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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兰斯家族的罪名是：暗中勾结反叛势力，领导叛军进行反抗王室的暴乱。 在卡特兰斯家族的成员被捕后，叛军曾想营救，却被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做好准备的美蒂尔镇压，遭到了严重打击，之后又经历了几次交锋，叛军最终溃不成军，作鸟兽散，再也不成威胁。 没想到叛军的幕后主使竟然是卡特兰斯家族。想起当初他们三番两次地抓我，我仍心有余悸。而且，他们的小姐不是和美蒂尔有婚约吗？他们难道不是支持美蒂尔的吗？我心中纵有万千疑问，也无法得知真相了。 但似乎也并不是毫无预兆的消息。我想起和美蒂尔谈到卡特兰斯家族时他总是模糊的态度，想来他早就在怀疑他们了。直到我和他受困森林时，他说到卡特兰斯家族是“盟友”时那故意咬重的语气，我想他那时就确定了。不过他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且漂亮地解决了这一大隐患，我是真的没想到。 卡特兰斯家族毕竟是个德高望重的家族，并且手中一直掌控着祭祀大权，对于那些虔诚信仰的兽人来说，必定难以接受。美蒂尔仍将面对重重困难，但我坚信他一定能解决。 因为他是美蒂尔。 此后兽人族那边的消息便不时传到赫连姆，我听说美蒂尔给国王陛下来信说希望两族能友好往来，在贸易、人员流动等方面能有更密切的联系。贸易向来对国家经济大有裨益，国王陛下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近日来大臣们来来往往，十分忙碌，似乎在商量拟定贸易合约。 雷姆的父亲是财务大臣，听雷姆说他最近天天往宫中跑，开一整天的会，似乎要接待兽人族来的使臣。 我不禁想，如果美蒂尔派使臣来，他会派谁？他……不来吗？ 另一件对我来说的大事便是雷姆和索菲订婚了。 其实雷姆的父母在他出征前一直不同意这门亲事。他没告诉我，但我知道，原因也很简单——我和索菲自小便失去父母，“家教堪忧”，而他们自然不希望自家儿子娶一位缺少教养，不够优雅的小姐。而且，一个家族失去了正当盛年的家主，境遇很难说有多好。 不过出征归来之后，他父母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我想一方面大概是因为考虑到不知是否还会有战争，雷姆最好能尽快留下子嗣，以免绝后；另一方面，我成了大英雄，国王陛下给了我数不尽的赏赐和至高无上的荣耀，他们乐得结这门亲事。 雷姆从不在我面前说这些，他总是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表情。他坚信索菲会成为他的妻子，看着那样坚定的他，我也不由如此坚信着。 于是在春季繁花盛开的花园里，雷姆向索菲求了婚。索菲激动得泪眼朦胧，连连点头说自己愿意。看着那样一脸喜悦的她，我也不禁湿了眼眶。如果雷姆真的能带给她幸福，那我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她幸福就好。 我将替父亲母亲见证她的这份幸福。 可是，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之后一段时间我便忙着雷姆和索菲的订婚宴，按照习俗，两人将在订婚一年后完婚。贵族子弟的结合排场总是很大，需要花很多时间来准备。而且，我想帮她找到世界上最美的婚纱，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在我为订婚宴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拉塞尔帮了我不少，我十分感激。现在我已经能以平常朋友的心态和他单独相处了。 他开玩笑说感觉我从兽人族回来后就变了。我笑着回答，经历过那样的俘虏生活，不改变才奇怪吧。 他笑而不语，只是摇摇头，似乎并不赞成我的说法，但我追问他，他却不肯再说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道：“伊莱，看上去你对他们的结合很满意。” “是的，虽然我对雷姆仍有些担忧，但索菲很高兴，那就随他们好了。” “那你呢？” “嗯？我也很高兴啊。” “不，我是说你自己的幸福。我明白你作为兄长，年轻的家主，这些年承受了很多，你希望你能像你父母一样为索菲提供庇护港，你确实做到了。你总是为她着想，可是你自己又该怎么办？我和雷姆各自有了家庭，索菲也要搬出这里了，我们陪伴你的时间必然更少，你需要一个可以陪伴你，给予你长久慰藉的人。” “……其实我想，就一个人生活也挺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我认为我不需要另一个人来陪伴我。” “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摇摇头。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会帮你留意。布兰妮也认识很多可爱的小姐，我会让她帮你物色的。” “拉塞尔，谢谢你的好意，真的没有必要。” “伊莱，你就当和我闲聊，好吗？” 看到拉塞尔恳求的眼神，我实在无法拒绝他。可是他不知道，我并不喜欢女人。于是我只能在脑海中构想一个世人眼中的完美女性，加上一些我个人喜欢的特质。 “好吧。”我闭上眼，思索着，“嗯……首先我希望她有金色的头发，因为看上去很温暖。不一定要很白皙，但肤色要健康。我希望她眼睛大一点，有长长的睫毛，眼神平静柔和，要是暖色调的，嗯……” “最好是琥珀色的。” “琥珀色？嗯……我很少看到有这样眼睛的人。” “哈哈，那你没法给我介绍了。我觉得琥珀色很温和。”我打趣道。 “那不一定。”他信誓旦旦地笑了笑，示意我继续，“性格呢？” “嗯，一定要爱笑，我喜欢笑容。也许我会希望她活泼一点，因为我比较安静，希望她的热烈能感染我。但是她一定要聪慧，与我观念相似，这样相处才会和谐。同时要慷慨大度，优雅礼貌……” 我还沉浸在自己编造的假人中，拉塞尔一句话把我拉了回来。 “你这不是有喜欢的人么？” “嗯？”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你是怎么把喜好说的这么详细具体的？