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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别把话都说完,我都没有能祝福的话说了。小娇娇,以后可别忘了我,我带你去捉弄过鲨鱼,咱俩有过命的交情。” ——“别说了,要不是你,小娇娇回来也不会病那么多天。” ——“希望我们的小娇娇顺遂平安,喜乐无忧。” …… ——“阿姊祝福你,我亲爱的弟弟。” ——“愿神明保佑你,我的孩子,你一定会获得幸福。” 随着兰吟和兰骋说完,这一段被记录下来的曾经彻底结束。 相知槐成年的时候没能亲眼看到这些祝福,时隔多年,在机缘巧合下看到这段画面,在温暖欢喜的同时,更有锥心之痛。 在悲伤的同时,相知槐也没忘记思考。 从前在咏蝶岛里,大家都叫他“小娇娇”,因为他爱哭,很娇气。 所有的鲛人都有名字,唯独他是例外。 相知槐想起和揽星河初见的那天,神明带来无上荣光,也赐予他名姓。 ——揽星河。 仿佛他空置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个名字。 揽星河低咒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相知槐知道曾经的内情后看到这些,他的小珍珠定然会更加难过。 沉浸在过去的相知槐泪流满面,揽星河心疼不已,既心疼相知槐,又心疼那些掉在海底的粉色珍珠。 那么多颗,他的小鲛人眼睛该哭肿了。 那么多颗,他却没有多余的手去捡起来。 存放在一星天的手镯还没有拿,他收藏的小珍珠从侧面印证了他和相知槐一起走过的漫长岁月,那一颗颗珍珠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相知槐的泪水,还有相知槐的酸甜苦辣。 揽星河一直都想要留住相知槐的每个瞬间,最后他选择了这个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游离在四周的鲛人魂魄都朝着陨星树飘去,与此同时,揽星河也感觉到了陨星树无法继续接受灵力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收回手,揽着相知槐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枯萎的树木重新焕发生机,陨星树上爆发出一道道亮光,好似又回到了陨星树赐下祝福的时候,星辰坠入海底,划出绚烂的光芒。 陨星树再一次赐下祝福。 揽星河看向相知槐,却见那星光并未落在相知槐身上,反而全都汇聚在他头顶。 揽星河满眼惊讶。 神光从天而降,他重新催活的陨星树又将力量反哺回来,同时还往他的大脑中灌进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揽星河双目发直,陷入了茫然之中。 陨星树上的星光逐渐变得黯淡,一道门若隐若现,说是门,但更像是漩涡,卷起了树下的尸骨,有如龙卷的虹吸也将他们三个都吸进了门中。 平稳的海面波澜纵生,在去年五月廿六出现过的鱼潮再次来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渔船出海,所有渔民都在一星天里。 黑沉的海水拍打着岸边沙土,一次又一次,将无数小鱼卷上岸。 天地变色。 戒律长看着忽然变了天的十二岛仙洲,身形一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在人间逗留已久,能令他震惊的东西越来越少,更不必说恐惧了。 然而此刻,戒律长眸光颤动,眼底分明闪烁着惊惧。 他想起那个镯子,想起徘徊于阴间与阳间的旧事,想起满脸是血浑身杀戮的男人,想起他看过来的那一眼,疯狂又克制。 玲珑心窍可以猜透人心,但他看不透男人的心。 他只知道,男人怀里抱着的,是他的无上珍宝,是他的心头血,是他的命中劫。
第177章 不受之礼 漩涡之内,是熟悉的景象。 书墨惊呼出声:“这不是万古道嘛,咱们到了!” 绵延向外的道路,堆积如山的尸骨,以及矗立在道路尽头的千丈碑……眼前的一切都证实了在阴差阳错下,他们找到了目的地。 揽星河蜷了蜷指尖,身体中流淌的灵力丰沛充盈,他在药杀谷中醒来之后,力量比起之前大有消耗,但经过方才之事后,暗伤尽数痊愈,他的境界比起十七年前似乎还有精进。 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灵力的多一分少一点都无法引起觉察,能让他体会到精进,那比起之前肯定有大幅度的进步。 竟然是因祸得福了。 揽星河心中微动,视线追逐着相知槐,他得到这份机缘,或许少不了鲛人一族的助力。 至今还未查清陨星树为他赐下祝福的原因,揽星河想,大概跟他和相知槐的关系有关。 相知槐情绪低落,一直没有从生辰祝福的影像中走出来。 除去兰吟,祝福他的鲛人都不在了。 那场慷慨就义在如今看来充满了遗憾,相知槐用了几十年才接受兰骋等人的选择,不知要用多长时间去释怀,这个选择背后的原因。 揽星河握住他的手腕,灵力化作热流,将相知槐湿透的衣服烘干。 鲛人喜水,但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也会生病。 相知槐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揽星河,兰骋和其他鲛人的离去令他备受打击,他无法再接受分别了。 “阿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离开我。” 他怕极了失去,更不敢想象失去揽星河的生活。 他会活不下去的。 “我不会离开你。” 揽星河抱住了相知槐,在尸骨堆上,他抱住了孤零零的小鲛人。 隔着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他再次成为相知槐活下去的动力。 书墨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次他没有催促,而是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时光恒长,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也好,没有悲伤,没有失落,他们都好好的。 