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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知槐支支吾吾半天,指着不远处的揽星河。“快看,他们要打起来了。” 书墨哭笑不得:“你的话题会不会转移得太生硬了一点?” 相知槐默不作声,只当没听见。 顾半缘看了眼天狩,按着书墨的脑袋将他掰向战场:“快看看,好好学习一下,以后兴许用得上。” “……学习什么?用得上什么?用我去和魔王打架吗?”书墨嘴角抽搐,“你可别咒我,我可不想和魔王扯上关系。” 书墨咋咋呼呼,注意力总算被引开了,相知槐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刚想起了和揽星河一起在北疆隐居时候的事情。 那时的他们关系最亲近,比朋友更亲密,就像是……一对夫妇。 每天早上,揽星河会出去和村里人聊天,这家走走那家串串,带回一些菜,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努力把菜弄熟。 大多数情况下是清水煮的菜,味道一般,但揽星河也会吃得很高兴。 那段时光美好又安逸,是相知槐不舍得触碰的幸福回忆,是他心里最隐秘的欢喜,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能换得时间定格在那一刻,他愿意付出一切。 可惜揽星河的肩上扛着责任,他生来就是不动天上坐镇的神明,过不了平凡朴素的一生。 风云舒身死,人间大乱,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不得不从小村子搬离,回到这神宫之中。 后来相知槐特地打听过他们暂住的村子,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北疆覆灭,那个村子也不复存在了。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用这种方法来埋葬那段过往。 相知槐抿紧了唇,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彻骨的寒冷,见到揽星河的欢欣被现实冲刷得所剩无几。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见到揽星河。 揽星河出现在不动天,就意味着他要重新背负起沉重的使命,相知槐心里发酸,心疼得厉害。 都怪他没用,如果他能坚持得再久一点,就可以帮揽星河多扛一会儿了。 揽星河的攻击又急又猛,招招直取魔王的要害,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只想尽快将魔王逼退。 “你急了。”魔王眸光闪烁,“看来神明大人回来了,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就算没有完全恢复,对付你也足够了。” “你未免也太小瞧本王了。” 揽星河反手握住自踏雪,手臂梗在身前,刀锋逼近魔王:“区区没开化的魔物,哪里值得我高看一眼?” “相黎,你找死!” “都说了我改名了,相黎相黎,相你大爷,老子我现在名叫揽星河!” 听到“相黎”二字,揽星河就会想起曾经,想起他于不动天神宫内呕心沥血,想起他在人间游历,所见识到的人心诡谲……他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救下的人是不是都值得。 当神明有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就无法平等的爱世人了。 两人的力量强大,打斗间灵力暴动,无论是祭司还是魔族都不敢靠近,但祭司们明显神色焦急,和魔族们悠闲的态度截然不同。 魔族慕强,这场战斗的胜负决定了不动天与覆水间的输赢,如果魔王败了,那魔族大军势必会退出不动天神宫,可如果魔王胜了,那不动天将不复存在。 祭司们围在天狩身边,急切地问道:“他究竟是揽星河还是……哎,万一他输了怎么办?” “咱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将不动天的命运交在他手上吗?” “就算魔族大军退了,那浮屠塔恐怕也要撑不住了,他怎么能将……”说这话的人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瞄向相知槐,“早点将浮屠塔封印就好了,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从浮屠塔内抱出来的神明失踪了,但这个呆呆傻傻的小鲛人有了神智,祭司们都不是傻子,从揽星河对待相知槐的态度就能猜出来,这位他挂在嘴边的心上人,恐怕就是被救出来的神明大人。 “照你们的意思,就应该把大人封印在浮屠塔里,用神明的死换来你们的高枕无忧,对吗?” “九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只是为了不动天,为了云荒大陆的百姓着想,如果浮屠塔的封印破开了,妖魔肆虐,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九歌“呵”了声,眼神轻蔑:“你们担心的是百姓,还是什么,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无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吵架,原来在神宫之内,这群修为高深的祭司也会像市井妇人一样争吵,原来维护世间安宁的祭司,也会有和凡人一样的私心杂念。 境界高是高,终究都是一群俗人。 无尘摩挲着佛珠,忽然觉得这不动天也无趣极了,修相者们怎么会向往这种藏污纳垢的破地方? 正如他不理解,为什么四海万佛宗会是天下佛教的圣地。 九歌双刀在手,弑神刀看得祭司们胆寒,虽然对他的言辞多有不满,但没人敢对他动手。 “如今外敌当前,吾等不与你计较。” 九歌不屑地嗤了声,懒得和他们掰扯,来到无尘面前。 无尘不解地眨眨眼:“祭司大人有事?” “你是和尚。” “嗯。” 这一点应该很明显吧。 无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通这执刑祭司为何会主动与他搭话,尤其九歌浑身都散发着杀戮之气,无尘潜意识里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 不过看在九歌帮槐槐说话的份上,无尘强行摆出一张笑脸:“祭司大人对和尚感兴趣?” “不,我只是对你感兴趣。” “……” 九歌偏过头,将铺满墨迹的肩颈暴露在他面前,墨迹从眼尾向下,一直蔓延到胸膛。