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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龙门作为正道大宗,各峰皆有独立的护山结界,与主峰大阵相连,威力惊人。 偏欢峰的结界虽因陆归安的惫懒疏于维护,不如其他几峰稳固,但其核心处依旧有历代峰主加持的强大禁制,绝非外力可轻易破除。 池卿要做的,并非强行攻破,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水工,寻找着大坝上最细微的蚁穴,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其扩大。 他利用打扫、替陆归安跑腿去库房取 (他故意放错的) “无关紧要”物品、甚至偶尔被陆归安使唤去峰内药田摘 (他自己偷偷种下的、需要特定阴气环境才能生长的) 灵草的机会,踏遍了偏欢峰许多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每一次外出,他体内那凝练的本命魔元都会分出一丝。 如同无形的刻刀,在结界能量流转的某些次要节点、灵力输送的细微脉络上,留下极其隐蔽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蚀痕”。 这些“蚀痕”并非直接破坏,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缓慢地改变着节点处灵力的性质,使其变得脆弱、迟滞,更容易被外界的阴邪之力侵蚀。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每一次“作业”后,都会仔细抹去所有可能残留的魔气痕迹,并用早已准备好的、模拟偏欢峰本身灵力波动的符箓或小法器进行掩盖。 整个过程如同在雷池中漫步,稍有差池,便会引动结界预警,万劫不复。 进展缓慢,却稳扎稳打。池卿能感觉到,偏欢峰这层看似坚固的“龟壳”,正在他日复一日的蚕食下,一点点变得“酥脆”。 只待时机成熟,便能从内部,给予其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按部就班的复仇计划中,一些意想不到的“干扰”,开始悄然出现。 这干扰,源自他的师尊——陆归安。
第17章 幼时初遇 起初,池卿并未在意。 陆归安在他眼中,始终是那个懒惰、天真又麻烦的“猎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陆归安无意中流露出的细微习惯和小动作,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比如,陆归安极度嗜甜。 他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零食,大半都是各种灵蜜饯、糖糕、甜腻的点心。 数灵石数到高兴时,他会下意识地摸出一块糖塞进嘴里,眯起那双桃花眼。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满足神情。 又比如,陆归安其实……有点怕黑。虽然归安殿常年明珠高悬,亮如白昼。 但有一次,峰内因池卿测试某个结界节点时引发了小范围的灵力紊乱 (被他成功伪装成了一次意外的地脉波动) 导致殿内照明阵法短暂失效了数息。 在那短暂的黑暗中,池卿清晰地听到,软榻方向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吸气声。 虽然陆归安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强撑着语气抱怨“什么破阵法”,但那一刻泄露出的脆弱,却被池卿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些发现,起初只让池卿觉得讽刺——一个堂堂仙尊,竟有如此幼稚和软弱的一面。 直到某一天。 那是一个午后,陆归安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一本残破的、似乎是记载凡间杂闻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某个有趣处,他毫无形象地趴在软榻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悠着,脚踝纤细白皙。 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哼起了一段……极其古怪、不成调,却又隐隐带着点熟悉感的旋律。 那旋律断断续续,荒腔走板,陆归安显然早已不记得完整的曲调,只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和心情随意哼唱着。 然而,就是这样不成调的哼唱,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入了池卿的脑海深处!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一段被尘封了太久太久的记忆碎片,带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轰然炸开! --- 【回忆】 冲天的大火,将昔日繁华的陆府吞噬。 浓烟滚滚,喊杀声、哭嚎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偏僻的后院假山缝隙里,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六岁的男孩,穿着精致却沾满尘土和血污的锦袍,那张日后足以倾倒众生的昳丽面容上,此刻满是泪痕和惊恐。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小小的身体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正是年幼的陆归安。 他身边,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衣衫更为朴素、脸色苍白的男孩,正是池卿。 池卿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与年龄不符的恨意。 他的父母,就在不久前,为了保护那件被正道觊觎的“家传宝物”,在他眼前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师”斩杀。 两个同样失去一切、沉浸在巨大悲伤和恐惧中的孩子,在这绝望的角落里相遇。 陆归安看着池卿冰冷的脸,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绣着平安符的锦囊,从里面倒出最后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松子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递到池卿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想表达善意: “你……你也很难过吗?