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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相知槐,他一直心中有愧。 “四海万佛宗杀我徒儿,此事你不会不知道,你如此抉择,可是欺我星宫势弱,欺我年迈无力?!” “……” 若说戒律长年迈无力,那全天下恐怕没有年轻人了。 陆子衿暗自腹诽,知道他是有意发难:“当初是褚宫主主动合作,与我逍遥书院有什么关系,戒律长心中有气,去问你们星宫的褚思章。” 戒律长不依不饶:“同杀害我徒儿之人合作的是逍遥书院,我自然是要找你,若是陆院长不服,那自可找褚思章要说法。” 陆子衿哽住,打眼一瞧,那跟着戒律长过来的星宫宫主里果然没有褚思章的身影,不禁又气又好笑:“如此说来,戒律长是想讹上我逍遥书院了呗?” 不找四海万佛宗,不找拿主意的褚思章,偏偏要找逍遥书院的茬,摆明是拿相知槐的死当幌子。 陆子衿头疼,他们读书人擅长讲道理,可遇上戒律长这种不讲道理的主儿,他实在没有办法:“星宫想怎么样?” “放弃你们的计划,与不动天神宫一同抗敌。” “不可能。” 陆子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戒律长气结:“陆子衿,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妖魔肆虐人间,酿成大祸吗?” “我且问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不动天建立时的宣誓?” 不动天初建之时,云荒大陆上的高手趋之若鹜,满腔热血,雄心壮志,想要守卫云荒安宁,将邪魔阻挡在大陆之外,是以两大王朝每年都会耗费众多供养神宫。 “我从未想过磨灭神明守护世人的功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神明名义行事的人不再是神明,而是那些于苍生毫无贡献的人。” 戒律长愣住了。 陆子衿面色沉重,回忆着搜罗到的消息:“自从十七年的神魔大战之后,神明就受困于不动天,其与祭司们频频发生冲突,早就不是一条心了,不久之前星辰试炼出事,也可见一斑。试问不动天之上,神明镇守浮屠塔,那要祭司们何用?” 祭司的存在是为了守护神明,但想起星辰试炼时发生的事情,纵使是耍混,戒律长也无法反驳陆子衿。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更何况是人心,如今的不动天早已不是当初的不动天了,那群满怀热血的侠义之士也颓颓老矣。 “可就算他们有错,便要毁掉整个不动天神宫吗?” “剜肉不去腐,何故要受此痛楚?” 陆子衿一挥手,广袖拂风,他的目光坚毅,望向逍遥书院内展翅高飞的鹤:“云荒大陆需要神明,但不需要不动天,世人敬仰神明,因此爱屋及乌,依我之见,爱屋及乌远不如只以一人为尊。” 他要求的是破而后立,要求的是将江湖之上的三六九等拔除。 “我们留不住神明,神明终将有一日会离开云荒大陆,这一点从十七年前就可见一斑。” 十七年前神明无端发狂,致使生灵涂炭,虽然后来神明又封印了魔王,但坊间有不少传闻,猜测神明举止荒唐是因为受了重伤,即将陨落。 不动天出面澄清,证实神明安然无恙,但神明陨落的种子却悄然扎根。 戒律长听懂了他的意思,祭司们的不作为只是诱因,陆子衿真正想做的,是创造一个能够代替不动天保护天下苍生的组织,这个组织会抛头颅洒热血,会与百姓同甘苦共存亡,会是神明离开后的脊梁,能够支撑起云荒大陆。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况且现在还不到时候。” 神明无事,筹谋毁掉不动天为时尚早。 “纵然是痴心妄想,也要去试一试。”陆子衿摊开掌心,一字一句道,“就是我失败了,也会给后人留下经验,届时神明消失,天下大乱,你我的后辈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他们可以循着前人走过的痕迹,继续为苍生百姓探索前路。” 陆子衿停顿了一下,微哂:“若真等到神明出事那一刻再作打算,那一切就晚了,况且……” 他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渺远,像是想起了很多旧事。 所谓天下之师,看的不是一时祸福,其目光之长远,可达百年之后,千年之后。 戒律长无法评价陆子衿的对错,陆子衿所行之事,只有时间能够证明价值。 道不同不相为谋,星宫与书院分道扬镳,正式退出了陆子衿的计划。戒律长一方面命人赶去星启云合支援,一方面着玄海打探揽星河等人的消息。 在不动天之上,局势必定更加严峻。 - 大战过后,不动天神宫一片狼藉。 相知槐寸步不离守在床前,自那场大战过后,揽星河还没有醒过来。 透支身体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逼退了魔王,但也对他自身伤害极大,可谓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想起天狩的诊断,相知槐握着揽星河的手,自责又难过:“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回来,再等一等,等你的力量完全恢复多好。” 揽星河的力量特殊,他曾用这份力量救活了相知槐,因而相知槐或多或少能感知到他的力量情况。 当时情况危急,但看揽星河谈笑风生,还有心情调侃他,相知槐虽然忧虑,但也没有贸然阻止。如今想来,揽星河或许是故意说那样的话,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力。 思及此,相知槐的心情又苦涩了几分。 离于爱者,无忧无怖,他渴望神明垂怜,但不愿意看到揽星河因为他而受伤。 他所爱之人应当高高在上,如果他的爱变成了伤害揽星河的刀,那早在一切发生之前,他就会亲手折断这把刀。 相知槐抿紧了唇,忍住酸涩泪意。 