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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酆瞪着银龙的诡异竖瞳,蜿蜒攀到了青年的身上。 从视野的间隙,隐隐能看见麻布囚服的衣料间,鲜红的野果被藏着,随着动作不小心摩擦到了布料。 那个时候,在饥寒交迫下,当青年发现了那片绿叶茂密的盆地,为了准备过冬和御寒,采摘下了许多这般足以饱腹的酸甜果实,并着干草,用藤条捆扎带在身边。 眼前的果实已经熟透了,却仍然寻找不到能够咬下那诱人汁液,将灌木的种子带向远方,远远地播撒下果核的林间小动物。 伊酆隐约间想起,在先前的那些梦境中,人类青年似乎格外地喜欢某些触碰的方式,只要是这样,便会露出格外恍惚与吃惊的神情。 然后便失去了全然的自制力,依恋着,通红了耳尖。 梦境与现实不同,可祂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无法窥探到青年幻觉中,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只能遵循着推测,操控着银龙,一点点挪动攀爬而去。 冰凉怪异的游动触感,从乔的幻梦深处,将现实与梦境混淆在了一团,轻轻刺|激着他近乎濒临临界点的意识。 在幻梦之中,他整个身躯都被束缚在石壁间,鳞片缓缓摩挲过露在外部的部分手腕和脖颈,将更多的听觉挑动。 好像自己全然被那怪异之物捕获,只等着吞吃入腹。 忽然,一道冰凉蜿蜒过他皱巴巴的囚服,随即,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啃咬般的刺痛。 四周原本普通的洞穴石壁,早已全然成了鳞尾生物的巢穴,任由栖息与游淌,可此时此刻,就连青年所储藏着最为娇艳的山野果实,都无所幸免,被吞吃挤压。 野果冰冷的汁液,被不知名怪物的尖牙所刺破,挤出其内青涩的果汁,又被卷入腹中,足以填满胃口。 乔的视野已然被泪珠模糊了景色,不禁在幻觉中扭动着,低泣出声。 可是被梦中的鳞尾所控制固定住的身躯,就连挣动都只有极小的幅度,无法离开这片洞穴的石壁,无论何处都挣脱不了。 而他还未来得及松懈下半份,那无法分辨出幻觉或真实的冰冷诡异鳞片怪物,便像是吃了一惊那般,尾巴轻晃着不小心扫过了不远处纹样扭曲的“叛教”烙印。 幻梦中的人类圣子青年,一瞬间被曾经,在池水中的那些混乱记忆所搅动。 他的头脑中空白了一瞬间,随即,脸颊羞耻地红透了,竟在自己妄想出的幻觉中,只是因为被触碰了那枚印记…… 纠缠在他身周的那些漆黑鳞尾怪物,这时,动作僵硬地停顿了一秒。 乔的脑海中,不知为何,不合时宜地冒出一抹惊讶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他仿佛能从那怪物的些许举动中,看出某种一惊一乍的奇异炸毛感? 分明是可怖的怪物,而且……还做出了那样奇怪的事情。 乔的眼睫上沾湿着水珠,咬着唇瓣,很轻很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那般,下意识地呢喃道: “……我、我不小心弄脏了,对不起……” 他的意识一片迷糊,自然注意不到,在他说完这句低喃后,抬头瞪大了竖瞳的银龙,露出了无法看懂的神情。 人类青年是在向祂抱歉吗,还是说,幻梦中的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自己只不过是回应了未来信徒的期待,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事情。 伊酆感到一种古怪的心情,轻轻地砰砰在胸口冲撞着,有些暖融融的,又好像无处可以捉摸,令祂很想冲进雾气或溪水里滚一圈。 祂吐出一道信子般浅淡的黑雾,将人类圣子身上和囚服上的水迹清理干净,再不见更多狼狈。 这样的话,人类青年就不会再向自己做出道歉那种事情了吧? 他们是纯洁的交易关系,还是从青年口中听见答应契约的话语,才更让祂高兴愉悦。 银龙松开尖牙,慢慢游回雕塑底座之上,慵懒地盘成一团,静静等待着青年从幻觉的影响中苏醒。 在那声呢喃动静后,人类青年似乎终于松下肩膀,慢慢陷入了沉眠,呼吸平缓。 山洞中静谧无声,清凉微风拂入,下午的阳光暖融落下。 伊酆半睁着竖瞳,望向山洞尽头另一端的方向,银龙的尾巴时而卷起拍打一下底座。 青年会答应自己吗,祂心头不安,却也并没有先前那样烦乱了。 不论如何,自己会一直一直地缠住不放的,就这样。 以黑雾为名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做出了如上决定。 当乔从沉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近乎已经开始暗下。 他猛地直起身来,就算自己睡得不知为何十分安心舒服,可陷入沉睡前的记忆,却还是一股脑儿涌了回来。 低头确认了一下脚踝的划口,早已经凝固愈合,没有红肿和任何僵硬的异样。 那么自己果然是没有中什么危险的毒素,而只是有点……奇怪的幻觉。 乔握着自己的衣摆,有些不愿去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在那种异样的状态下,变得黏糊弄湿了。 可浑身上下,除了莫名安心的放松感觉,并未有任何……奇怪的痕迹。 他羞红了脸颊,在心底小小松下了一口气,看来,还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到,自己在幻梦中所遇到的景象。 所有的一切只是梦。 梦醒之后,就一切如常。 