉奇怪,不想会见到那一幕。 他一直怀疑苏仟眠留在于皖身边的目的,如今真相大白,心里却一点也轻快不起来。 林祈安十分清楚,他接过那枚掌门令牌的同时,也接过了整个庐水徽的担子。从此以后,他做出任何决定都要瞻前顾后,要顾全大局。至于那埋藏多年的心思,不可能,也不被他允许得以见天日。 这么想来,他竟有些羡慕苏仟眠。 “师兄之前说,你那徒弟刚好是你两年前下山那日收的?” “是,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林祈安摇摇头,自嘲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后悔。” 后悔那日没和师父一起,后悔那日没接你回来。 可就算他当时把于皖带回来,就算于皖没有遇到苏仟眠,也会遇到别人。他依旧会和如今一样,借着帮忙的缘由把于皖留在身边,在醉酒时才敢流露些许感情。 于皖没说话。林祈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这些了解多少,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院里那棵因冬日到来而颇为萧条的柳树。 待到来年春天,这柳树会重新抽条回绿,整个庐水徽都会开满他为于皖种下的花。 “祈安。” 于皖开口道:“谢谢你在这里种满我喜欢的花,但是来年春天,也种些自己喜欢的吧。”
第19章 折柳 下午将耽误的课补完, 伴着夜色,于皖回到院中。 他四顾环顾一番,然后走回房内。上次请林祈安喝的酒还剩下不少, 于皖取出一坛, 飞身跃至屋顶上, 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看向皎白如玉的月。 于皖还记得, 那是他结丹后不久, 李桓山和林祈安执意要给他庆祝一番。于是他们三人背着陶玉笛,偷偷去街上买了二十坛酒,也想像话本里说的那样, 来个一醉方休。 于皖刚被陶玉笛带回来的一个月, 病得实在厉害,晚上总是做噩梦睡不着,白日又因高热而昏昏沉沉。陶玉笛为了照顾他方便, 搬来这个院里,后来一直也没搬走。 李桓山同林祈安住一个院里,他们三人原本打算去那里喝酒,倒是林祈安拿起酒,提议道:“不如去二师兄的房顶?” “不行,被师父发现怎么办?”于皖连忙否认。去他的房顶,意味着陶玉笛一睁眼就能看到对面的三个徒弟。 于皖看向李桓山, 妄图寻求帮助。谁知他那平日里最安分守己的大师兄竟然点了点头, 道:“也行。” “哎,二师兄你看, 就你不懂。”林祈安拍他的肩,坏笑道, “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于皖最初对陶玉笛的印象是仙风道骨的修士,也是后来才发现陶玉笛的脾气其实并不如他想的好,甚至算得上差,被骂是常有的事。 不过于皖有时候也觉得是自己于修道一事上悟性太低,怪不得陶玉笛。他心想,反正金丹已经结出,今后再刻苦一些,总不至于被落下太多。 何况他也觉得李桓山和林祈安说得很有道理,在陶玉笛对面的屋顶上喝酒确实刺激。 夜深,他们三人偷偷摸摸翻上屋顶。李桓山和林祈安共同向于皖举杯,为他祝贺。于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林祈安笑道:“二师兄,你脸怎么红了?” “可能是喝酒喝的?”于皖狡辩道,“我第一次喝酒,你看大师兄也脸红。” 李桓山看他俩一眼,问道:“你们觉得好喝么?” “不好喝。”林祈安摇头,“又苦又辣。” 于皖沉思片刻,道:“是不是因为没下酒菜?” “有可能。”林祈安赞同他的想法,却又愁眉苦脸,“可这个点了,去哪里买下酒菜?” 坐在屋顶望去,只能见到远处模模糊糊的山影。庐州城内漆黑一片,一点灯亮都没有,更不会有商铺开门。 他们沉默地又喝了几口酒,李桓山的脸更红了。于皖见状,问道:“师兄,你不会已经醉了吧?” “不可能。”李桓山摇摇头,非常坚定地补充一句,“我清醒得很。” “一般这么说话的人都是醉了。”林祈安凑到于皖身边小声说道,“大师兄酒量这么差啊。” 他话音刚落,李桓山又喝下一杯酒,站起身大声道:“我没醉。” “没醉没醉。”于皖忙起身去扶他,十分心虚地扭头看一眼,陶玉笛的房间没亮起灯,那就是没被吵醒。 他松口气,余光里注意到林祈安在偷笑。李桓山看着面冷,实际并不难相处,但又到底是大师兄,自带威严,于皖和林祈安也都没见过他这一面。于皖张嘴,无声地对林祈安作口型,“别笑了,过来帮忙。” 林祈安笑着应好。 李桓山半倚半靠在于皖肩上。于皖自幼便个高,如今比李桓山也高一些。林祈安走过来扶李桓山,谁知后者突然一扭头,道:“于皖,要不要去种树?” 于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种树?” 李桓山站直身子盯着于皖,摇摇晃晃的。