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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用了，我会死？” “……是。” 陆归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池卿沉默了。 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放在陆归安背上的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也好。” “什么也好？！” 陆归安猛地抬头，通红的桃花眼里满是血丝和未散的恐慌，他抓住池卿的肩膀，急切道。 “不许胡说，师尊会再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 “师尊，” 池卿打断他，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却比哭更让人心疼。 “没关系的。真的。” 他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抚上陆归安泪湿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能遇到师尊，能像现在这样，待在师尊身边，不用再害怕被抓走，不用再被放血……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修仙什么的……本来也不是我该想的事情。我这样的身子，这样的过去……能做个凡人，安安稳稳地陪在师尊身边，哪怕……哪怕只能陪几十年，我也很知足了。” “几十年怎么够。” 陆归安低吼，眼泪再次汹涌， “我要你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我要和你一起看遍山河。 一起吃遍天下美食。 一起数灵石数到老。 或者一起飞升当神仙。 我不要只几十年！” 池卿的手顿住了，苍白的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陆归安肩上，声音闷闷的，带上了细微的哽咽： “师尊……别说了……” 陆归安紧紧回抱住他，心如刀绞。 他知道，池卿是在安慰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的小徒弟，总是这样，看起来脆弱，内心却有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坚韧。 “池卿，你听着，” 陆归安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一字一句，如同立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许再说什么几十年的话。师尊不会放弃，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 就算……就算真的只能做凡人，师尊也会寻来天下最好的延寿丹药，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活得长长久久。 师尊的灵石，以后都给你买糖吃，买最好的衣服穿，把偏欢峰……不，把整个清龙门最好最舒服的地方都给你住。 师尊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直到……直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 池卿听着他这番孩子气又无比认真的誓言，空洞的眼底，仿佛有水光微微闪动。他伸出手，摸索着环住陆归安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与交付。 “我都听师尊的。” 洞府内，烛火轻轻摇曳。 那株被封在玄冰玉匣中、流光溢彩的“九窍通脉草”，静静地躺在桌案一角。 散发着诱人又致命的光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绚丽而残酷的泡沫。
第40章 养人 “九窍通脉草”的禁忌，如同最后一盆冰水，浇熄了陆归安心中残存的、关于池卿重踏仙途的最后一丝幻想。 希望彻底破灭，只剩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的池卿，终其一生，只能是凡人，且因早年药人经历掏空了根基，寿命或许比寻常凡人还要短暂。 最初的几日，洞府内的气氛沉滞得让人窒息。 陆归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除了照顾池卿的饮食起居，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怔怔地坐着。 桃花眼里空茫茫一片，望着角落里那寒气森森的玄冰玉匣，又或是望着身边安静得不像话的池卿，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楚与茫然。 池卿却比他更快地接受了现实。或者说，他从未真正奢望过能摆脱这具残破身体的桎梏。 对于他而言，能在陆归安身边，获得片刻安宁，远离血腥与囚禁，已是从前不敢想象的奢求。 他只是变得更加安静，更加依恋陆归安，仿佛要将每一刻相守的时光都刻进骨子里。 “师尊，” 池卿摸索着，轻轻拉住陆归安微凉的手，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安抚， “别难过。我现在……很好。” 陆归安反手紧紧握住他，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一刺。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强行压下。 不行，他不能这样消沉下去。 池卿需要他，他必须振作。 “嗯，” 陆归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他凑近池卿，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额发， “师尊不难过。以后啊，师尊就专门研究怎么让我们池卿过得舒舒服服、长长久久的。 修仙有什么好？天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还要辟谷，连口好吃的都捞不着。我们就做凡人，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呃，听遍世间美景！” 