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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看着身上师尊的外袍，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将外袍仔细叠好放在枕边，他这才走出房间。 沈临熙正在院中练剑，晨光下，月白身影翩若惊鸿。见徒弟出来，他收剑笑道：“醒了？感觉如何？还冷吗？” “多谢师尊，弟子已无碍。”裴听澜行礼，“昨夜劳烦师尊了。” “师徒之间，说什么劳烦。”沈临熙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日各宗要去探查秘境入口。大比后的秘境试炼三日后开启，你既然身体不适，今日就别去了，在客院好好休息。” “弟子想去。”裴听澜坚持，“既是秘境试炼，提前熟悉环境总是好的。” 沈临熙见他神色坚定，知劝不住，只好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记住，今日只是探查，切莫逞强。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师尊。” “是。” 早膳后，师徒二人随天衍剑宗众人前往秘境入口。秘境位于青云宗后山禁地，一处天然形成的峡谷中。众人到达时，峡谷外已聚集了不少宗门的人。 峡谷入口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显然设有禁制。青云宗一位长老上前，朗声道：“此秘境名为‘九幽幻境’，据我宗探查，共分三层。第一层为幻境试炼，考验心性；第二层为机关阵法，考验智慧；第三层…尚未有人抵达，情况不明。” “秘境开启时间为七日，七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来。期间允许争夺，但不得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各宗共诛之。” 长老说话间，各宗弟子神色各异。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暗中打量竞争对手。 裴听澜站在沈临熙身侧，目光扫过入口光幕。他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隐隐威压，这秘境绝不简单。 “澜儿。”沈临熙忽然传音，“你过来。” 裴听澜随他走到一旁无人处。沈临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囊，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为师给你准备的东西，你收好。” 裴听澜打开一看，呼吸一滞。 锦囊里东西不多，却件件珍贵：三张遁地符，每张可瞬间传送百里；五张护身符，能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一瓶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一枚定位玉简，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被追踪到位置；还有…一柄小巧的玉剑。 “师尊，这…” “这是为师的本命剑分出的剑气凝成的剑符。”沈临熙神色严肃，“只能使用一次，威力相当于为师全力一击。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动用。” 裴听澜握紧锦囊，喉咙发紧：“师尊…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沈临熙瞪他，“再贵重能有你命贵重？”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澜儿，秘境试炼固然重要，但你要记住，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退就退，该弃就弃。宝物机缘以后还有机会，命只有一条。” 他说这话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裴听澜看着这样的师尊，心中酸涩又甜蜜。 “师尊…”他声音微哑，“弟子定不负所托。” 探查持续了一整日。各宗长老联手在入口处布置传送阵法，确保弟子们能安全进入。裴听澜随众人在峡谷外围转了一圈，记下了地形地貌，还从其他宗门弟子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秘境的消息。 据说，这九幽幻境百年开启一次，每次都会引得各宗争抢。上次开启时，曾有弟子在第二层得到上古功法，从此一飞冲天。但也有人永远留在了秘境里，尸骨无存。 机遇与危险并存。 回到客院时已是傍晚。沈临熙拉着裴听澜反复叮嘱，从秘境注意事项到各种保命手段，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裴听澜耐心听着，一点不嫌烦，反而觉得心里满满的。 晚膳后，裴听澜回到自己房间。他取出那本无名书册，翻到第二章 ：“进阶篇——若即若离，引其不安”。 这一章讲的是，在初步获得亲密接触后，要适当拉开距离，让师尊产生不安全感，从而更加关注徒弟。具体做法包括：减少主动接触，借口修炼忙碌，偶尔表现出疏离… 裴听澜合上书，眉头微蹙。 这招…他不喜欢。 他舍不得让师尊不安，舍不得看师尊难过。哪怕只是为了最终目的，他也做不到故意冷落师尊。 裴听澜略微思索片刻，就决定放弃这招。 “师尊…”他低声自语，“等弟子从秘境回来…等弟子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站在您身边。 强到足以…让您看见我的心意。 窗外月色如水，又是一夜无眠。 而隔壁房间，沈临熙同样辗转反侧。他抱着枕头，想着明日秘境就要开启，想着徒弟要独自面对未知危险，心中七上八下。 “澜儿一定要平安啊…”他低声祈祷，像每个担忧孩子的长辈。