林祈安在一旁伸出手,却被李桓山推回去。他道:“你不是想试试无心插柳到底能不能成吗?为什么不试试?” 于皖这才有点印象。他曾经同李桓山和林祈安抱怨过,说自己人魔混血,并不适合修道,或许努力一辈子都结不出丹。那时候李桓山安慰他,“无心插柳柳成荫,说不定哪日就成了。” 于皖也问过林祈安结丹的技巧,但林祈安自跟随陶玉笛修道后,一路顺风顺水,实在给不了什么有用的经验,只能和李桓山一同劝他,“师兄,所谓大器晚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些文绉绉的大道理于皖背得只会更熟。他看林祈安一眼,苦笑道:“恐怕我不是大器晚成的那块料。至于无心插柳,随便折根柳枝过来,当真能活成柳树吗?” 李桓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于皖却摇了摇头,握紧腰间的剑,道:“算了,我还是去练剑吧。要是被师父知道我去种什么柳树,又要挨训。” 此刻于皖和林祈安面面相觑。林祈安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办?” 于皖道:“我也不知道。师兄没喝多少,怎么还耍酒疯?” 林祈安伸出手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才两杯啊,两杯!” 他们一人搬了两坛酒来屋顶上,眼下却连一坛都没喝完。于皖开始发愁如何处理这些已经打开的酒,倒了太浪费,喝又喝不完,留在屋顶上肯定会被陶玉笛发现。一个没留神,李桓山已经走到屋檐边,纵身跳下去。 “师兄!”于皖不敢喊得太大声,怕吵醒陶玉笛。林祈安反应比他快,跟在李桓山身后一同从房顶上跳下去,落在地上。 于皖听到李桓山在院里喊他,“于皖,你也下来。” 于皖没心思去管剩的酒该如何收拾,急急忙忙跟上,还因为没稳住身形,踉跄了一下。 李桓山等他走到身旁,一把拔出剑,指向前方,“走,我们去种柳树。” 他说得正气凌然,好像不是心血来潮去折柳枝,而是率兵出征。于皖连连应好,上前两步走到李桓山身旁,怕他摔倒。他回头看林祈安,无奈道:“顺着他吧。” 他其实很想一掌把李桓山劈晕,好送他回去。但于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他打不过李桓山,更舍不得下这个手。 林祈安点点头,走在李桓山的另一旁。 庐州城外的河边上种了些柳树,细长的枝条上长满嫩绿的叶,垂落在水边,随着水面泛起的波澜而飘动。夜深人静,于皖和林祈安紧跟在李桓山身边,看他走到柳树前停下,伸手去扯柳枝。 “回去种上。”李桓山把扯下来的几枝柳枝递给于皖。 “好。”于皖接过,又道,“大师兄,你困吗?” 方才跟着李桓山一路走来,林祈安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而于皖提心吊胆地跟在李桓山身边,陪他闹这么久,也觉得困顿,只想赶紧把李桓山送回去,然后睡觉。 什么一醉方休,来日方长,下次再说。 “我看着你种。”李桓山的眼神半醉半醒,看不出他困不困。 于皖也不知他这一醉酒能醉成这个样子,更不敢忤逆他,只能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种?” 李桓山点头,没走两步,便直直往前栽去。好在于皖和林祈安就在身旁,扶住了他。 “可算睡着了。”林祈安吐出口气。 于皖“嗯”一声,轻声道:“我把大师兄背回去。” “咱俩一起扶着就是了,回去还有不少一段路。”林祈安道。 “大师兄现在这个样子,不好扶,还是背回去吧,何况我又没醉。”于皖笑了笑,把李桓山摘下的柳枝递给林祈安,“你帮我拿这个就好。” 林祈安有些不放心地看他一眼,道:“若是累了就和我说,咱俩换着背。” 虽说回去还有不少一段距离,但于皖已经结丹,不说耳目,便是体力都比之前好上不少。他稳稳当当地背起李桓山,道:“其实大师兄醉了,也挺有意思的。” “比起平时里来说,确实是。”林祈安随手转动那几根柳枝,“师兄,你真要把这些种下?” 于皖道:“种下试试又没什么。倘若直接丢了,不是辜负大师兄的心意?” “也是。”林祈安轻声应下一句。河边传来阵阵蛙声,盖住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林祈安沉默许久,开口道:“师兄,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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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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