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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向内滑开。 里面是条走廊,灯光昏暗,地面铺着防滑垫,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别的味道。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味。 安溪的鼻子动了动。他的嗅觉因为感染而变得异常敏锐,现在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的气味:动物的排泄物、人类血液、还有那种熟悉的、认知污染特有的甜腥味。 走廊两侧有房间,门牌上写着编号。他们一间间查看。 第一间:空笼子,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第二间:手术台,台面上有捆绑用的皮带,边缘磨得发亮。 第三间:冷藏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着。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牌上写着:实验区-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还有隐约的……声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动物叫声。是某种低频的嗡鸣,像电机运转,但又不太像。嗡鸣里夹杂着细碎的、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安溪和林玥对视一眼。 林玥从背包里拿出个微型摄像头,从门缝底下塞进去。摄像头连着平板,画面传输过来。 门后是个大房间,摆着各种仪器。房间中央有个手术台,台上绑着个人——不,不是人。 是个穿着病号服的男性,但身体已经畸变。手臂异常粗壮,皮肤变成灰黑色,表面覆盖着鳞片。头部还是人形,但眼睛是橙红色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手术台旁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筒里是黑色液体。 “又一个失败品。”拿注射器的人说,“稳定因子浓度不够,转化到一半就失控了。处理掉吧。” 另一个人点头,从工具台上拿起把电锯。 安溪的呼吸屏住了。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笼子里,传来一声低吼。 笼子很大,里面关着只狗。黄毛,中华田园犬,右耳缺了一角。狗的眼睛盯着手术台上的畸变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吴钢。 安溪认出来了。那只狗的眼神,不是动物的眼神,是人的——冷静,锐利,带着压抑的愤怒。 拿电锯的人走向笼子。“这只狗倒是特别。抓来三天了,不叫不闹,但每次我们做实验,它都这样盯着。像在看什么恶心东西。” “导师说了,这只狗可能也是‘样本’。”拿注射器的人说,“今天下午会有人来带走它。在那之前,别动。” “样本?”拿电锯的人笑了,“狗也能当样本?晨曦需要狗?” “导师说,形态不重要,意识才重要。”拿注射器的人走到笼子前,蹲下身,看着里面的吴钢,“狗啊,如果你真听得懂人话,就配合点。下午来的大人物的喜欢听话的宠物。” 吴钢盯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白大褂愣住了。 “它……它点头了?” “巧合吧。” 吴钢又点了点头,这次更慢,更清晰。然后它抬起前爪,在笼子底部的铁板上,划拉起来。 爪子摩擦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划了三下,停下。 地面上出现三条平行的划痕。 晨曦符号的一部分。 两个白大褂后退一步。 “这狗有问题!”拿电锯的人举起电锯,“处理掉!” 电锯启动,轰鸣声充斥房间。 安溪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但身体虚弱,脚步有点踉跄。两个白大褂转头,看见是个孩子,都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 安溪左手甩棍抽出,砸在拿电锯那人手腕上。电锯脱手,掉在地上,锯刃还在空转。 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举起注射器刺来。安溪侧身避开,右手匕首上撩,切开对方手臂。白大褂痛呼,注射器掉落。 但安溪的动作太大了,牵扯到肩膀伤口。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向后倒去。 背撞到墙壁,眼前发黑。 拿注射器那人捡起注射器,狞笑着走过来。“小孩?哪来的小孩?不过正好,新鲜的样本——” 话没说完。 笼子的门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是从里面被撞开的。锁扣变形,铁门向外弹开,撞在那人身上,把他撞飞出去,撞在仪器台上。玻璃器皿碎裂,液体四溅。 吴钢从笼子里走出来。 不是走出来,是扑出来。 黄毛狗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动作流畅得像某种猎食者。它落地,转身,扑向另一个人——那个手腕被打伤,正试图捡电锯的人。 狗嘴咬住那人手腕,用力一甩。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被狗拖着甩出去,砸在墙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吴钢松口,转身,看向安溪。 狗的眼睛盯着安溪,然后……眨了眨眼。 安溪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吴钢面前,蹲下。 “老吴?”他说。 吴钢点头。然后它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的嘴,摇头。 “不能说话?”安溪问。 吴钢点头。它又指了指安溪的肩膀,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划字:伤? “感染了。”安溪说。 吴钢的狗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凝重。它转身,走到手术台边,看向那个被绑着的畸变体。 