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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那糟糕的厨艺,沈临熙明智地放弃了下厨的念头。 裴听澜却道:“弟子来做。师尊今日劳累,该好好歇息。” 沈临熙眼睛一亮,又强装严肃:“那你简单做些就好,不许太费心。” “是。” 看着徒弟走向厨房的背影,沈临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澜儿今天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年轻人嘛,总有心事的时候。他这个做师尊的,要多多体谅才是。 嗯,等会儿用膳时多给澜儿夹点菜,安慰一下。 --- 晚膳时,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虽不像往日那样精致繁复,却都是沈临熙爱吃的菜式。 裴听澜沉默地吃着饭,脑子里还在回想白天那一幕。师尊握住他的手时,那触感、那温度、那气息…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放。 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师尊。 沈临熙正专心对付一块红烧灵鹿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吃到喜欢的菜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满足又可爱。 这样的师尊,让他如何不动心? “澜儿?”沈临熙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裴听澜忙摇头,夹了一筷子菜:“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沈临熙果然给他夹了块最大的鹿肉,“今天练剑累了,要补补。” “谢师尊。” 饭后,裴听澜收拾碗筷,沈临熙坐在窗边翻看剑谱。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洒下温暖金光。 “师尊。”裴听澜忽然开口。 “嗯?” “弟子…弟子一定会努力学好剑法,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沈临熙抬起头,看见徒弟站在逆光中,神情认真得近乎执拗。他心中一暖,笑道:“师尊相信你。不过修行之事急不得,循序渐进便是。” 裴听澜重重点头。 那夜,他独自在房中练剑到深夜。木剑一遍遍挥出,脑海中不断回想师尊教导时的每一个细节。手腕的角度,腰身的扭转,脚步的移动…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 窗外的月光见证着少年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从生疏到流畅,从笨拙到熟练。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云渺峰时,裴听澜终于收剑。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软颤抖,但他眼中却燃着明亮的光。 “梅开初雪”一式,已成。 他走到院中,对着师尊的房门方向,深深一拜。 师尊,弟子会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您身边,强到足以保护您。 强到…有朝一日,也许能配得上您。
第9章 起床 光阴荏苒,寒暑两易。 云渺峰的红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枝头积年不化的雪见证着时光流逝。两年时间,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却足以让一个少年脱胎换骨。 这日清晨,天光未亮,裴听澜便已收功起身。 他推开房门,晨风带着雪后清气扑面而来。两年过去,昔日瘦弱的少年已拔高许多,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间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坚毅。月白弟子服妥帖合身,袖口银线云纹在微光中流转。 两年日夜不休的苦修,加上沈临熙毫不吝啬的天材地宝堆叠,裴听澜于三个月前成功筑基。五灵根筑基,在天衍剑宗百年未见,消息传出时引起不小震动。 虽有人私下议论是云渺仙君用资源硬堆出来的,但问心路上那九百九十九阶,谁也不敢否认这少年的心性毅力。 裴听澜走到师尊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师尊,该起身了。” 屋内寂静无声。 他又叩了叩,声音提高些:“师尊,今日要启程去青云宗,再不起就迟了。” 依旧没有回应。 裴听澜无奈叹气,推门而入。房间温暖如春,熏着安神香,床榻上鼓着一团,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 “师尊…”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沈临熙蜷缩着,睡得正香,脸颊因温热泛着淡淡粉色,长睫如蝶翼轻颤,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哪有半分仙君威严。 这两年来,裴听澜早将自家师尊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初见时那个清冷出尘、端着仙君架子的师尊,不过是沈临熙在陌生人面前的伪装。熟悉之后,爱吃、爱玩、怕苦怕累、娇气得不行,稍有不顺心就眼圈泛红,活脱脱被师兄师姐们“宠坏”的小祖宗。 偏生裴听澜甘之如饴。 他像宗门里所有长辈一样,纵着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师尊。师尊爱吃,他就变着花样研究新菜式;师尊爱玩,他就陪着下棋品茶赏花练剑;师尊怕苦,他就在药汤里偷偷加蜜;师尊娇气…他就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让师尊连手指都不用抬。 “师尊…”裴听澜俯身,轻唤,“真的要迟了,掌门师伯会生气的。” 沈临熙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裴听澜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软成一片。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将人从被窝里轻轻抱了出来。 “唔…”沈临熙被惊动,迷迷瞪瞪地哼唧,“澜儿…别闹…” “弟子伺候师尊梳洗。”