远在怨恕海那一边的顾半缘和无尘应该也好好的吧。 思及此,书墨又咧开了嘴。 他现在是七品境界了,比顾半缘和无尘都高,不知道这俩人在一星天有没有长进,没有的话,那他就可以争取一下大师兄的地位了。 以后看顾半缘和无尘还敢不敢合起伙来欺负他! 书墨想得出神,连揽星河和相知槐来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做什么美梦呢?” “我……诶,你们抱完了?” “显而易见,抱完了。”相知槐情绪不高,揽星河也没了逗趣的心思,“走吧,去千丈碑那边。” 这次来万古道,他就是为了看一看千丈碑,看看碑上记载的桩桩件件,看看那与鲛人一族有关的天罚。 咏蝶岛已经被淹没,如今能查到鲛人一族事情的地方,只剩下万古道了。 所以即使会勾起相知槐不好的回忆,他也必须要走这一趟。 揽星河深吸一口气:“走吧。” 每次靠近万古道,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沉重,虽然抛去了“相黎”这个名字,但千丈碑上刻着的功过依旧与他相关。 功绩不表,那些因他一念之差而死去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在魔王面前他能说自己已经做了补偿,散尽修为,付出生命换那些人的重活一世。 但面对自己的心时,揽星河没办法装作不在意。 千丈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几乎要刻进揽星河的心里,这一段路,他要勉力维持,才能让自己不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一步抖三抖。 当年身死,他不怨恨任何人,只怪自己心志不坚。 而今迈步,他亦不想找任何借口,来推卸责任。 碑前白骨已成山,神明登上这尸骨垒出来的高位,卑躬屈膝,弯下了从未对任何人弯的脊梁。 揽星河跪在千丈碑前,一拜又一拜。 相知槐心疼不已,跪在他身后,双手合十,默诵着老赶尸人教给他的悼词。 他无法引亡魂归乡,但愿这样能够送逝者安息。 从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太过悲壮,书墨不由自主弯下腰,也跟着拜了拜。 他一拜下去,四周忽然轰隆作响,遍地的尸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看来,这些尸骨竟然小幅度地颤动着。 书墨浑身僵直,眨巴着眼睛。 是他拜的姿势不够标准,所以鬼魂们生气了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书墨想了想自己空空荡荡的钱袋子,麻溜地屈膝,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学着揽星河和相知槐的动作,叩了个头。 谁料异动更大,地面颤动不停,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不会吧,他跪的还不够标准吗? 这些鬼魂祖宗会不会太难伺候了一点? 书墨撇撇嘴,很不服气,默默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方才只是颤动了下就恢复正常了,此时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揽星河目光一凛,厉声喝道:“快起来!” 书墨迷迷糊糊之中被提了起来,肩膀上的手很用力,钳得他斯哈不停:“你们干什么,快松手,我的胳膊要掉了!” 揽星河松开手:“果然和你有关。” “什么和我有关,我……”书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满脸惊讶。 风清月朗,狂风迅速过境,又留下一片风和日丽。 这天怎么又变回去了? “你不能拜,也不能跪,这些鬼魂受不起你的礼。” 书墨呆了两秒,指指自己:“我?” 揽星河好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和槐槐跪了都没事,你一拜就地震,一跪就变天。” “他们受不起我的礼,是因为我没有害死他们吗?”书墨不明所以。 揽星河沉默一瞬,不得不承认书墨戳人痛处有一手。 相知槐适时解释道:“应该不是,他们受不起你的礼,应当是字面意义上的受不起。” “字面意义上的受不起?” 书墨听不明白,他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七品境界大相尊,天资聪颖了点,为人正直了点,除此之外也没其他过人之处。 难不成他的礼还比揽星河和相知槐这两位不动天的厉害人物重? “你的灵相特殊,还有能吸收鬼魂的力量,加之你以前能够号令招魂幡里的陈年恶鬼,可见你对鬼魂有很强的威慑力,我们怀疑你和往生之界有关系。” 在阴间和阳间的交界处,存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往生之界,活人不能进入,死去的人要去阴间,则必须经过这里。 在民间的传说里,往生之界被笼统的划分在阴曹地府的范围内,但这里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 ——黄泉彼岸。 不是白衣一手创立的黄泉,而是真正的死地,一面是阴一面是阳,一念是生一念是死。 书墨冷静了一会儿,迟疑道:“我的来头有那么大吗?” 他像是过惯了平凡生活的人,乍一听说自己其实背景强大,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质疑。 “你的来头我们怎么会清楚,只有你自己知道。”揽星河话锋一转,“书墨,你还没和我们讲过你的家人,还有你是怎么去一星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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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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