畸变体还在挣扎,橙红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嗬嗬作响。吴钢看了几秒,然后抬起爪子,按在畸变体胸口。 爪尖刺入皮肤。 畸变体的挣扎停止了。眼睛里的光芒暗淡下去,最后熄灭。 吴钢收回爪子,在旁边的白布上擦掉血迹,然后转向安溪,在地上划字:解脱。 安溪明白。那个畸变体已经没救了,痛苦地活着不如死去。 林玥这时也冲了进来,看见一地狼藉和站着的狗,愣住了。 “这是……吴钢?” 吴钢朝她点头,然后快速在地上划字:快走。更多人要来。 “下午有人来带走你?”安溪问。 吴钢点头,划字:净光会高层。导师可能来。 导师。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 安溪看向林玥:“发信号,让君澈来接应。我们马上撤。” 林玥按下震动警报器——按两下,危险。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他们在里面!”有人喊。 安溪跑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停了三辆车,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为首的是个女人,米色风衣,长发。 那个女人。 邮局照片里的女人。安溪的“监护人”。 她抬头,看向二楼窗户,正好和安溪视线对上。 她笑了。 然后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包围整栋楼。 “被围了。”安溪说。 吴钢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然后在地上快速划字:地下。有通道。 “在哪?” 吴钢走到房间角落,用爪子推开一个柜子。柜子后面露出个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它用爪子撬开栅栏,露出黑洞洞的管道。 “走!”安溪说。 林玥先钻进去,接着是吴钢。安溪最后,他钻进管道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已经带人冲进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他钻进管道,从里面把栅栏拉回原位。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林玥打开的手电筒光束在前面晃动。管道向下倾斜,坡度很大,他们几乎是滑下去的。 滑了大概十几米,管道变成水平的,空间也大了一点,能勉强蹲着走。空气里有霉味和污水味。 吴钢在前面带路,它对这里似乎很熟悉,转弯时毫不犹豫。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吴钢停下,用爪子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看向安溪。 “什么意思?”林玥问。 安溪看着岔路。左边管道有风吹来,带着新鲜空气的味道。右边管道深处有微弱的光,还有……水声。 “左边是出口。”安溪说,“右边是……” 他没说完,因为右边管道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 是某种……哭泣声。 很低,很细,像孩子在哭。但音调不对,太尖,太断续,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时挤出来的声音。 吴钢的耳朵竖起来,全身毛炸开。它盯着右边管道,喉咙里发出低吼。 “那是什么?”林玥问。 安溪不知道。但他感觉到,右肩伤口的灼痛,在听到那哭声的瞬间,突然加剧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他低头看伤口。绷带边缘,渗出的不再是红色血液,而是一种暗褐色的、粘稠的液体。 感染在加速。 而那哭声,越来越近。 ---
第12章 根须之语与第三位队友 哭声从右边管道深处渗出来。 不是单纯的音波,更像某种在管道金属壁上爬行的震颤,带着粘稠的、糖浆般的质感,钻进耳膜时会在颅内留下滑腻的余韵。安溪感到右肩伤口深处的灼痛随着哭声的起伏而搏动,一下,又一下,像有第二颗心脏寄生在那里。 吴钢全身的黄毛炸开,背弓起,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这狗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它前爪刨地,在水泥地面上刮出细白的痕。 林玥举起手电筒,光束刺入右边管道的黑暗。光柱尽头,管道壁上有东西在反光——不是水渍,是某种粘液,泛着暗绿色的磷光,随着哭声的节奏缓慢向下流淌。 “不能往右。”林玥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到背包里的电击器,“那东西……不对劲。” 安溪盯着黑暗深处。他的视力因为感染而发生了微妙变化,现在能在绝对黑暗里捕捉到一些轮廓。右边管道大约二十米处有个转弯,转弯的墙壁上附着着一团东西。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更像……某种活着的苔藓集群,在缓慢蠕动。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但吸引他的不是哭声本身。 是哭声里夹杂的、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 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电码:SOS。 “等等。”安溪说,伸手拦住要往左走的林玥,“那东西在求救。” “求救?”林玥皱眉,“队长,那是污染体。你听不出来吗?那声音里有认知污染的共振频率。” “我知道。”安溪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但摩斯电码不会错。污染体不会有意识地发求救信号。” 吴钢忽然用爪子碰了碰安溪的小腿。他低头,看见狗用爪尖在地上写:植物。 “植物?” 吴钢点头,又写: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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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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