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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站在一旁，见他出来，微微欠身：“师尊，早膳备好了。” 沈临熙愣愣地看着那些吃食，又看看裴听澜：“你做的？” “嗯。”裴听澜点头，“不知师尊口味如何，先做了几样，师尊尝尝。” 沈临熙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粥熬得刚刚好，米粒软烂，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又夹了一筷子小菜，脆嫩爽口，咸淡适中。 “好吃。”他抬头看裴听澜，眼睛亮亮的，“你还会做饭？” “会一些。”裴听澜在他旁边坐下，“师尊喜欢就好。” 沈临熙吃得心满意足，吃完才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不吃？” “弟子用过了。”裴听澜说着，递上一块帕子，“师尊擦擦嘴。” 沈临熙接过帕子，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明明是师尊，怎么感觉被徒弟伺候得像个小孩子？ — 第二天早上，沈临熙是被裴听澜叫醒的。 “师尊，该起了。”裴听澜站在床边，声音温和，“早膳备好了，再不起就凉了。” 沈临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闷地说：“再睡一会儿……” “师尊昨天说要教弟子剑法。”裴听澜不急不缓，“若是起晚了，上午的时间就浪费了。” 沈临熙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听澜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沈临熙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帮师尊起床。”裴听澜面不改色地把他抱到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给他梳头。 沈临熙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个认真的少年，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他还没洗脸呢。 裴听澜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师尊今日想梳什么发式？”他问。 “……随便。”沈临熙还没反应过来。 裴听澜想了想，给他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那支青玉发簪，又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绢花，别在发髻侧面。 沈临熙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还会梳头？” “会一些。”裴听澜低头给他整理衣襟，“师尊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临熙摇摇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裴听澜。” “嗯？”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过人吗？” 裴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有。”他说，“只照顾过师尊。” — 第三天，沈临熙发现自己的寝殿变样了。 原本有些凌乱的书案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摆放有序；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还换了一套新的；窗台上多了两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这些……”沈临熙看向站在门口的裴听澜。 “弟子闲来无事，收拾了一下。”裴听澜走进来，“师尊看看，若是不喜欢，弟子再改。” 沈临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被师兄师姐们宠着长大，但也只是被宠着，从来没被人这么精细地伺候过。 “你……”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用做这些的。” “弟子愿意做。”裴听澜看着他，目光认真，“师尊收留了弟子，弟子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沈临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那、那你也不用起那么早……” “弟子不困。” “怎么可能不困？” “真的。”裴听澜走近一步，“能照顾师尊，弟子很高兴。” 沈临熙抬头看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台上的绿植。 “那、那你高兴就好。”他说，耳尖悄悄红了。 — “小八呢？”三师兄楚凌霄来找人，转了一圈没找到。 “在院子里晒太阳。”裴听澜答。 楚凌霄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沈临熙躺在藤椅上，盖着薄毯，闭着眼睛，旁边的小几上摆着茶点瓜果。 裴听澜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地给他扇着风。 楚凌霄：“……” “三师兄？”沈临熙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过来，“找我什么事？” 楚凌霄看看他，又看看裴听澜，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事。”他摆摆手，“就是来看看。”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听澜正低头跟沈临熙说什么，沈临熙笑着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继续晒太阳。 楚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去找陆清衡。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他斟酌着措辞，“小八那个徒弟，有点太会伺候人了？” 陆清衡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怎么？” “就是……”楚凌霄想了想，“小八现在早上不用自己起床，不用自己梳头，不用自己叠被子，连茶都有人递到手边。我看他那个样子，都快忘了怎么自己吃饭了。” 陆清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而且小八还挺享受的。”楚凌霄继续说，“我就没见过他那么懒散的样子，躺在藤椅上让人扇扇子，跟个皇帝似的。” 陆清衡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 “裴听澜那孩子……”他慢慢开口，“小时候就黏小八。” “那也不能这么黏吧？”楚凌霄皱眉，“小八好歹是师尊，哪有让徒弟这么伺候的道理？” 陆清衡想了想，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走到云渺峰的时候，沈临熙正在吃葡萄。 裴听澜坐在旁边，手里托着一个果盘，沈临熙伸手就能拿到。他吃了一颗，又吃了一颗，然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停住。 “怎么了？”裴听澜问。 “这个有点酸。”沈临熙皱着眉。 裴听澜从那串葡萄里挑了一颗，尝了尝，点点头：“是有点酸。师尊吃这个吧。”他换了一串递给沈临熙。 沈临熙接过来，尝了一颗，眼睛弯起来：“这个甜。” 陆清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大师兄？”沈临熙看见他，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陆清衡走进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看沈临熙，又看看裴听澜。 “裴听澜。”他开口。 “大师伯有何吩咐？” “你每天都是这么照顾他的？” 裴听澜点头：“是。” “你不觉得累？” “不累。”裴听澜答得坦然，“能照顾师尊，是弟子的福分。” 陆清衡又沉默了。 “大师兄？”沈临熙有点忐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陆清衡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依赖和信任，看见他提起裴听澜时下意识弯起的嘴角。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有。”他说，“挺好的。” 他站起来，拍拍裴听澜的肩：“好好照顾他。” 裴听澜郑重点头：“弟子会的。” 陆清衡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临熙已经又躺回藤椅上了，裴听澜继续给他扇着扇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陆清衡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得。 — 晚上，沈临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爬起来，推开窗，看见隔壁的灯还亮着。 裴听澜还没睡。 他想了想，披上外袍，走过去敲门。 “师尊？”裴听澜打开门，有些意外，“怎么了？” “睡不着。”沈临熙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你……在做什么？” “在看书。”裴听澜侧身让开，“师尊要进来坐坐吗？” 沈临熙走进去，在桌边坐下。裴听澜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师尊有心事？”他问。 沈临熙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就是……”他捧着茶杯，慢慢开口，“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裴听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明明是师尊，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沈临熙低着头，“可是现在反过来，你照顾我，把我照顾得像个……像个……” “像个什么？” 沈临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 裴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舒展，金色的眼睛里漾着温柔的光。 “师尊不喜欢吗？”他问。 “也不是不喜欢……”沈临熙嘟囔，“就是觉得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裴听澜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头看他，“弟子照顾师尊，天经地义。” 沈临熙低头看他，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又快了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裴听澜打断他，伸手替他拢了拢外袍，“师尊待弟子好，弟子心里都记得。能照顾师尊，是弟子求之不得的事。” 沈临熙看着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条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龙。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他小声说，“那你……别太累了。” 裴听澜笑了，站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累。”他说，“照顾师尊，永远不会累。” 沈临熙脸红了，站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裴听澜，小声说：“那……明天早上我想吃桂花糕。” 裴听澜笑着点头：“好。” — 第二天早上，沈临熙是被桂花糕的香味馋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床边放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金黄软糯，上面撒着糖桂花。 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乳茶。 他坐起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窗外的院子里，裴听澜正在浇花。阳光落在他身上，金色的龙角若隐若现。 沈临熙趴在窗台上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第89章 番外1 小龙成长记（4） 裴听澜来云渺峰的第三个月，沈临熙已经彻底习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 每天早上，他不用自己起床，裴听澜会准时出现在床边，声音温和地唤他：“师尊，该起了。” 如果他不想起，裴听澜会直接把他抱起来，抱到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给他梳头。 “师尊今日想梳什么发式？” “随便。” “那梳个简单的吧，等会儿要练剑，太复杂的会散。” 裴听澜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又熟练。沈临熙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打盹，任由他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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