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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无论他是谁，都无法改变他是清龙门峰主的事实。 无法改变那些正道伪君子杀他父母、夺他宝物的事实！ 清龙门，必须付出代价，那偏欢峰，也必须被吞噬。 至于陆归安…… 池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的，并非什么家传玉佩，而是一个早已干瘪、却依旧带着淡淡甜香气息的、绣着平安符的旧锦囊。 ……或许，在吞噬掉一切之后，他可以把他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就像小时候那样，只给他一个人糖吃，只听他一个人哼歌。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带着一种偏执而疯狂的占有欲。 他加快了打扫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陌生的躁动。 目光扫过殿外那片在阳光下绚烂招摇的牡丹花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结界节点的破坏，需要加快了。 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计划，不容有变。 偏欢峰的黄昏，依旧奢靡而宁静。 暖玉广场反射着夕阳的金辉，归安殿内珠光宝气，陆归安窝在软榻上，数着新到手的灵石，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对身旁低眉顺眼的徒弟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以及那悄然迫近的危机，浑然未觉。 师徒二人，各怀鬼胎。 平静的日常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流，与一段刚刚揭开一角、便已注定纠缠不清的宿命。
第19章 外出游玩 自那日童谣的惊雷劈开尘封记忆后，偏欢峰上的日子，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轨迹，但暗涌的流向，却已悄然改变。 池卿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修炼迟缓、偶尔会因“笨拙”而惹得陆归安不耐烦的“哭包”徒弟。 他依旧每日打扫、跑腿，按时上交那份微薄的“孝敬”灵石。 暗中对结界节点的侵蚀也未曾停歇，甚至因为心绪不宁而更加急切，动作却愈发谨慎精妙，不留痕迹。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变质。 陆归安发现自己这个徒弟，似乎……比以前更“贴心”了。 比如，他不过是某日午后对着窗外那株开得最盛的墨牡丹多看了两眼，嘀咕了一句 “这颜色倒是稀罕，用来染上次那件流云袍的滚边应该不错” 第二日清晨，那株墨牡丹上最饱满娇艳的几朵，便已被小心翼翼地剪下，用灵泉水养在一个剔透的水晶瓶里，安静地放在他软榻边的小几上。 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幽香暗浮。 又比如，他数灵石数得口干舌燥，随手去摸旁边的灵茶，却摸了个空。 正要皱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茶香清冽的云雾灵茶便被一双略显苍白的手恭敬地捧到了面前。 抬头，只看到池卿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以及一句细若蚊呐的“师尊，请用茶”。 再比如，他偶尔修炼（虽然次数屈指可数）时气息不稳，眉头刚蹙起，一股极其温和、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便会从身后传来，如同最轻柔的羽扇。 恰到好处地拂过他滞涩的经脉节点，助他理顺气息，却不带丝毫侵略性，仿佛只是恰好路过的一缕清风。 等他回过神，池卿早已退到远处，依旧是一副认真打扫或者努力打坐（虽然毫无进展）的模样。 这些细微的“好”，润物无声，与池卿那怯懦笨拙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陆归安起初只觉得诧异，甚至怀疑这徒弟是不是另有所图，比如想涨月例灵石？ 但观察许久，池卿除了依旧按时上交那点可怜的灵石外，并无任何其他要求，看向他的眼神也依旧是那副怯生生、带着孺慕（或许是他看错了？）和小心翼翼的样子。 久而久之，陆归安便也习惯了。 甚至……有点受用。 他本就是被师兄师姐们娇纵着长大的，对于这种无声的照顾和讨好，有着天然的适应力。 虽然嘴上还是会嫌弃池卿“笨”、“麻烦”，但驱使池卿跑腿的次数明显少了，丢给他的那些“用不上”的丹药和材料，品质似乎也悄悄提升了一点点。 偏欢峰上，这对心思各异的师徒，竟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却又掺杂了一丝莫名暖意的平衡。 这一日，第四峰峰主柳青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陆老三！陆老三！有好玩的去不去？” 陆归安正窝在软榻上，对着一本新得的、据说记载了某种失传点心做法的玉简研究，闻言头也不抬，懒洋洋道： “不去，麻烦。” 柳青青几步窜到他榻前，一把抢过玉简，兴奋地道： “别啊！是去南境的百花谷！听说那里最近有‘幻光蝶’群迁徙经过，翅膀上的磷粉在月光下能幻化出万千景象，美不胜收！而且百花谷的谷主新得了一批‘蜜露琼浆’，那可是顶级的灵酿，甜而不腻，蕴含的灵力温和又充沛，最适合你这种……” 她话没说完，陆归安那双桃花眼已经“噌”地亮了起来，如同瞬间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蜜露琼浆？顶级灵酿？很甜？” “甜！据说比最上等的灵蜜还甜上三分！” 柳青青拍着胸脯保证，又补充道， “而且幻光蝶的磷粉也是好东西，不少女修都喜欢收集来做胭脂或者点缀法器，亮晶晶的……” “去！” 陆归安立刻改口，斩钉截铁 “什么时候出发？” “就知道你忍不住！” 柳青青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明日一早，山门集合！记得带上你那飞行法器‘流光辇’，省得赶路累着我。” “知道知道。” 陆归安挥挥手，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传说中的蜜露琼浆上。 站在殿角佯装擦拭博古架的池卿，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南境百花谷？ 幻光蝶？ 他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百花谷位于清龙门势力范围的边缘，接近魔修活动频繁的区域，虽有名门正派坐镇，但鱼龙混杂…… 他垂下眼睫，默默退出了大殿。
