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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简融? “‘永久结合’行为不可逆转,它只有‘发生’,发生即‘成功’,不存在‘失败’的概念。” 简融瞪眼看着莱诺尔。 他和莱诺尔之间好似隔着一层紫色的玻璃,却,簌然,又一个恍惚间。 简融看到了崖柏的尸体。 简融看到莱诺尔蹲跪在这名七窍流血、已因精神领域崩塌而暴亡的哨兵身前,勾了一下唇角。 “哈!会是这样吗……” “莱诺尔?” “难道,是这样吗……” “莱诺尔……?” 简融向莱诺尔伸出手去,而莱诺尔、他的向导,也向着他伸过手来——那只白皙的手穿透简融面前的紫雾,破出无数纷飞的蝴蝶。 简融听见身边有谁在大喊大叫,但,莱诺尔的手指碰到他的后脑。 只一个瞬息! 他与莱诺尔,一同没入了精神领域。 耳边传来的最后一声,是罗兹歇斯底里的惨音: “我真的醉了!!!” 莱诺尔站在简融的精神领域里。 他将简融搁置、隔绝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只单独一个人,站在这。 简融的精神领域仍旧可以用“一无所有”来形容。 没有悬挂于空的精神图景、没有构造出来的具体空间,只有铺天盖地的、黑灰色相间的跳蛛和它们织就的厚厚的网,一见到莱诺尔出现,便欣喜地爬涌而来,跳到莱诺尔的腿上、腰上、身上、脸上,高举螯足,讨好地亲吻莱诺尔的指尖。 目所能及的一切,昭示简融、他的简融,并非传统意义上,“正常”的哨兵。 但,再不正常的哨兵、再不正常的向导、再不正常的契合度—— 都可以实现正常的永久结合。 基因的绝对概念,没有例外,更不存在伪造、假性、失败一说。 莱诺尔背后绽开蝶翅、缓缓飞起,他张开手臂,使得简融的精神领域倾斜、颠倒、反转。 脚下一片虚空,头顶成为“土地”。 跳蛛们接连扑腾着掉落下来,又一只只地在空域之内摔成蝴蝶,它们悬浮在莱诺尔的身侧,直到一个紫色的盒子,掉落在黑暗向导的掌心之内。 所有蝴蝶化为紫色的烟雾,飘散、沉落,成为新的“地面”。 这地面来到莱诺尔的脚下,将他托起,而莱诺尔向上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层厚厚的、笼盖在简融精神领域内的、仿佛漫无边际的蛛网。 “噼啪!” 一道闪电划过,蛛网霎时被引燃,以莱诺尔的指尖为圆心,飞快地烧灼开去! 随着蛛网的燃烧、消失,莱诺尔看到。 就在他的面前。 简融的精神领域之上。 是一扇合拢着的、绝对无法开启的—— 漆黑的巨门。 门缝内隐隐透出紫罗兰色的光,莱诺尔抬起双臂,召唤自己的精神力触角,接连“吸”在门上—— “嗬!呜!” 试图开启大门的下一秒,莱诺尔被一股外力,强硬地自简融的精神领域之内拔了出来! 他先看到简融——原本瞳孔漆黑,眨眼间恢复黑白的简融。他的简融,他的哨兵,头微微歪斜着,被一杆黑漆漆的枪筒危险地抵在太阳穴的位置。 接着,莱诺尔发觉自己的头也是歪斜的。 在他的精神力抑制磁针的上方,同样抵着一杆冷而硬的枪。 崖柏的尸体还在不远处。 罗兹无影无踪,显然是在莱诺尔与简融双双沉入精神领域之后,恨铁不成钢地逃命去了。 “哈、哈哈……哈哈……” “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你被逮——” “哈哈哈、哈哈哈昂、哈哈哈哈哈——!!” 莱诺尔仰起头,在武装到牙齿的政府军的围拢下、在简融疑惑不解又焦急不已的视线中,他仰起头、仰起头来,就像感知不到太阳穴处正抵着一把上膛的枪那样—— 他仰起头来——黑暗向导仰起头来,大笑出声。 “老实一点!” “哈哈、原来是这样,昂——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自找苦吃!这是第一次警告!” 身边的士兵厉声呵斥。 作者有话说: 无奖小问答之黑框框里的话是谁在什么时候对莱诺尔说的呢——
第240章 唯有你的光辉 枪筒不留情面地重戳在莱诺尔额际,浅金色的卷发被粗暴地抓住、向后拉扯,向导被压着肩膀、扼住手臂。 “咔嚓、咔嚓”,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那些士兵拎着他起来、他们如法炮制,也拎着简融起来。 简融眼也不眨地看着莱诺尔。 他等着莱诺尔的、等着他的向导的命令。 可莱诺尔只是笑。 他的向导,只是笑。 简融不知道莱诺尔在笑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向导,他的莱诺尔。 并不是在开心。 时隔不到一个月,简融又回到了本国双塔联合基地。 他又回到了不属于莱诺尔的别墅。 门口把守着层层重兵,每隔一个小时,有直升机来进行十五分钟的巡逻。 螺旋桨的声音像是某种机关枪,震击简融已经调到最低的听觉。 他的莱诺尔被从他的身边带走了。 不过,简融能确切地感知到,他的向导就在附近——就在塔基地的大楼高层,最起码目前来说,没有受刑,没有太大的危险。 人造哨兵不说话,没表情,无动作。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从外围的特种部队的视角来看,和一尊发呆的僵硬雕塑没有任何区别。 五个小时之后,莱诺尔被押运车送回简融身边。 他一进别墅、看到简融,招呼都没打,先摆出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双手环胸、一脚伸出,学着伊恩·詹金的模样,掐着嗓子讲:“Lenore·F·Theodore,后天就是审判,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圆桌讨论,而是切切实实的,整个现行世界对你的最终审判,做好准备吧~!” “切~”莱诺尔表演完毕,不屑地一撇嘴,放下手臂向简融走过来,“好像有内个大病昂。” 