第15章 幻境 三日转瞬即逝。 秘境开启这日，青云宗后山峡谷外人头攒动。各宗参加试炼的弟子齐聚入口，或紧张，或兴奋，或跃跃欲试。天衍剑宗十二名筑基弟子站在一起，裴听澜位于前列，神色平静，唯有握着霜华剑的手微微收紧。 沈临熙站在长老席所在的高台上，远远望着徒弟的身影。他今日特意换了身醒目的月白流云袍，想着一进入秘境就能被徒弟看见。可此刻，他心中满是不安。 “小八，别担心。”楚凌霄拍拍他的肩，“听澜那孩子心性沉稳，定能平安归来。” “我知道…”沈临熙低声道，目光却未离开那道身影。 时辰到，青云宗长老启动阵法。峡谷入口的光幕缓缓波动，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各宗弟子依次进入，身影消失在漩涡中。 轮到天衍剑宗时，裴听澜回头，朝高台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毅然踏入光幕。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四周寂静无声，看不见任何景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裴听澜握紧霜华剑，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就是九幽幻境第一层——幻境试炼。 据青云宗长老介绍，这一层会根据入阵者心中执念、恐惧、欲望，幻化出相应场景，考验心性。若能坚守本心，破除幻象，便能通过。 裴听澜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雾气渐渐散去，眼前出现熟悉的景象——云渺峰，清音阁。 梅花树下，一个白衣身影正在练剑。剑光如雪，身姿翩然，正是沈临熙。他转过身，对裴听澜展颜一笑：“澜儿，过来。” 裴听澜脚步一顿。 他知道这是幻境，可那笑容太真实，太温暖。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靠近。 “愣着做什么？”幻境中的沈临熙歪头，眼中带着疑惑，“快来，师尊教你新剑法。” 裴听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你不是师尊。” “师尊”笑容一滞：“澜儿，你说什么？” “师尊从不会这样叫我。”裴听澜声音平静，“他唤我澜儿时，尾音会上扬，像在撒娇。你的语调太刻意了。” 幻象扭曲，消散。 雾气重新聚拢，又散开时，场景变成一座破败的农家小院。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坐在门槛上，手中缝补着旧衣，见裴听澜出现，她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澜儿，回来了？” 裴听澜瞳孔骤缩。 娘亲… 养母裴氏，在他十三岁那年病逝。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也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娘做了你爱吃的野菜饼，快进来。”妇人招手。 裴听澜站在原地，喉头发紧。他知道这是幻象，可那是娘亲啊…他多想再听娘亲唤他一声，多想再吃一口娘亲做的饼。 “澜儿？”妇人眼中泛起泪光，“你不认得娘亲了吗？” 裴听澜摇头，声音哽咽：“我认得…可娘亲已经走了。她走时对我说，要我好好活着，修仙问道…我不能留在这里。” 他转身，背对那片温暖的光景，一步一步离开。身后传来妇人的哭泣声，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但他没有回头。 雾气第三次聚散。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天衍剑宗的凌云殿。殿内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正在举行双修大典。高堂上坐着陆清衡、苏墨染等几位师伯师叔，人人面带笑容。 而殿中央，一身大红喜服的沈临熙正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并肩而立。他笑得很开心，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沈临熙与那女子盈盈下拜。 裴听澜脑中“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一幕，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场景。 “不…”他喃喃道，霜华剑“哐当”落地。 幻境中的沈临熙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澜儿？你怎么了？今日是师尊大喜之日，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 裴听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身刺目的红，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却带着决绝。 “师尊不会这样。”他弯腰拾起霜华剑，剑尖指向幻象，“师尊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道侣。他只会觉得穿红色麻烦，觉得大典繁琐，觉得这么多人看着不自在。” “你幻化出的，不过是世人心中的‘仙君大婚’。可我的师尊，不是世人眼中的仙君。” 话音落，剑光起。 “梅开初雪”化作漫天剑影，撕裂了喜庆的红色，撕裂了虚假的笑容。幻象如镜面破碎，碎片化作光点消散。 雾气彻底散去。 裴听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石台上，前方是一条通向第二层的石阶。他喘息着，额上全是冷汗，握剑的手还在颤抖。 方才最后一重幻境，几乎击溃了他的心神。若非这两年与师尊朝夕相处，深知师尊脾性，他恐怕真的会陷进去。 原来，他最深的执念不是变强，不是复仇，而是…怕失去师尊。 怕师尊属于别人。 裴听澜收起霜华剑，取出沈临熙的香囊，轻轻嗅了嗅。冷梅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师尊，等我。 他踏上石阶，走向第二层。 --- 与此同时，秘境外的长老席上，各宗长老面前都悬浮着一面水镜。水镜中显示着第一层幻境的情况，但画面模糊，只能看到弟子们的身影在其中挣扎。 沈临熙紧紧盯着属于裴听澜的那面水镜。镜中，徒弟的身影时隐时现，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挣扎，看得他揪心不已。 “小八，放松些。”四师姐林清弦柔声安慰，“听澜心性坚韧，定能通过。” “我知道…”沈临熙咬着唇，“可那是九幽幻境啊…据说曾有心志不坚的金丹修士都陷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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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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