第20章 初生情愫 翌日清晨，清龙门山门处。 萧云起与冷月心皆因宗门事务未能同行，只有柳青青带着两个随行的女弟子，以及……乘坐着奢华无比、镶嵌满各色灵石宝玉的“流光辇”的陆归安。 当然，流光辇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池卿。 “陆老三，你出门还带徒弟？” 柳青青好奇地瞥了一眼池卿，觉得这师侄几个月不见，似乎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没什么长进。 陆归安正舒服地靠在流光辇内柔软的垫子上，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省得整天在峰里闷头闷脑的。” 主要是觉得有个跑腿的更方便，比如到了百花谷，可以让他去排队买琼浆什么的。 池卿低着头，恭敬地向柳青青行礼： “四师伯。” 柳青青摆了摆手，也没多问，兴致勃勃地一挥手： “出发！” 流光辇不愧是陆归安花大价钱弄来的代步工具，速度极快且平稳舒适。 辇身雕刻的聚灵阵自发运转，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层柔和的光罩，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疾风。 陆归安在里面或坐或卧，吃着零食，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池卿则安静地跟在流光辇侧后方，驾驭着一柄陆归安随手丢给他的、最普通的入门级飞剑。 疾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清瘦的身形，他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有些吃力，却始终咬牙坚持着，不曾落后半分。 陆归安偶尔从辇内瞥见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下，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品质尚可的御风符，隔空丢了过去： “拿着，省得飞一半掉下去，还得为师去捞你，麻烦！” 池卿接过那灵光氤氲的符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辇内。 陆归安却已扭过头，假装欣赏外面的云海。池卿默默将御风符拍在身上，周身气流顿时变得温顺，飞行的压力大减。 他看着流光辇那华丽的背影，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动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南境百花谷。 谷如其名，甫一进入，便被铺天盖地的花香与绚烂色彩淹没。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蝶翩翩，蜂鸣嗡嗡，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令人心旷神怡。 谷主热情接待了清龙门的几位峰主（虽然陆归安和柳青青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身份摆在那里），并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蜜露琼浆。 那琼浆盛在通透的琉璃盏中，色泽金黄剔透，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甜香和精纯的灵力波动。 陆归安只尝了一口，那双桃花眼便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琼浆里似乎还加了某种Q弹的灵植颗粒），满足得像是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浑然忘了自己仙尊的形象。 池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餍足模样，冰冷的心湖仿佛被那甜香浸染，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将陆归安更严密地护在自己目光所及、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夜幕降临，谷中特意为观赏幻光蝶群开辟出的“观霞坪”上，已是人头攒动。 各色修士齐聚于此，等待那传说中的奇景。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隐没在天际，第一只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幻光蝶从深谷中翩然飞出时，整个观霞坪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只！ 无数幻光蝶如同流动的星河，从谷底升腾而起，它们翅膀上细密的磷粉在幽暗的夜空中挥洒开来，折射着月光，幻化出山川河流、花鸟鱼虫、甚至是一些模糊的人影和故事片段。 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将整个百花谷点缀得如同仙境。 陆归安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桃花眼里倒映着漫天流萤般的光影，昳丽的容颜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 他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再惦记他的灵石和点心，完全沉浸在这自然造化的瑰丽之中。 池卿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并未过多流连于天空的奇景。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归安身上，以及……周围那些看似沉醉，实则气息隐晦的人群。 魔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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