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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是突然之间,魔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追寻不到契机。 “所以魔族真的十恶不赦吗?”九歌不以为然,“在我看来,魔族不过尔尔,剥离鲛人骸骨的世家大族反而残忍得多。” 九歌的话虽然带有主观色彩,但不可否认其中的道理。 听完他的解释后,无尘逐渐能够理解当初的自己了,他会以死来守护的不仅是揽星河,更是这个世道被扭曲的公义。 因为惧怕结出的果子不好,就不许花盛开,这样荒唐的决定,竟然有无数德高望重的人觉得没错。 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无尘想,他会发自内心的厌恶四海万佛宗,必然与曾经发生的一切脱不了干系。 “不出去见见他们吗?”九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寻找加入战局的机会,“我的想法太浅显,和大人他们聊一聊,或许会给你启发。” 无尘拒绝了:“你说的很有道理,给了我很大帮助,多谢。至于见面,暂时还是不了吧,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现在出去只会帮倒忙。” 这是实话,揽星河和魔王的交手并非外人可以参与的,就算是相知槐,也乖乖待在揽星河怀里,识趣的没有添麻烦,更不必说他们了。 无尘劝得很委婉,九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苦笑:“我还没自大到那种地步,我的目标是他。” 无尘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被忽略的白衣正在靠近巨型机械兽。 魔王的指责还历历在目,无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黄泉与覆水间勾结,难道真是白衣为了给风云舒报仇而策划出来的吗?” 星启与云合联手杀死风云舒,四大家族难辞其咎,第三次神魔大战重创了王朝和世家,看起来风评差距颇好的两个人被以诡异又合理的方式联系到一起。 只是白衣对风云舒的情谊深到这种程度吗? 多年筹谋,忍辱负重,不惜赔上自己的名声,投身于深渊之中,用一生去为无人证实的挚友报仇。 说实话,不太真实。 “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但绝不可能是全部。”九歌笃定道,“白衣不是一个为了私情放弃一切的性格,黄泉是他的心血,他不可能带着同伴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同伴?” 无尘有些意外他的用词,从九歌的态度上来看,他似乎对白衣评价颇高。 “能创建黄泉九阁,凝聚众人,让这么多修相者誓死追随他,白衣依靠的绝不仅仅是品阶,他的人格魅力也很出众。” 的确,当初的白衣当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 无尘饶有所思:“那白衣所求的又是什么?” “一条他认准的道路。”九歌很确定这一点,他在白衣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执着,他想成为神明手中披荆斩棘的刀,白衣也在坚持自己选定的道。 所有怀揣着坚定目标的人,都值得尊重。 无尘咂摸了一下,有点可惜,如果不是阵营不同,白衣和九歌也能成为知己吧。当初在覆水间,白衣没有向魔王通风报信,言语间也表现出了对九歌的了解,就像九歌刚刚分析白衣一样。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你也是这样的人。” 无尘愣了下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嗯?” “你也有一条认准的路,并且你一直在坚持走下去。”九歌抬手点了点锁骨,金莲印迹闪过一道金光,“这就是证明。” 能修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必定是佛祖选定的人,无尘出身普通,没有在四海万佛宗那样的佛道圣门习过佛法,可见佛祖对他的偏爱。 有人出生在极乐山,但有人生来就是佛。 “要我说,极乐山该你去坐镇,那什么人间活佛也该是你。” 无尘受宠若惊,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但是不得不说,你小子有眼光!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得道高僧更优秀。” “是吗?小活佛?” 声音霎时间贴近,无尘冷汗涔涔,后背的袈裟一下子湿透了:“啊——” “叫什么叫,吵死了。”白衣捂住他的嘴,嫌弃地哼了声,“执刑祭司,好久不见了,现在的你比之前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 九歌颔首:“承蒙惦记,不动天神宫已经不复存在了,世上也没有执刑祭司了,以后别这样叫我。” 白衣莞尔:“好。” 两人相谈甚欢,无尘的嘴被捂住了,只能用眼神来表达震惊:九歌你他娘的跟他寒暄什么,没看到我被挟持了吗?! 聊个屁啊! “放开他吧。”九歌抬了抬下巴,“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白衣捏了捏无尘的脸,笑得轻佻:“我佛慈悲,小活佛被逼急了会变成兔子吗?” 无尘:“……” 天杀的!把我逼急了,我不禁会咬人,我还能吃人! 许是看出了他的愤怒,白衣收敛了逗人的心思,放开他,摇着扇子环视四周:“一星天的铸造术果然是天下一绝,这东西的内部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妙。” “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嘴一得到自由,无尘就迫不及待开始赶人。 白衣头也不回,反手拿着扇子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小活佛,这可不是待客的道理。” 无尘一张脸都快被气裂了:“你算哪门子的客?” 