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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裴听澜却有些迟疑,“此事蹊跷,那山神能悄无声息害人性命,连道士和尚都有去无回,恐非善类。不若等宗门援兵……” “等不及了。”沈临熙摇头,“今夜就有一个少年要受害。澜儿,你忘了师尊是金丹修士吗?寻常邪祟,奈何不了我。” 裴听澜看着师尊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了解师尊,平日里娇气爱玩,但遇到正事,骨子里那份属于仙君的担当便会显露。他只得点头:“弟子遵命。但师尊需答应弟子,不可独自涉险,一切行动需与弟子商议。” “知道啦知道啦,都听你的。”沈临熙嘴上应着,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裴听澜取出传讯玉简,将枣林村之事简要说明,请求宗门派人接应,随后发出。做完这些,他才对老汉道:“老人家,带我们去村里看看吧。今晚的‘新娘’,我们替了。” 老汉又惊又喜,连连叩拜:“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枣林村比想象中更凋敝。村中房屋破败,田间劳作的多是妇孺老人,年轻男子寥寥无几,且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惶。听说有仙师要来除妖,村民们聚拢过来,跪了一地,哭求声不绝。 沈临熙安抚了村民,详细询问了“山神娶亲”的细节,尤其是轿子样式、轿夫模样、行进路线等。裴听澜则默默观察村中环境,神识悄然铺开,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波动。 “师尊,”他私下传音,“村中确有淡淡妖气,但很奇怪,这妖气不似寻常邪祟那般污浊阴冷,反而……有种堂皇却扭曲的感觉。” 沈临熙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而且村民说,被娶走的男子家人虽悲痛,但并未再受侵害,这与寻常嗜血妖物作风不同。此事背后恐有隐情。” 两人商议后,定下计策:由沈临熙假扮今晚的新娘,穿上嫁衣坐进轿子,被抬往后山。裴听澜则伪装成轿夫之一,暗中跟随保护。待到了“山神”老巢,再见机行事。 “不行!”裴听澜听到师尊要穿嫁衣坐轿,第一反应便是反对,“太危险了!师尊,让弟子假扮新娘,您在外接应。” “你个子比我高,身形也不像,容易露馅。”沈临熙摇头,“再说了,那山神专娶男子,你修为尚浅,若真是厉害妖物,你如何应对?我好歹是金丹,自保有余。” 裴听澜抿紧唇。他知道师尊说得有理,可一想到师尊要穿上嫁衣,被抬去给什么“山神”,他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愤怒。那本该是……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哑声道:“那弟子必须跟在轿旁。” “自然。”沈临熙拍拍他的肩,“咱们师徒联手,定能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计议已定,两人便着手准备。沈临熙向村民借来一套嫁衣——是之前某家被迫“出嫁”的男子留下的,火红的料子,绣着粗糙的鸳鸯图案。他又让村中妇人帮忙梳头,戴上简陋的凤冠,覆上红盖头。 裴听澜则换了身粗布衣服,混在村民找来的另外三名“轿夫”中。那三人都是村中胆大的老汉,战战兢兢,被裴听澜暗自用安神符稳住心神。 夜色渐深,月挂中天。 子时将近,村口忽然起了一阵阴风。风过处,一顶鲜红的轿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上,四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轿夫分立四角。 来了。 躲在暗处的沈临熙深吸一口气,对裴听澜点点头,然后款款走向轿子。红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只能透过缝隙看到脚下。嫁衣繁琐,走路不便,他努力回忆着凡间女子走路的姿态,尽量让步伐显得“婀娜”些。 裴听澜站在轿夫中,看着那抹红衣身影一步步走向花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师尊平日最爱洁净,讨厌繁琐,此刻却为了救人,穿上这不伦不类的嫁衣,走向未知的危险。那身红衣刺得他眼睛发疼,盖头下看不见的脸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想冲过去拦住师尊,想撕了那身碍眼的嫁衣,想把师尊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可他不能。 他只能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保持理智。 沈临熙坐进了轿子。轿帘垂下,隔绝了内外。裴听澜与其他三名轿夫抬起轿子——入手极轻,仿佛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他心中警惕更甚。 轿子动了,不疾不徐地飘向后山。山路崎岖,轿子却平稳得诡异。裴听澜跟在轿旁,神识牢牢锁定轿中的师尊,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只有轿子行进时轻微的“吱呀”声,和轿夫们压抑的呼吸声。 红轿如火,没入深山黑暗之中。
第22章 山神 轿子在山林中穿行,路线诡谲,时而左转,时而右折,有时甚至像是在原地绕圈。 裴听澜暗中记下方位,发现这路径似乎契合某种迷阵,若非亲身行走,单凭神识探路极易迷失。 他悄悄传音入轿:“师尊,可还好?” 轿内传来沈临熙平静的回应:“无妨。这轿子有隔绝神识的禁制,我探不出外界,但自身无恙。你小心,我感觉越往深处,那股扭曲的‘堂皇’妖气越重。”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轿子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临近,根本无从发现。抬轿的三名村民轿夫放下轿子,便眼神呆滞地转身,沿着来路机械地往回走,对裴听澜这个“同伴”视若无睹。 裴听澜心中警惕更甚,却按兵不动,学着他们的样子放下轿杠,垂手立于一旁。 山洞内传来低沉的声音:“送进来。” 声音嘶哑,辨不出年纪性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轿帘无风自动,向两侧掀开。