这些都是那个人身上你喜欢的特质吧？”他戏谑一笑，“悄悄告诉我是哪家小姐，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真的没有。” “好吧，那你刚刚说这些的时候想的是谁呢？该不会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对方了吧？” 我怔了怔，摇了摇头，坚决道：“没有。” 拉塞尔坏心眼地笑着，眯着眼瞧着我，我不禁感到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再在这里捣乱不帮忙，就赶紧走！” “好吧好吧，忙的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海伦娜又该找我了。”他摆了摆手，起身往门外走去，消失之后又露出了一个头，笑嘻嘻地道，“等你想说了要告诉我啊。” 我憋红了脸，瞪着他，扔了一本书过去，他灵活地闪开，再次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我收拾了一下书桌，也准备下楼去花园里散散步透气。 经过走廊时，我看向了走廊尽头的一幅画，是爱神自海中诞生的画。但我的目光透过它，看向了过去——那里曾挂着一副老虎的画像。 那是在我失忆之时的梦中反复出现的老虎，我为他取名“阿多尼斯”，并视他为灵魂知己。他陪我度过了还没放下拉塞尔时那段痛苦煎熬的时光。可我现在知道，他是美蒂尔。那我就没有理由再把他挂在那里。 我把宅子里所有阿多尼斯的画像都封进了箱子里，闭锁于阁楼的黑暗与尘灰之间。 雷姆发现那些画像消失时，曾问我：“为什么不挂着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而我的回答是：“不需要了。”
第35章 我走在热闹的小镇街头，几个小孩从我身边跑过，差点撞到我，其中一个倒是礼貌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戴着兜帽，融入人流，无人在意我，这令我感到舒适，我少有地能仔细观察市井街头的景象。 我寻找着纸条上的门牌号，接头人估计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不知怎的，在兽人族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到赫连姆后，我内心总是躁动不安，就像在催促一样。最终我实在无法忽视内心的声音，前往当年一切冲突的源头——里切尔小镇，一探当年两族开战的真相。 两天前我来到了里切尔这座边陲小镇，四处寻访，从明里暗里得知了一些重要消息。 当年确实存在这样一个地下拍卖场，也确实有拍卖兽人，但更多的内幕却鲜有人知。因为当年美蒂尔的母后带兵血洗了拍卖场。 这些事情没有流出，当年亲身经历者几乎都死了，迫于官方的压力，幸存者也对此缄口不言，并且大都离开了这个小镇。 因而这段两族大战的导火线几乎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只能等寻求真相的后来者发掘挖出。而我正是那个寻求真相的人。但我不是为了正史，我只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安稳好过，为了坦然地仇恨。 我来到阴暗小巷里一个破旧掉漆的木门前，按暗号三短一长地敲击着门扉。 不多时便有人来开了门，是帮我搜寻线索的接头人。 他点了点头，默然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很小，但还算整洁。墙上那小小的窗户透进奢侈的阳光，是这昏暗房间的唯一光源。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饭桌，上面摆放了一套一看就用了许多年的茶杯。桌边坐着一位瘦小的老妇人，戴着红色方格的头巾，头低垂着，掩在头巾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听到我们制造出的声响，她也并未抬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拉波尔德先生，这位老太太是当年买下那个兽人的男爵家里的佣人。那次事件之后就靠到处打零工生活。”接头人在我耳边低语道。 我点点头，脱下黑袍，坐到桌边，观察着老妇人。 “玛利亚太太，您抬头啦，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先生。” “您好。”我礼貌地点点头。 玛利亚这才抬起头来，我看见了她脸上由岁月割出的深深的皱纹。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我，毫无波澜，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麻木眼神。 “听乔纳森说，您是贵族吧。”她开口直接问我。 “是的。” “你们这些贵族都打得什么主意？那么小一个孩子啊……”她说着，叹了一口气。 “玛利亚太太，这位贵族先生是好人，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出真相。” “真相？又有什么用？人都没了。” “哎，您……”乔纳森一脸尴尬，我制止了他。 “玛利亚太太，真相是为了给死者交代，给生者慰藉。您觉得呢？” 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疲倦地开口：“您想知道什么？” “您知道当年赫马利男爵买回家的兽人的真实身份吗？” “男爵怎么可能告诉我们这些佣人。”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其他佣人说，似乎出身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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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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