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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忘川渡旧址,便是那三处濒临崩溃的节点之一。而且,因其曾是正式通道,残留的阴阳气息最为活跃,‘殃’气汇聚速度也最快。据最新勘查回报,那里的‘殃’气浓度,已达到‘凝殃’的临界点。” 凝殃! 江扶苏瞳孔骤然收缩。怨魂戾气聚集到一定程度,便会质变,形成拥有初步意识、极具攻击性和污染性的“殃”。一旦“凝殃”成功,便不再是散乱的怨气,而会成为类似妖邪的存在,极难清除,且会主动攻击、吞噬生灵与魂魄,加速阴阳节点的崩溃。 殿主看向江扶苏,语气凝重:“你二人对忘川渡气息最为熟悉,也曾处理过类似阴煞汇聚之事。本座需要你们,立刻前往忘川渡旧址,在‘凝殃’彻底完成之前,疏导、净化、或至少暂时压制住那里的‘殃’气,稳固节点。这是目前最紧急的一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几处不稳节点,本座已派遣其他无常及阴司精锐前往处置。但忘川渡情况特殊,非你二人不可。” 江扶苏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代表着忘川渡的、剧烈闪烁的暗红光点上。那里曾是他的家,是他和莫尘叹度过漫长平静岁月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冥界倾覆危机中的一处毒瘤。 莫尘叹的呼吸,在他身后变得粗重了些许,带着压抑的戾气。 “如何疏导?‘殃’气已近凝实,寻常净化之法,恐难见效。”江扶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接指向核心难题。 殿主抬手,一名文官立刻捧上一个紫檀木的长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通体乌黑、非金非玉、表面流动着暗沉水光的令牌——正是江扶苏当年执掌过的“白无常令”;另一样,则是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的晶石。 “无常令可助你调动部分冥界法则之力,压制‘殃’气。”殿主指着令牌道,“至于这‘净魂月魄’,乃镇殿之宝之一,有净化魂魄、安抚怨戾之奇效。将其置于‘殃’气核心,配合你的锁魂链与无常令,或可强行将‘殃’气打散、导引回忘川。” 他看向莫尘叹:“莫尘叹,你之力量……特殊,对‘殃’气这类阴邪怨戾之物,有天然克制。你需护住江扶苏施法,并清除‘殃’气凝聚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具有攻击性的怨灵实体。” 安排简洁明了,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江扶苏伸手,拿起了那枚阔别已久的白无常令。入手冰凉沉重,熟悉的、带着冥界秩序之力的波动传来,让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许多不愿回忆的过往,随着这触感,丝丝缕缕地浮上心头。 莫尘叹的目光落在那枚“净魂月魄”上,又移向殿主,暗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对宝物的觊觎,只有冰冷的审视。 “事成之后,”殿主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魂契特有的约束力回响,“魂契即刻生效,你二人去留自便。” 江扶苏将无常令握紧,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抬眼,看向舆图上那个刺目的红点。 “何时动身?” “即刻。” 没有时间休整,也没有更多选择。鬼将领着他们,通过无常殿内的紧急传送阵——这种阵法消耗巨大,平日极少启用——直接将他们送到了距离忘川渡旧址最近的一处冥界哨所。 从哨所出来,再穿过一小段阴阳夹缝,人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混杂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怨戾与死气,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条荒芜的、遍布碎石和焦土的土坡上。前方,正是忘川渡所在的巷子——或者说,曾经是巷子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江扶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记忆里那条清幽的、铺着青石板的窄巷,早已面目全非。两侧的房屋大部分已化为废墟,残垣断壁被一层厚厚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翻滚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那雾气正是浓郁的“殃”气,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凝聚出痛苦嘶嚎的人脸,时而化作狰狞舞动的爪牙,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阴寒与恶念。 巷子中央,他们茶楼的位置,更是“殃”气汇聚的核心。那里的灰黑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个不断向内旋转的、直径约十余丈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茶楼残破的轮廓,如同浸泡在墨汁中的朽木,正被那狂暴的怨戾之力一点点撕碎、吞噬。 漩涡上空,天色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雷霆隐现,却听不到雷声,只有一种低沉到极致的、仿佛大地在呻吟的嗡鸣。空气里充斥着绝望的尖啸、痛苦的哀嚎、疯狂的呓语,无数声音混杂叠加,直刺灵魂深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翻滚的“殃”气之中,影影绰绰,有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挣扎、互相撕扯。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魂影,而是被“殃”气污染、催化后,产生了变异和攻击性的怨灵实体!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惨状,浑身焦黑;有的肢体残缺,拖着肠肚;有的甚至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一团团由怨念和痛苦凝聚成的、长满眼睛和口器的怪物。 这些怨灵似乎感应到了生魂(或者说,强大的魂体)的靠近,纷纷转过头,无数双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饥渴的眼睛,锁定了土坡上的江扶苏和莫尘叹! “嗬……嗬……” “活……的……” “痛……好痛……” “死……一起死……” 含糊不清、饱含怨毒的嘶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江扶苏握着无常令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殃”气不仅浓度极高,而且已经初步具备了集体意识,开始主动凝聚攻击性的实体。那漩涡中心的力量波动,更是隐隐透出一股即将“质变”的疯狂与暴戾。 莫尘叹一步踏前,与江扶苏并肩而立。