别墅的大门被外面的普通人特种兵关合,简融扫过去一眼,亟亟迎向莱诺尔,低声问:“莱诺尔……” 莱诺尔笑了一下,打断简融的好奇与关心:“饿死了饿死了昂,我要吃饭,给我做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好。” 简融看着莱诺尔,细细打量莱诺尔的脸,吻莱诺尔的唇,又执起向导的手,吻了吻他的腕。 简融什么也没有多说,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拾起餐桌边的围裙,一面穿戴,一面走向灶台。 这一晚没有月亮。 简融洗过澡,外围的士兵正在换防,直升机刚刚梭巡一圈,螺旋桨的声音震向远方,哨兵走出浴室,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调整听觉,定位他的莱诺尔。 简融默默穿着衣服,一边向二楼露台的位置走去。 在莱诺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的下一秒,简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 他又愣住。 是的,在这紧张又危险,在这重重重压的时刻,在这千不该万不该的时候,根本是完全出自于本能一般的,简融,又,因莱诺尔而愣住,了。 两个小时前,晚饭时间,伊恩·詹金的警卫队“造访”别墅。为首的那人托着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纸盒,他告诉莱诺尔,行政首长接管本国双塔联合基地之后,根据不同的场合,为特种人们打造了各种制服,盒子里的这一件,是专门做给莱诺尔的—— “——黑暗向导、不、‘灾厄级向导’的仪典专用礼服,仅此一件。长官说,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按照最新规定,后天的审判,您需要穿这件礼服出席。” 当时,简融的眼瞳一霎翻黑,要不是莱诺尔的手及时向他的肩上搭过来,简融保证,不出十秒,这示威的蠢货就会成为一只拆骨肥鹅。 什么警卫队、特种部队,就连直升机他简融都要给砸下来、拆成废铁。 两个小时后的现在。 莱诺尔自己将这件礼服,穿在身上了。 ……好漂……不,不。 不应该。 他不应该。 他不应该这样想。 作为莱诺尔的哨兵、面对这件等同于羞辱般存在的礼服,简融真的、真的、真的不该这样想。 ——他不该认为,这套礼服,穿在莱诺尔的身上,竟然是令人窒息一般的好看。 可…… 绒缎的深紫色披肩自莱诺尔肩头垂落下来,打着轮廓整齐的硬褶与大弧,披肩的掐边是白色的缎带,同绒面一起,散发着虚浮的光。 莱诺尔浅金色的、卷曲的发丝松散地披下来,淌过肩头,落在蝴蝶骨的位置,发梢消失处隐没在从披风的褶隙中膨胀出来的、层层叠叠的透白蕾丝纱上。 那些纱的每一层的每一个褶,都宛若白蝶翅膀上的鳞片,它们像是在莱诺尔肩胛后方收拢垂下的蝶翼,又像是一阵消散下来的烟雾,像是一袭不规律的、朦胧的光。 他的——简融的——简融的莱诺尔、他的向导,仰着头,沉默地、安静地,在看夜幕之上,并不存在的星星与月亮。 可确实有柔辉,温和地洒在他的脸颊。 直到胸腔抽痛、脑袋嗡嗡作响,简融惊然回魂,蓦然意识到,自己竟看着莱诺尔,看得呼吸都忘记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踏入阳台、踏入莱诺尔的光辉映照的范围之内,低声轻唤他一生挚爱的名字:“莱诺尔……” 莱诺尔回过头来,有几只蝴蝶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在向导的面庞前消散。 那些白得近乎透明的烟尘,宛若月光、宛若晨雾,自莱诺尔的山根处,向简融的脸、简融的心脏,深深弥漫,轻轻覆盖。 伴着这缕独一无二的、淡淡的辉,莱诺尔扬起淡淡的笑,回他:“嗯。” 简融恍惚间觉得,他与莱诺尔之间的冷空气,成为一重又一重的山岭。 一万座山岭汇聚成海洋,透明的蝴蝶振动翅膀,从海上、从山上,漫溢至他的全身。 就像莱诺尔的蝴蝶一样,简融也变得“透明”了。 他重新看莱诺尔的礼服——他重新看那些几乎坠到地面的白纱,它还是像合拢的蝶翼、像朦胧的月光,可,月光与蝶翼都有了重量。 沉的、压坠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Thy light alone - like mist o'er mountains driven, Or music by the night-wind sent. Through strings of some still instrument, Or 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Gives grace and truth to life's unquiet dream. ---Hymn to Intellectual Beauty
第241章 简融,我想要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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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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