这人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误解,黄泉的阁主,和他们名门正道都是水火不容的,也不知道九歌这浓眉大眼的怎么叛变了,身为不动天的祭司,却能和敌人和平共处。 “主人请我来,那我自然就是客。” “谁请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白衣笑而不语。 无尘的眼皮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九歌,九歌抱着胳膊,点点头:“是卢大师请他进来的,之前你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的时候。” 黄泉众人为一星天挡住了肆虐的妖魔,白衣也倾力相助,卢明冶等人对他很是感激。 一星天不同于其他城池,没有王朝的立场,正邪善恶在这里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白衣和黄泉的所作所为帮了一星天,那他们就是朋友。 请朋友进门做客,理所应当。 无尘大吃一惊:“卢大师就不怕他为非作歹?” 这毕竟是曾与覆水间为伍的人,称一句“魔头”也不过分。 “为非作歹,好提议。”白衣收起扇子,笑容诡秘,“我是先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呢,还是先把这大家伙给拆碎了呢?” “你你你……你休想,若是伤人,我不会饶了你的!”无尘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他,像是白衣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拼命。 “小活佛,杀人会破戒的。” 白衣摆摆手,朝着里面走去。 无尘震惊,手忙脚乱地比划:“他,他他就这样进去了?你不拦着?” “他在骗你。” “谁说的,我可从不骗人。” 都走了那么远,也不知道白衣是怎么听到他们说的话,还插了一嘴。 无尘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九歌宽慰道:“放心吧,他不会对一星天出手的。” “你怎么知道?” “丹书白马之约前,风云舒曾在一星天小住,据说他很喜欢这里,想等事情结束后就卸任星月城城主,然后搬来一星天,可惜……”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无尘哑然,一阵心酸,白衣是因为风云舒才留下黄泉标记的吗? 或许白衣与风云舒的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刻。 就像他们五个一样,同生共死,三观……无尘心一紧,又想起和顾半缘的争执。 在花折枝刻意安排的回溯幻梦中,他和顾半缘大吵了一架,身为九霄观的独苗苗,顾半缘不能接受一个选择致使九霄观被灭门的结局。 一面是师门,一面是挚友,顾半缘夹在二者中间进退两难,支持任何一方都不对。 无尘知道顾半缘的为难,但他控制不住对优柔寡断的顾半缘发火。 揽星河和魔王打得有来有回,无尘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越发为他感到不值。 就连顾半缘都无法坚定选择,那在云荒大陆上会有多少人盼着揽星河活下去呢? “时间差不多了。”九歌低语。 无尘不解:“什么?” “我该去替换大人了。”说着九歌就飞了出去,目标直指战局中心。 他的动作太快,无尘来不及阻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相互制衡的战局已经被打破,与魔王缠斗的人换成了九歌,揽星河则抱着相知槐朝城内飞过来。 九歌牵制住魔王的时候,黄泉的人也撤进了一星天城内。 揽星河远远打了个招呼,放下相知槐就走,折返回了城墙上。 “他这是去做什么?” “敌人不是魔王,当务之急是解决肆虐的妖魔,阿黎要布阵。” “布阵?” 相知槐不愧为最了解揽星河的人,一句话不说都能领会揽星河的打算:“这是不动天遗留的祸患,他不会放任不管的,要想彻底肃清妖魔,必须要用自踏雪布下杀阵。” 无尘讶异:“自踏雪不是戒尺吗?” 揽星河拿着的分明是一把长刀。 相知槐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自踏雪最初是一把长刀,在阿黎一刀破天之后变成了戒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回溯过前世的无尘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当初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做的太绝,揽星河被洗脑严重,连武器都向着公平正义的方向转变。 看来这一趟分别,不止有他记起了旧事,就连揽星河和相知槐也想起来了。 无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他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阴阳相隔的有情人终于再见,当初的遗憾也得以弥补。 揽星河要布的是杀阵,想要一次性肃清云荒大陆上的妖魔,只能用这个办法。 好在他得到了北疆之心,不然还真没办法支撑这么大的阵法。 揽星河拿着那颗果子,想起相知槐塞给他时的眼神,恍然间有种一切早已注定的感觉。 陨星树赐下这份祝福,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刻? 逃窜的妖魔是揽星河舍不去的责任,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才能安心抛下神明的身份,和相知槐逍遥快活。 果子不会给出答案,但他有很长的以后,可以去重见天日的陨星树下寻找答案。 北疆之心的力量纯粹柔和,亲近鲛人,揽星河是相知槐用自身骨血救回来的,毫不费力就融合了这份力量。 能逆天改命的力量果然强大,揽星河吐出一口气,感觉到多年未曾触碰到的瓶颈都有突破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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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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