池卿被他逗得微微弯了弯嘴角，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点点头，将脸埋进陆归安肩窝，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陆归安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将那株“九窍通脉草”连同玄冰玉匣，封存在了偏欢峰库房最深处，不再去看一眼。 他开始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另一件事上——如何让一个根基残破、寿命有限的凡人，活得尽可能长久、舒适、快乐。 他不再只是从丹鼎阁拿现成的温和丹药，而是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医药之理，尤其是针对凡人体质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方子。 他缠着萧云起和宗门内医术最精湛的长老，虚心求教，甚至不惜用自己早年收藏的、仅存的一些珍稀材料去交换古老的养生秘方。 他亲自去凡人国度，寻访有名的医者，搜集民间偏方（当然会仔细甄别），只为了找到哪怕一丝可能对池卿有益的东西。 偏欢峰后山的洞府和小院，也被他彻底改造。 他寻来能自动调节温度、聚集最温和纯净灵气的暖玉和阵法材料，将洞府布置得四季如春，灵气氤氲却不霸道。 小院里，他移栽了各种香气清雅、有安神静心之效的灵植，还特意开辟了一小块地，尝试种植一些对凡人体质有益的温和灵蔬。 他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对性情温顺、羽毛绚丽的灵禽养在院中，只为给池卿听个响动，添些生气。 池卿的眼睛依旧看不见，但其他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从风中分辨出不同灵植的香气，能听出灵禽振翅和鸣叫的细微差别，能感觉到陆归安为他忙碌时，空气中流动的温暖专注的气息。 他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待在陆归安为他打造的这个小天地里，摸索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给灵植浇水（虽然常常浇多或浇少），或是尝试着用陆归安特意给他准备的、不会伤手的工具，打磨一些小木件。 陆归安若是在附近查阅典籍或研究药方，他便挨着他坐，将头靠在他膝上，安静地“陪”着。 陆归安若是需要外出寻找药材或处理峰务，他便会提前准备好温热的茶水和陆归安爱吃的点心（虽然味道时好时坏），然后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静静地“等”他回来。 每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空洞的眼睛便会瞬间亮起微弱的光彩，朝着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全心依赖和欢喜的笑容。 岁月，就在这琐碎而温情的日常中，静静流淌。 陆归安的“养生大计”初见成效。 在他不计成本的灵药温养和精心调理下，池卿苍白的气色渐渐好转，虽然依旧清瘦，但脸颊上总算有了些微血色，畏寒的毛病也减轻了不少。 他的气息变得绵长平稳，不再像最初那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陆归安甚至惊喜地发现，池卿体内那几乎湮灭的经脉，在大量温和药力的持续滋养下。 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机流转，虽然远不足以支撑修行，但至少让他的身体比寻常凡人更加健朗些，寿元似乎也有所延长。 这个发现让陆归安欣喜若狂，更加坚定了他的道路。他不再执着于让池卿“修仙”，而是专注于“养人”。 他要他的池卿，在这有限的、属于凡人的岁月里，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滋润、快乐。
第41章 除魔 当然，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魔尊并未放弃对“小药人”的追捕。 坠星渊一役后，清龙门加强了对西南方向的监控和宗门的戒备，但魔族渗透与试探的小动作依旧时有发生。 偶尔会有形迹可疑的修士在偏欢峰外围窥探，或是某些通往凡人国度的商路上出现不明身份的劫掠，目标隐隐指向与延寿、养生相关的稀有药材。 萧云起和冷月心对此心知肚明。萧云起暗中调动了第一峰的力量，配合宗门执法堂，加强了对情报的搜集和对可疑人员的排查，数次挫败了魔族的潜入计划。 冷月心则更直接，她亲自带着霜相峰精锐，以历练为名，数次“恰巧”清剿了魔族在西南荒原的几个隐秘据点。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极大震慑了蠢蠢欲动的魔族势力，也斩断了几条可能指向池卿的线索。 陆归安自己也并非毫无察觉。他表面上依旧围着池卿打转，一副沉浸在“养徒（夫）”乐趣中的模样，实则暗中通过柳青青那跳脱却消息灵通的渠道。 以及自己早年身为“灵石精”时积累下的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脉，时刻关注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他将偏欢峰后山的防护阵法加固又加固，又软磨硬泡从萧云起和冷月心那里讨来了几样厉害的护身法宝和触发式禁制，悄悄布置在洞府和小院周围。 池卿似乎也隐隐感到了外界的紧绷。 他变得更加离不开陆归安，夜里也更容易惊醒。 陆归安便索性将他的榻搬到了自己寝居的外间，只隔着一道屏风，让他一睁眼就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师尊，” 一次深夜，池卿又从噩梦中惊醒，摸索着攥住了陆归安伸过来的手，声音带着未散的恐惧， “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陆归安握紧他冰凉的手，翻身下榻，走到他床边坐下，将他连人带被揽进怀里，轻轻拍抚： “不怕，师尊在。大师兄和二师姐也一直在防备着。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池卿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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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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