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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睁开眼。天花板在视野里轻微晃动,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他转向医疗组长:“博士那边怎么样了?” “西郊实验室已经被全面封锁。技术组正在尝试解冻舱体,但冰层里有高浓度污染残留,操作需要时间。”医疗组长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另外,在地下三层发现了一些档案……关于你的。” 安溪撑起上半身,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君澈立刻站起来,但没靠近,只是站在阴影边缘。 “什么档案?”安溪问。 医疗组长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不是纸质照片,是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内容。 第一张: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成年男人,站在某个实验室的操作台前。男人侧着脸,手指在显微镜的调焦轮上。日期水印:2018年3月7日。 第二张:同一个男人,但穿着病号服,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眼睛闭着,脸色苍白。日期:2018年5月12日。 第三张:还是那个男人,但背景变了。是个类似休眠舱的装置,男人悬浮在淡蓝色液体里,口鼻连着呼吸管。日期:2018年6月3日。 安溪盯着第三张照片。那个休眠舱,和西郊地下实验室里的舱体几乎一样。 “这是谁?”他问,但其实知道答案。 “孙明远博士。”医疗组长说,“七年前,他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进行了第一次‘锚点稳定实验’。根据档案记录,实验目的是验证‘认知污染环境下的人格完整性保持技术’——用白话讲,就是如何在被深度感染的情况下,保持自我意识不崩溃。” “实验成功了吗?” “从结果看,部分成功。”医疗组长指着第二张照片,“实验后,博士昏迷了二十七天。醒来后,他的认知稳定性测试得分提高了三倍,但对污染源的亲和力也同步上升。档案里用了个词:‘可控的共生状态’。” 可控的共生。 安溪想起地下实验室里,那五个穿防护服的人。他们胸腔里搏动的胶质共生体,那些橙红色的眼睛。 博士在七年前,就给自己种下了晨曦的种子。 “所以净光会说的‘洗礼’,不是他们发明的。”安溪说,“是博士教的。” “更准确说,是博士实验的副产品。”医疗组长收起照片,“他在自己身上成功了,然后开始寻找‘合适的载体’——认知稳定性高,对污染有天然抗性,同时意志足够坚定,能在共生状态下保持主导权的人。” “然后他找到了我。”安溪说。 “不止你。”医疗组长又从口袋里拿出份名单,是复印的,字迹有些模糊,“名单上有七个名字。你的队友们。” 安溪接过名单。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有标注: 安溪 - 样本A7 - 锚点候选者 林玥 - 样本L2 - 技术支援 吴钢 - 样本W3 - 野外生存适配 陈蔓 - 样本C4 - 情报分析适配 赵山河 - 样本Z5 - 近战适配 钱小乐 - 样本Q6 - 电子对抗适配 孙明远 - 样本S1 - 引导者 “七个人,七个样本。”安溪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博士从一开始,就计划把我们七个都变成……载体?” “不一定都变成载体。”君澈终于开口,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档案里提到‘分工’。有人负责稳定锚点,有人负责对抗污染,有人负责信息处理。像一支特战小队,只是每个队员都需要与污染共生。” 一支与污染共生的小队。 用来对抗更大的污染。 安溪理解了。博士的第二个计划,不是制造一个救世主,是制造七个。七个半人半污染的存在,用他们的稳定因子和污染抗性,在规则崩解的世界里维持某种……平衡。 像七根钉子,钉住即将碎裂的现实。 “但回溯计划改变了这一切。”安溪说,“我们七个人回到了过去,但身体变了,形态变了。博士的计划被打乱了。” “所以他才启动应急预案。”医疗组长说,“在地下实验室等待,准备用你的稳定因子催化自己的完全转化,成为第一个‘晨曦载体’。然后以他为枢纽,找到其他六人,完成七人共生的构建。” “但他失败了。”君澈说,“因为你不愿意成为催化剂。”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安溪看向君澈,“是他自己撑不住了。转化过程太痛苦,他需要我的血来中和,否则会失去意识,变成纯粹的怪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的滴答声,和通风系统的气流声。 医疗组长看了看两人,转身离开。“我去准备下一轮抑制剂。你们……抓紧时间。” 门关上。 君澈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床边。他站着,安溪躺着,高度差让安溪必须仰头看他。晨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在君澈脸上划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君澈问。 “找其他人。”安溪说,“既然博士的计划需要七个人,那找到其他队友,可能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你的身体撑不到那时候。” “所以需要你帮忙。”安溪说,“名单上有每个人的标注。林玥是技术支援,她现在在我们这边。吴钢是野外生存适配,标注后面有个括号……” 安溪重新看名单。吴钢的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着:(当前定位:西郊流浪动物收容所-犬科形态)。 “犬科形态。”安溪念出来,看向君澈,“老吴变成了一条狗。” 君澈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我的人在西郊收容所附近有布控。”他说,“昨天报上来的异常事件里,确实提到有只‘特别聪明’的流浪狗,会开笼门,会避开监控,还会用爪子在地上划符号。” “什么符号?” “圆圈,中间三条线。”君澈说,“晨曦符号。” 安溪坐直了。“那是老吴。他在求救,或者在标记位置。” “也可能是陷阱。”君澈说,“净光会知道名单,知道每个人的特征。他们可能已经控制了吴钢,用他做诱饵。” “所以我们得去。”安溪说,“现在。” “你站都站不稳。” “那就在车上输血。”安溪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冒出来,他用手指按住,“你是军人,应该知道有时候必须冒风险。” 君澈盯着他按在伤口上的手指,血从指缝渗出来。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给你十分钟穿衣服。”他说,没回头,“车上装备有限,你最好别死路上。” 安溪笑了。“尽量。” --- 装甲车驶出基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街道上车辆多了起来,早高峰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金属河。君澈打开警笛,车子在车流中穿梭,速度提得很快。 安溪坐在副驾驶,身上披着君澈的作战服外套。衣服太大,袖子卷了好几道,下摆盖住大腿。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西郊收容所的平面图。 林玥在后座整理装备。她从基地又补充了一批物资,现在背包鼓得像要炸开。她正把改装过的电击器插在充电宝上,红灯闪烁。 “收容所有三个区域:犬舍、猫舍、隔离区。”安溪划动屏幕,“吴钢如果在犬舍,应该在C区——那边是大型犬。但根据你们昨天报上来的异常事件,那只‘聪明狗’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隔离区附近。” “隔离区关的是什么?”林玥问。 “新收容的、有攻击倾向的、或者生病的动物。”君澈说,“但也有可能……关的不是动物。” “什么意思?” “净光会需要活体做实验。”君澈打方向盘,车子拐上高架,“流浪动物收容所,是个很方便的‘材料来源地’。没人会在意少了几只狗或猫。” 安溪想起巷子里那个男人的话:找合适的祭品,抓流浪汉、孤儿、没人在乎的人。 还有流浪动物。 “所以收容所可能是净光会的一个据点。”安溪说,“吴钢发现了,所以在那里留下标记,想引我们注意。” “也可能他已经被抓住了。”君澈说,“变成狗,再聪明,也抵不过麻醉枪和笼子。” 车子驶下高架,进入西郊范围。这里的建筑又变得稀疏,街道空旷。收容所在一条小路的尽头,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 君澈在距离收容所两百米处停车,熄火。 “侦查。”他说,从座位底下拿出望远镜。 安溪接过另一个望远镜,看向收容所大门。铁门关着,门卫室窗户后面有人影在动。院子很安静,没有狗叫,没有猫叫。 太安静了。 “不对劲。”林玥说,“收容所这种地方,早上应该是喂食时间,动物会叫。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君澈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抽出手枪,检查弹匣。“两种可能:动物被转移了,或者被处理了。无论哪种,里面的人都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计划?”安溪问。 “我正面进去,吸引注意力。”君澈说,“你们两个从侧面翻墙,去隔离区找吴钢。找到之后,发信号,我们从后门撤离。” “信号是什么?” 君澈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个小装置,扔给安溪。“震动警报器。按一下,我这边会收到。按两下,是危险,我会来接应。按三下……是放弃,你们自己想办法逃。” 安溪接过装置,握在手心。塑料外壳还带着君澈的体温。 三人下车。君澈走向大门,安溪和林玥绕到侧面围墙。 围墙高三米,顶部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松脱。林玥从背包里拿出抓钩枪,对准墙头,扣动扳机。钩子带着绳索飞上去,卡在墙沿。 “你先。”林玥说。 安溪抓住绳子,脚蹬墙面,开始往上爬。右肩的伤口每用力一次就传来撕裂痛,他咬紧牙,额头冒出冷汗。爬到墙头时,他已经有点喘。 他骑在墙头,往下看。收容所内部一览无余:几排平房犬舍,一个两层楼的猫舍,还有最里面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隔离区。院子里没有人,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深色的,像血迹。 安溪朝下面的林玥招手。林玥很快爬上来,两人一起翻过墙,落在院子里。 落地很轻,但还是激起一点灰尘。安溪蹲在墙角,观察四周。犬舍的门都关着,里面没有动静。猫舍的窗户黑着。 只有隔离区,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 “那边。”安溪低声说。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极轻。院子里有监控摄像头,但大部分镜头都被转向奇怪的角度,像被人故意调过。 来到隔离区楼下。门锁着,是电子锁。林玥拿出解码器,接在锁上。屏幕闪烁,几秒后,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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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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