暗红的瞳孔扫过那片翻腾的、令人作呕的灰黑雾海,眼底深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他厌恶这种污秽、混乱、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东西。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和“洁净”的玷污。 “开始吧。”他低声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即将展开杀戮的平静。 江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对家园沦为如此景象的悲凉,对眼前危局的凝重,还有对身边这个人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抬起左手,白无常令乌光流转;右手虚握,幽暗的锁魂链自袖中滑出,链身上暗金色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净化与禁锢的气息。 同时,他将那枚“净魂月魄”取出,月白色的柔和光晕扩散开来,虽不能驱散浓重的“殃”气,却在他们身周形成了一个相对洁净稳定的区域,暂时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扰。 “我进去,到漩涡中心布下月魄。”江扶苏语速很快,目光紧盯着那疯狂旋转的灰黑气旋,“你替我开路,清除靠近的怨灵,不要让它们干扰我。” 莫尘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抬起右手,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吞吐,并未凝聚成刀,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凌厉的血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身周盘旋缭绕,散发出切割与湮灭一切阴邪的锋锐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 下一刻,江扶苏身形如电,手持无常令与月魄,径直朝着那灰黑漩涡的中心冲去!月魄的光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将触及的“殃”气稍稍逼退。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整个“殃”气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轰然暴动! “吼——!” 无数怨灵发出非人的咆哮,舍弃了互相撕咬,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江扶苏!它们形态扭曲,速度奇快,带着浓浓的污秽与死气,利爪尖牙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然而,一道血色的“墙”,在江扶苏身后瞬间竖起! 莫尘叹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江扶苏的侧后方,他双手虚张,那无数血色丝线骤然暴涨,交织成一张覆盖了大半个巷口的、致密而凌厉的杀戮之网!丝线过处,空间发出细微的、仿佛被切割的颤音。 最先扑上来的几只怨灵,一头撞入网中。 嗤嗤嗤——!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凄厉的惨叫。那些怨灵的身体,如同热刀切过的牛油,在与血色丝线接触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断裂、分解、消融!化作一缕缕更加稀薄的黑烟,随即被后续涌来的“殃”气卷走,吞噬。 莫尘叹面无表情,暗红的瞳孔只锁定着前方江扶苏的背影,以及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东西。血色丝线随着他的心意,时而收缩护在江扶苏身侧,时而猛然扩张,将一片扑来的怨灵清剿一空。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江扶苏对此恍若未觉,将后背完全交给了莫尘叹。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进的道路和手中月魄与无常令的感应上。无常令微微震颤,引导着他避开“殃”气漩涡中一些特别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月魄的光晕则不断与周遭的怨戾之气对抗、消磨,为他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路径。 越靠近漩涡中心,压力越大。灰黑色的“殃”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体,粘滞无比,每前进一步都分外艰难。那无数怨灵的嘶吼和负面情绪的冲击,也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的神魂护罩上,让他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但他脚步未停。 终于,他冲到了漩涡的核心区域,站在了那残破的、几乎被“殃”气浸透的茶楼废墟之前。 在这里,“殃”气的浓度和活性达到了顶峰。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腾咆哮,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的狰狞面孔,对着江扶苏无声地嘶吼。废墟之中,无数怨灵的影子重叠交错,发出最怨毒的诅咒。空气冰冷刺骨,连月魄的光晕都被压缩到仅能护住他周身三尺范围。 就是这里了。 江扶苏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净魂月魄”之中! 月魄骤然光芒大盛!柔和的月白色光华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汹涌扩散!所过之处,浓稠的“殃”气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迅速消融、后退!那巨大的怨气面孔发出痛苦的扭曲与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江扶苏左手高举白无常令,令牌乌光大放,引动冥界法则之力,一道粗大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幽暗光柱自天而降,轰然笼罩住月魄所在的核心区域!光柱与月魄光华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净化与镇压场域,开始强行梳理、导引狂暴的“殃”气! “锁!” 江扶苏厉喝一声,右手锁魂链脱手飞出,化作一条矫健的乌龙,带着净化一切的暗金符文,猛地扎入“殃”气漩涡最深处,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锚定那股试图凝聚成型的、最核心的怨戾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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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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