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无尘沉默一瞬,摇摇头。 九歌解释道:“对于流放的犯人,按照律例,王朝会刺字作罚。” 无尘噎住:“所以祭司大人这些是……罪证?” 方才九歌接住他的时候,他确实看到了很多血腥的画面,九歌身上的刺字难道与此有关? “不算。”九歌垂眸,眉眼间一片淡漠,“我曾惨死,身负滔天怨气,因邪术重生,本该堕入覆水间,是神明大人救了我。” 当他浑身血淋淋地躺在石床上,看到神明大人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那位光明正义的神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反而给了他重新活下去的理由。 ——作为一把刀。 无尘消化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这故事有些熟悉,以前好像听过似的,他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我?” 九歌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事求你。” 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四周骤然爆发出一道惊呼声,原来那打斗的双方已经悄然分出了胜负。 九歌和无尘连忙转身去看,只看到滚滚血雾弥漫开来,像是下了一场血色的雨,电光石火之间,祭司们和魔族大军都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幼小的身影在第一时间冲进了战局。 相知槐径直跑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人。
第159章 离于爱者 魔王战败,魔族大军浩浩荡荡地退出了不动天。 消息不胫而走,与之一同传到云荒大陆的还有一个坏消息:神明身负重伤,浮屠塔封印被破,妖魔肆虐不动天。 一时之间,云荒大陆上人心惶惶,来不及庆祝覆水间的战败,百姓们担惊受怕,日日祈求上苍保佑神明早日康复,以解除如今的危机。 江湖之上,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所有计划。 若干门派聚在逍遥书院,云荒大陆的魔气已经清除干净,众人正在商讨接下来如何应对。 “浮屠塔封印已破,不动天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提前想办法。” “神明镇守浮屠塔百年都没有出过岔子,怎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封印被破除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计划会不会泄露了?” 陆子衿打断他们的议论:“神明于世间有恩,无论是谁都要敬其三分,切勿妄议。” “陆院长,那依你之见,此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我相信神明不会拿百姓的安危开玩笑。” “人都会变的,神也不例外,保不准神明改变主意了。” 多番警告,见他们还揪着神明的事议论不休,陆子衿的脸色沉了下来:“诸位若是对神明不满,何不趁此机会打上不动天,将这些话说给他听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噤声了。 “大家来到我逍遥书院,所图谋的大计亦是让天下黎民百姓再不必畏惧修相者,可不是学作市井妇人议论纷纷,我们的敌人是不动天的祭司和覆水间的魔物,对于神明,我逍遥书院自始至终都是那句话:不敬神明者,诛之。” 陆子衿表明了态度,关于神明的猜测逐渐停歇,只是仍有一些人对此不满,暗地里大放厥词。 对此,陆子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加干预。他日前刚收到左续昼的来信,信中提了云晟的所作所为,不出所料,那祭神殿的通道打开就是云晟所为。 如今左续昼已经与云洺搭上线,按兵不动。 陆子衿弹指燃了灵信,正欲回之,戒律长带着星宫内剩下的宫主来到了逍遥书院。戒律长此前一直没有出现,星宫内的事务都是由褚思章代为管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戒律长找上门来,陆子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此前听闻戒律长闭关,可是突破了?” 戒律长摆摆手:“不值一提,我的事是小事,比不得陆院长所图谋的天下大计。” 来者不善。 陆子衿在他脸上看到了这四个字,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后的一众宫主,敛了眸子:“戒律长这话说的,倒像是来找我兴师问罪。” 戒律长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几乎看进他的心里:“陆院长神机妙算,我此番就是来问一问,逍遥书院所谓的大计,有几分是为天下百姓,又有几分是为尔等之私心?” “你这是何意?!”陆子衿大怒,“我书院以护佑天下人为己任,所行皆从百姓福祉出发,并未有私心。” “陆院长光风霁月,你能保证逍遥书院没有私心,你能确保其他人没有私心吗?” 陆子衿沉默不语,不久前刚和那些妄议神明的人起过争执,他自然知道有多少人怀有私心。 “坐观覆水间与不动天争斗,想收渔翁之利,如今神明重伤,浮屠塔封印被破,妖魔肆虐,陆子衿,这就是你要的福祉吗?” 戒律长目光冷峻,揽星河等人出发前往灵酒坊后他就闭关了,一连数月,再出关时就得知了相知槐的死讯,一时间青丝成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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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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