沈临熙盖着红盖头,自己走了出来。他步伐“款款”,嫁衣裙摆拂过地面枯叶,发出细碎声响。 裴听澜跟在轿旁,低眉顺眼,目光却锐利地扫视四周。山洞入口狭窄,仅容轿子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映得洞内一片幽蓝。通道曲折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檀香。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铺着大红锦缎,俨然是个“婚床”。四周石壁上开凿出许多小洞,每个洞里似乎都蜷缩着一个人影,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石台前,背对着入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身着暗红色宽袍,长发披散,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山神”缓缓转身。 裴听澜瞳孔微缩。 那“山神”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面具下的眼睛狭长,瞳孔竟是诡异的竖瞳,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他的视线落在沈临熙身上,嘶哑的声音响起:“上前来。” 沈临熙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石台三尺处停下。 “为何停步?”山神声音不悦。 “出嫁从夫,夫未迎,妾岂敢擅近?”沈临熙捏着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娇柔,说出的话却让裴听澜差点破功——师尊这是跟哪里学来的戏词? 山神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古怪的低笑:“有趣。自己掀了盖头,让本座看看你的模样。” 沈临熙抬手,轻轻掀开红盖头。 洞内幽蓝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凤冠下,乌发如云,眉眼精致如画,因着妆而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昳丽。嫁衣如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唇上点了口脂,嫣红诱人。 裴听澜呼吸一滞。即使知道是伪装,即使场合不对,他还是被这一幕击中了心神。师尊这样……太美了,美得惊心,也美得让他心头火起——这份美,不该被这藏头露尾的邪祟看见! 山神面具后的竖瞳明显亮了一下,声音里带了满意的意味:“不错,比之前的都标致。过来,坐到榻边。” 沈临熙却不动,反而抬头直视面具后的眼睛:“山神大人娶了这么多‘新娘’,却都将他们囚于壁洞,这是何道理?既不行夫妻之实,又何必强娶?” 山神周身气息一冷:“你懂什么!本座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山神大人息怒。”沈临熙不退反进,又向前一步,“我只是好奇。若大人娶亲别有内情,不妨直言。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对裴听澜打了个手势——准备动手。 山神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什么,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帮忙?你能帮什么……本座要的,你们这些凡人根本给不了……” 就是现在! 沈临熙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握,一直收敛的金丹气息轰然爆发!月白色的灵力光华瞬间冲散了嫁衣的艳红,他右手虚空一抓,本命剑“霜华”凭空出现,剑光如雪,直刺山神面门! “你不是凡人!”山神惊怒交加,反应极快,宽袖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铛!” 霜华剑刺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屏障剧烈震动,出现道道裂痕。沈临熙剑势不停,手腕一转,“踏雪寻梅”剑法展开,剑光如漫天飞雪,将山神笼罩其中。 “金丹剑修!”山神厉喝,不再掩饰,周身妖气冲天而起,那暗红灵力中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他徒手迎向剑光,手掌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与霜华剑硬碰硬,发出刺耳摩擦声。 裴听澜在沈临熙动手的瞬间也已暴起。他没有用霜华剑,而是直接运起《九天化龙诀》,体内龙元奔涌,一拳轰向山神侧腹!这一拳看似朴实,却蕴含了龙族血脉的磅礴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山神正全力应对沈临熙精妙绝伦的剑法,猝不及防侧腹受袭,暗金色的鳞片炸开,整个人被轰得倒退数步,撞在石壁上。 “你们究竟是谁!”山神又惊又怒。沈临熙的金丹剑修修为已让他意外,这个一直低调的“轿夫”竟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更是出乎意料。 沈临熙不答,剑势更疾。他看出来,这山神虽然妖气强横,但招式似乎有些滞涩,像是身上有伤,又或是……功法有问题? 裴听澜配合师尊,游走攻击。他不敢完全展露龙族力量,只以肉身蛮力配合精妙身法缠斗,但每一击都让山神不得不分心应付。 洞窟内灵力妖气纵横,石屑纷飞。壁洞中那些被囚禁的少年们被惊醒,发出惊恐的呜咽——他们都被堵着嘴,绑着手脚。 山神越打越心惊。这剑修剑法高超,灵力精纯,而那“轿夫”更是古怪,肉身强得不像人类,两人配合默契,他竟渐渐落了下风。 “欺人太甚!”山神怒极,猛地仰天长啸,洞窟震动。他双手结印,暗红妖气凝聚成一条模糊的龙形虚影,张牙舞爪扑向沈临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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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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