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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摊子…… 第四处…… 逛了不到半个时辰，沈临熙两只手已提满了东西。海味干货、灵果、灵茶、灵蜜、还有一块据说是深海灵玉雕刻的玉佩——这个给澜儿，他一定会喜欢。 沈临熙找了一处茶摊坐下，要了壶本地灵茶，将大包小包放在一旁，舒了口气。 茶摊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见沈临熙生得俊俏，又买了一大堆东西，笑道：“公子这是给家里人买的吧？” “嗯。”沈临熙点头，“给我徒弟买的。” “公子这般年轻就有徒弟了？”妇人惊讶，“您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沈临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矜持道：“修仙之人，不以年岁论。” “是是是。”妇人笑着给他续了杯茶，“公子这徒弟可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师尊惦记着。” 沈临熙抿了口茶，唇角微微扬起。 澜儿确实有福气。他这个师尊，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他想起那年冬天，澜儿刚来云渺峰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要强撑着给他做饭。想起澜儿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时，眼中那点亮光。想起澜儿…… 澜儿长大了。 从一个瑟缩的小乞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青年。 而他这个师尊，好像……也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公子？”妇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您脸色怎么红了？可是茶太热？” “没、没事。”沈临熙放下茶杯，耳尖微红。 他在想什么！ 澜儿是他徒弟！他怎么能……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一定是因为太担心澜儿，才会胡思乱想。对，就是这样。 他付了茶钱，提起大包小包，又逛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日，沈临熙的生活规律得出奇。白日去集市逛逛，买些新奇玩意儿，尝尝本地小吃；傍晚回等候区，感应一下裴听澜的印记，确认平安；入夜后打坐调息，等待秘境结束。 第二日，他吃遍了集市上所有的小吃摊。琼珠果酸甜可口，灵虾干鲜香诱人，还有一种叫“珍珠糕”的点心，软糯香甜，他一口气买了五盒。卖糕点的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公子慢用，好吃再来”。 第三日，他尝了本地特色的“海鲜锅”。一个巨大的砂锅，里面堆满了各种灵鱼灵虾灵贝，汤底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他吃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筷子，最后撑得直揉肚子。 第四日，他试了“灵果酿”。一种用本地灵果发酵成的饮品，度数不高，酸酸甜甜，像果汁又像酒。他一口气喝了三碗，脸颊泛红，脚步微醺，被茶摊老板娘好心地扶到椅子上歇了半个时辰。 第五日，他买了整整一包袱的零嘴，打算带回宗门分给师兄师姐们。楚凌霄爱吃辣的，他买了两包麻辣灵鱼干；苏墨染爱吃甜的，他买了三盒珍珠糕；云逸尘爱喝茶，他买了两罐本地灵茶…… 还有澜儿。 澜儿喜欢什么？ 澜儿好像什么都喜欢，又好像什么都不挑。他做出来的饭菜，澜儿永远吃得干干净净；他买的点心，澜儿永远说好吃；他送的礼物，澜儿永远珍而重之地收好。 可澜儿自己，从来没说过喜欢什么。 沈临熙站在一家卖佩的摊子前，忽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徒弟。 他知道澜儿的身世，知道澜儿的性格，知道澜儿修炼有多刻苦。可澜儿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天气？除了做饭，还有没有别的爱好？ 他不知道。 “公子，这块玉佩可是极品，您看看……”摊主热情地介绍。 沈临熙回过神，看了看那块玉佩，摇摇头，放下。 不买了。 等澜儿出来，亲口问他。 --- 第六日傍晚，沈临熙像往常一样回到等候区。他取出那枚印记玉简，仔细感应。裴听澜的气息依旧平稳，甚至比前几日更加……充盈？ 他微微蹙眉。澜儿的气息，怎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变化？像是修为精进了，又像是……血脉中多了些什么。 但印记传来的感觉是温暖的，没有危险。沈临熙稍稍放心，将玉简收起。 他望向那座光门，门后依旧云雾缭绕，看不见任何景象。 “还有一日……”他低声自语，“澜儿，你一定要平安。” 晚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沈临熙拢了拢衣襟，在光门前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白天买的珍珠糕，小口小口地吃。 糕点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却没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那年冬天，澜儿第一次给他做的梅花酥。 那时澜儿刚来云渺峰不久，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端出一盘模样不太好看、味道却出奇好的梅花酥。他问澜儿怎么会的，澜儿只说在酒楼当过学徒。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学徒，是流浪时为了活命，偷学的。 沈临熙咬了一口珍珠糕，心中酸涩。 他的澜儿，吃过太多苦了。 所以他才想对澜儿好一点，再好一点。 想让澜儿知道，这世上有人在乎他，有人会等他回家。 “沈仙君。”一个声音响起。 沈临熙转头，见是万法门的一位长老，姓周，曾在大比中有过交谈。 “周长老。”他起身见礼。 周长老笑道：“沈仙君又在等徒弟？这几日日日见你守在这里，真是师徒情深。” 沈临熙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道：“他第一次进秘境，我总归有些担心。” “理解理解。”周长老点头，“我那徒弟也进去了，我这几日也是坐立不安。”他顿了顿，看向光门，“还有一日，再等等吧。”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长老告辞离去。 