裴听澜声音放得极轻,抱着人走到梳妆台前。 沈临熙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头,眼睛都睁不开,任由徒弟摆布。裴听澜一手揽着他,一手取过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师尊的脸。 毛巾拂过额头、眉眼、鼻梁、脸颊…沈临熙舒服地哼了哼,像只被顺毛的猫。裴听澜动作越发轻柔,擦完脸又伺候漱口,最后拿起玉梳,为师尊梳理长发。 沈临熙的发质极好,如墨如缎,握在手中凉滑柔软。裴听澜小心翼翼梳通,挽成简单的道髻,插上那支自己前年送的青玉簪——师尊很喜欢,日日戴着。 梳洗完毕,沈临熙总算清醒了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徒弟怀里,顿时耳尖泛红,手忙脚乱地挣开。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他强装镇定,声音却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裴听澜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恭敬道:“弟子叫了,师尊不愿起。” 沈临熙语塞,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那也不能…不能这样抱…” “是弟子逾矩了。”裴听澜从善如流地认错,却没什么悔意,“早膳已经备好,是师尊爱吃的梅花粥和翡翠饺。” 一听有吃的,沈临熙眼睛亮了,那点不好意思瞬间抛到脑后:“走走走,用膳去!” 用过早膳,沈临熙彻底清醒,又恢复了仙君模样。他换上特地准备的出行法袍——月白底色,银线绣云海翻腾,腰系青鸾玉佩,头戴莲花玉冠,端的是清华高洁,不染尘埃。 裴听澜看着这样的师尊,心中既骄傲又柔软。 --- 天衍剑宗山门广场,三艘巨型灵舟悬空而立,舟身刻满符文,灵光流转。各峰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陆续登舟,人声鼎沸。 沈临熙带着裴听澜刚落地,陆清衡便迎了上来。 “小八,此去青云宗,你是带队峰主之一,需照看好门下弟子。”陆清衡细细叮嘱,“大比期间规矩繁多,莫要任性,遇事多与凌霄、清弦商议。” “知道了大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沈临熙撇嘴。 陆清衡不理他,转向裴听澜,神色温和:“听澜,你师尊…性子单纯,此去路途遥远,大比期间鱼龙混杂,你要多留心,照看好他。”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你家师尊不靠谱,你多看着点。 裴听澜郑重行礼:“掌门师伯放心,弟子定护师尊周全。” “好孩子。”陆清衡拍拍他的肩,又瞪了沈临熙一眼,“听到没有?多听你徒弟的!” 沈临熙:“…” 他好歹是师尊!是仙君!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孩子! 说话间,三师兄楚凌霄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数名凌云峰弟子。他一身劲装,豪爽笑道:“小八,准备好了?咱们这艘灵舟上都是各峰精英,你可得给我管住了,别闹出乱子。” “三师兄放心。”沈临熙端出仙君架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可靠。 弟子们陆续登舟。裴听澜这两年因筑基成功,加上为人谦逊勤勉,在宗门内人缘不错。刚上灵舟,便有相熟的弟子招呼:“裴师兄,这边!” 裴听澜看向沈临熙。沈临熙摆摆手:“你去吧,与同门多交流。师尊我去舱房歇会儿,昨夜没睡好…” 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 裴听澜失笑:“那师尊好好休息,弟子晚些去请安。” 目送师尊走向顶层舱房,裴听澜这才走向弟子聚集处。灵舟宽敞,中央大厅摆了桌椅茶点,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大比。 “裴师兄!”一个圆脸少年热情招手,是灵植峰的弟子周明,“快坐快坐!正说起这次青云宗大比的事呢!” 裴听澜依言坐下,接过递来的灵茶。周围都是各峰年轻弟子,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 “听说青云宗这次下了血本,大比头名奖励是一枚‘九转金丹’!”一个器峰弟子压低声,“那可是能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的宝贝!” “何止!第二名第三名也有上品灵器和顶级功法!” “青云宗这是想压我们天衍剑宗一头啊…” “怕什么!咱们楚师叔带队,还有沈师叔在,定能夺魁!” “说起沈师叔…”周明忽然挤眉弄眼,“你们知道青云宗那位‘冰莲仙子’吗?据说当年对沈师叔一见钟情,追到咱们宗门来了,被陆掌门客客气气请出去了…” 众弟子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师姐当年亲眼所见!”周明绘声绘色,“那冰莲仙子可是青云宗宗主的女儿,眼高于顶,偏生对沈师叔痴心一片。可惜咱们沈师叔一心问道,压根没理她…” “啧,沈师叔那样的人物,确实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沈师叔也到年纪了,宗门里就没想过为他寻个道侣?” “谁敢啊!你没见几位峰主把沈师叔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次有个小宗门长老想为自家女儿说亲,被楚师叔提着剑‘请教’了三回,最后灰溜溜走了…” 裴听澜静静听着,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 师尊…道侣…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他知道师尊迟早会有道侣,那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孤独一生?可只要想到师尊身边会站着别人,会对别人笑,会… “裴师兄?你怎么了?”周明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听澜回过神,敛去眼中情绪,笑道:“没什么。你们继续说,这些趣事师尊定然爱听,我记下来,晚些讲给他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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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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