终究还是他太过贪心,如果没有相知槐,揽星河如今还是在人间逍遥的揽星河,缺少了他的陪伴也不会怎样,重要的是揽星河一定不会冒险来不动天。 “快醒醒吧,阿黎……” 他拉着揽星河的手抵在额头上,祈求一般喃喃低语:“求求你,阿黎,求求你快点醒过来……” 门外,顾半缘和书墨急得团团转。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揽星河快点醒过来,这偌大的不动天还找不出一个靠谱的医师吗?” 顾半缘叹了口气:“天狩说过了,星河的伤势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造化造化,那揽星河和魔王打架的时候,他们怎么不阻止,怎么不让不动天自个儿造化去?!” 书墨快气炸了,一半是因为祭司们的态度,另一半则是因为运势相连的忧虑。 他抓了抓头发,烦闷不已:“不动天里没有靠谱的医师,那我们带揽星河回云荒大陆,去找其他办法……对了,我们可以去找七步杀前辈,他一定能够救揽星河的!” 七步杀是云荒大陆最厉害的医师,曾经用奇药治好了揽星河的灵相,保不准这次也有办法。 “你先冷静一点,七步杀前辈也不一定有办法。”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没办法,我现在就去跟槐槐说。” 顾半缘拦住他,压低声音道:“如果七步杀前辈没有办法,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让槐槐怎么办?” 相知槐心肝摧折,有了希望再落空,必定会大受打击。 书墨愣住,不说话了。 顾半缘的担忧很有必要,如果七步杀能治好揽星河还行,治不好的话,相知槐又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为难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相知槐红着眼睛,声音绵软但坚定:“七步杀,是谁?” 他对七步杀没有印象,作为相知槐和小珍珠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 “他能救阿黎吗?” 小鲛人长高了一些,如今到他们的胸口,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曾经的揽星河。 书墨和顾半缘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相知槐握紧了门:“纵然有一线希望,也要去试,不必担心我,我……我亲眼见过他自戕,没有什么能比那时更令人绝望了。” 如今的揽星河充满了求生的斗志,比当初满眼绝望地拥抱他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相信他会醒过来。” 相知槐语气坚定,郑重地行了一礼:“请二位引路,我要带阿黎去找七步杀。” 书墨和顾半缘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去去去,你说去,那我们马上就出发。” “多谢。” “槐……咳咳,不用说谢谢,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也希望揽星河快点醒过来。” 相知槐相较从前变了很多,言行举止中都透着疏离感,书墨和顾半缘也不好再用以前的亲昵称呼唤他。 此去药杀谷没有同任何人商量,相知槐说走就走,带着揽星河就离开了,甚至没来得及告诉无尘。 因此等无尘从九歌那里回来后,看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吓得他魂都飞了,想也没想就去找九歌。 “你能不能带我去趟覆水间,揽星河他们都不见了,我怀疑他们被魔王掳走了。” 九歌欲言又止,点点头:“好。”
第160章 对面不识 魔域,名为覆水间,取自覆水难收之意。 在世人眼里,魔气污浊,魔物邪恶,都是肮脏的存在,他们不吝于用各种贬低的词汇来形容邪恶之物,覆水间其名,已经是文人改过的说法了。 自神明一刀断天以来,云荒大陆上的污浊之气都流入了覆水间,久而久之,魔域里就盈满了至暗至浊的魔气,魔气孕育出了不同于人类的魔族,魔族没有灵相,但生来就具有强大的力量,无需修炼,便能够以魔气为武器。 当魔王诞生之际,覆水间里就开始流传一句话:凡是妖兽出没的地方,都是魔域的延伸,凡是魔气侵占的地方,都将是魔族的天下。 魔王会带领魔族冲出覆水间的偏隅之地,重新站在云荒大陆上。 无尘从未听说过如何去往覆水间,想也知道,要跨越封印去到魔域困难重重,但九歌答应下来之后,很快就带着他出发了,不消多时,他们就站在了覆水间的领土范围。 不愧是武力值在不动天能排前三的执刑祭司,九歌的修为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极其容易失控,一直受到封印的压制,无尘偏头看了眼,目光从九歌肩颈的墨迹上划过,心往下沉了沉。 与白衣一战后,九歌的封印更不稳了,之前找到他,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加固封印。 无尘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就没有学过和封印有关的事情,别提加固了,九歌不提,他甚至看不出那些墨迹是压制九歌邪性的封印。 “为什么看我?” 无尘骤然回神,对上一双墨色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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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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