沈临熙重新坐下，继续望着光门发呆。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那年澜儿还在问心路上挣扎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高台上，远远地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时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想收他做徒弟。 如今，他却觉得，没有澜儿的日子，连糕点都不甜了。 “澜儿……”他轻声呢喃，“一定要平安出来啊，师尊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沈临熙靠在石头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见澜儿站在一片金光中，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角，身后拖着一条漂亮的尾巴，正朝他笑。 他吓了一跳，想开口问，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醒了。 天边已泛鱼肚白，第七日到了。 沈临熙揉了揉眼睛，望向光门。 门后，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但印记还在，澜儿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走向集市。 最后一天了，再去买点东西吧。 等澜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第44章 被熊追 灵池中的美妙体验，裴听澜以为这是秘境给他开的个好头。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从灵池所在的山洞出来，裴听澜刚踏上一条林间小径，便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他回头，瞳孔骤缩。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熊正朝他狂奔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地动山摇。那熊通体漆黑，一双眼睛却泛着诡异的血红，张口时獠牙如利剑，涎水滴落在地，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元婴期的熊？！”裴听澜难以置信。 不是说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进入吗？！这头熊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巨熊已扑到面前。裴听澜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熊掌。掌风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拔腿就跑。 什么龙族血脉，什么筑基无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是虚的。 他跑，熊追。 他转弯，熊跟着转弯。 他上树，熊一掌把树拍断。 他遁地，熊一爪把地刨开。 整整两日，裴听澜被这头熊追得满秘境乱窜。他试过隐身符，熊闻着味儿就来了；他试过迷踪阵，熊一巴掌就把阵拍碎了；他试过躲在湖底，熊把整个湖的水都喝干了。 “这熊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三日夜里，裴听澜靠在一棵树上喘息，满身狼狈，衣衫破损，头发散乱，哪有半分仙门弟子的模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九窍玲珑石——这几日全靠这石头补充灵气，否则他早就灵力耗尽了。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熟悉的咆哮。 裴听澜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 第四日，他终于甩掉了那头熊。 代价是误入了一处沼泽地，然后惊醒了沼泽中沉睡的一条蛟龙。 那蛟龙足有二十丈长，通体青黑，头生独角，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他，像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蝼蚁。 裴听澜二话不说，继续跑。 蛟龙追了他整整一日一夜。 他被蛟龙的尾巴扫中三次，肋骨断了至少两根；被蛟龙的毒液喷中一次，半边身子麻了半个时辰；被蛟龙吞进嘴里一次，他拼尽全力用龙元撑住蛟龙的上下颚，才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我……我为什么要来这个秘境……”第五日傍晚，裴听澜趴在一块岩石上，气若游丝。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长鳞片的生物。 ——虽然他自己也长鳞片。 --- 第六日，他终于摆脱了蛟龙，却误入了一处诡异的山谷。 山谷中雾气弥漫，雾气中隐隐有光点在浮动。裴听澜警惕地步入，却发现那些光点渐渐凝聚，化作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月白道袍，青玉发簪，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唇角。 师尊。 “澜儿。”幻境中的沈临熙朝他走来，目光温柔如水，“你终于来了。” 裴听澜后退一步，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幻境。 他知道这是幻境。 可那声音、那神态、那步伐，都太像了。像到他明知是假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师尊”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热，触感真实得可怕。 “澜儿，你在想什么？”他微微歪头，眼中是纯粹的疑惑，“为什么不看着师尊？” 裴听澜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然后，“师尊”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轰—— 裴听澜脑中一片空白。 那吻太真实了，温软的触感，淡淡的冷梅香，甚至还有师尊独有的、像撒娇又像餍足的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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