只是胸前那点错觉般的鼓涨,大约……应当……只是受心理的影响,很快便会平缓的。 青年踉跄着背负起干草和野果,如同落荒而逃般,离开那片休息的石壁。 现在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时间仍剩下了一点,最好趁着这些时候,多探索一些山洞里的道路,等下可以就近找个地方休息。 他匆匆向前张望着四周,行进赶路。 没有注意到腰间,银龙雕像的竖瞳,正笔直地望着前方,宛如正沉思着什么。 随着夕阳的偏斜,日光从石缝间照耀入山洞的角度,也渐渐偏移。 白日里平坦开阔的石洞,在如今的光线映照下,仿若变了模样,石径与周遭的岩壁诡谲而昏暗。 在那更深处,隐有什么令人看不分明的黑影。 乔紧握着肩头的藤条,仔细倾听着山洞中的风声,没有从中听出任何危险的征兆。 那么,至少说明,在这片山洞中,没有什么蛇类或猛禽的栖息。 他鼓起了劲头,小心踏入了那洞穴深处,隐约有风流淌而过的那个方向。 在那之后,或许会有另一条路,可以通向山谷的其他方向,他也能探索更多有着食物的过冬地点。 忽而,乔的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清脆裂声。 那不是地面土地或石块开裂的声音,而更为轻飘,宛如随风便散的化石。 青年低下头去,看见在自己的鞋底下方,是一道纤细的、碎裂成两半的白骨。 他心头猛地一跳,某种怪异的预感,陡然升至头顶。 这片山洞距离绿意盎然的盆地很近,如果是去过那片盆地的囚犯,大概率能活过最初的好几个月,而来到这片山洞,也是十分自然的情形。 而他现在,便走在这条路上。 乔紧绷着神经,小心越过那片碎骨,硬着头皮走向那处洞穴深处。 光影变幻,在跨入那片最深的洞穴的时刻,周遭的光线来源,便从那石壁小径入口照入的阳光,成了那洞穴头顶,一小方的乱石间隙,刚巧敞开的那片天井之上。 而这洞穴的尽头竟宽敞无比,石壁宛如天然绘着浮雕纹路的宫殿砖墙,嶙峋错落,奇诡而一时看不分明。 可真正吸引住了人类青年注意力的,却是在那洞穴前端,最大的一片光洁石壁上,用尖锐的某些东西,宛如癫狂身陷梦魇之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日复一日深深刻入的狂乱图样。 在那石壁上,是即便塔尔帝国最偏远地区的住民,也能知晓代表着什么的纹样。 狰狞可怖盘踞于石面上的,是扭曲着八条怪异鳞尾的异样怪物,是疯狂与邪欲的化身,被教廷所绝对禁止绘制和制作的银龙形象。 而四周的石壁旁,是早已风化甚至枯败的数十具白骨,密密麻麻。 曾经属于人类,而现在,早已分辨不出彼此。 乔脊背猛地撞向洞穴的石壁,从包裹中落下一枚鲜红的野果,滚落在脚旁。 他呼吸近乎凝滞,因为恐惧,又不止因为那对邪恶之物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石壁上凌乱而狰狞的银龙眸子,仿佛懒洋洋地半睁了开那双竖瞳,以人类所无法理解的音调,低低笑了声。
第46章 怖 脊背紧靠着洞穴边缘的人类青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惊恐地大口试图呼吸着。 即便明知道,自己与眼前雕刻下那些怪异图案的白骨,是不一样的个体。 可即使是如此,圣子乔也从未如此赤·裸裸地意识到,被流放到死寂山谷的自己,最终的下场,或许也便是如此。 困于寒冷荒芜的秃石洞穴,在精神错乱与绝望疯狂中,于石壁留下扭曲的图案。 然后力气耗尽,一点点地等待死亡。 他的视野中,天井落下的白日与黑夜交界的橙红夕阳,如游动于雕刻白骨间的怪蛇,缓缓移动,露出那洞穴中更多的零碎细节。 近乎被腐蚀与啃咬殆尽的布料纤维,夹杂在枯草和乱石堆中,隐隐可见金属色与深蓝色的碎屑,那是教廷高层才能见到的衣物颜色。 而锈铁般的某种雕刻造物一角,半埋在白骨和泥土间,似是带着扭曲纹样。 就如同自己腰间的那座银龙雕塑一般,还是说,有着更多教廷中的秘密? 忽而,乔感到自己脚下的土石,竟微微地挪动了些许,宛如活物。 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弥漫过他的口鼻,以冰冷的水流将他窒息。 而耳畔,除了血流快速流淌的轰鸣声外,某种缓慢的、莎莎的、沉重的硬质鳞片摩挲声,仿佛从地底深处极远的地方,向这片嶙峋古怪的洞穴而前进。 那声响熟悉,宛如梦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的声音。 却更为冰冷而可怖,庞大得将他全部的心神所轻易擒住,没有任何的缝隙可以逃离。 难以理解的扭曲字音,从石壁中央模糊了纹路的粗糙雕刻上,刺入乔的头脑: “■■■■■,■■■■■■■■,■■■■?” 我可以帮你,你愿意以自身的灵魂为代价,实现任何愿望吗? 人类青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头颅,仿佛试图用这般举动,将自己从这般可怖的风暴中保护起来。 然而尽管他咬紧了牙关,努力蜷缩起身躯,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缩减。 对于这般超出了任何生灵认知的异物而言,都是徒劳而无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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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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