给……给你糖吃……我娘说……吃了糖……心里就不那么苦了……” 池卿看着那几颗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光的糖果,又看了看陆归安那双蓄满泪水、却依旧清澈干净的桃花眼,死寂的眼底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接糖,而是低下头,用极其轻微、带着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是他母亲在他难过时,总会哼唱的童谣。他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分享着彼此的悲伤。 陆归安听着那不成调却莫名安抚人心的旋律,愣了愣,随即把糖硬塞进池卿手里,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他听着池卿的哼唱,看着对方同样悲伤却倔强的侧脸,一种同病相怜的暖流,在冰冷的恐惧中悄然滋生。 后来,趁着外面喊杀声稍歇,两个孩子慌乱地交换了彼此身上唯一能代表“念想”的东西——陆归安将他娘亲给的、那个装着松子糖的平安符锦囊塞给了池卿; 而池卿,则将娘亲留给他的一枚材质普通、却刻着古怪花纹的黑色木符,塞进了陆归安手里。 “这个……给你……我娘说……能保平安……” 池卿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我的糖囊也给你……以后……以后我们再一起吃糖……” 陆归安哭着说。
第18章 把他关起来 再后来,清龙门的人赶到,扑灭大火,清扫现场。 第一峰峰主萧云起在假山后找到了因力竭和悲伤昏睡过去的陆归安,将他带回了清龙门。 而池卿,则在那之前,已被另一股隐匿在暗处的势力带走,从此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魔修之路。 那短暂的相遇,那互赠的“信物”,那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的松子糖,那断断续续的童谣……都成了被漫长血腥岁月掩埋的、不敢触碰的碎片。 池卿手中的低阶扫尘法器,“啪嗒”一声掉落在暖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僵立在原地。 背对着软榻方向,脸色苍白得吓人,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个在灭门惨案中遇到的身份不明、和他一样可怜兮兮、互相安慰着交换了“信物”的小男孩……怎么会是……陆归安?! 那个懒惰、靠着哭闹和美貌在师兄师姐庇护下混吃等死、被他视为复仇目标和猎物的偏欢仙尊?! 记忆中的那张稚嫩、布满泪痕却依旧能看出精致轮廓的小脸,与此刻软榻上那个昳丽无双、慵懒散漫的身影缓缓重叠……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嗜甜如命、怕黑、甚至那日迎仙峰上,他哭着诉说“家传玉佩”来历时 (那玉佩的形容,竟与他记忆中母亲留下的那件被夺走的宝物有几分相似!) 陆归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全然贪婪的异样…… 无数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那不成调的、熟悉的童谣旋律,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池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和恐慌,如同冰与火的激流,在他体内猛烈冲撞着。 他竟然是……他?! 那个在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唯一给过他一丝微弱温暖和甜意的人……竟然是他如今处心积虑要毁灭、要吞噬的目标?! “喂!发什么呆呢?” 陆归安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 “扫个地都能把法器掉了?笨手笨脚的!” 池卿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弯腰捡起扫尘法器,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那层惯有的、怯懦不安的表情,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对、对不起,师尊……”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哽咽。 “弟子……弟子刚才……走神了……” 陆归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又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感头疼,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扫完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他重新拿起那本话本,却似乎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有些烦躁地将其丢到一边,顺手又摸了块糖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池卿低着头,默默地继续着打扫的动作,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每一次挥动扫帚,每一次感受到陆归安那带着嫌弃却又隐含一丝(或许是他错觉)纵容的目光。 每一次听到陆归安无意识哼起那荒腔走板的童谣片段……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冰冷坚硬的心房上。 复仇的计划,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 那张昳丽的脸庞,与记忆中那张哭泣的小脸不断交错。 那慵懒散漫的身影,与那个在火光中递给他糖果、分享最后一丝甜蜜的小小身影逐渐重叠。 他还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拖入深渊,吞噬殆尽吗? 池卿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更深、更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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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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