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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高兴吗? 该哭吗? 该原谅他们吗? 他不知道。 清衍察觉到了池卿的沉默和紧绷,他轻轻揽住池卿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无声地给予他支撑。 然后,他抬眼看向池渊和白若,声音清冷而疏离: “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池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道: “我们来,是想……带卿儿回狐族。我们已经得知,他体内的魔气已彻底净化,如今已是四尾灵狐,完全有资格回归族群。他是我们狐族的血脉,理应在族中长大,继承……” “不必说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池卿。 他从清衍怀里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向池渊和白若,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不回去。” 白若愣住了,池渊也愣住了。 “卿儿……” 白若颤声道,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狐族的少主,你回去以后,什么都会有——身份、地位、资源、族人……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池卿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出奇。 “我不知道。” 他说, “我不记得你们,不记得狐族,不记得那些什么身份地位。 我只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有师尊。 师尊教我说话,教我认字,教我修炼,给我做好吃的,晚上哄我睡觉,我生病了守着我,我做噩梦了抱着我。 这几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他身边,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你们说是我父母,可是……我不认识你们。 我不知道你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你们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你们的怀抱是什么温度。 我只知道师尊的怀抱很暖,师尊的声音很好听,师尊做的点心很甜。” “你们说当年是为了族群才把我丢下,我不懂。我只知道,师尊从来没有丢下过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没有。” “所以,”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留在师尊身边。这里才是我的家。” 白若泪如雨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池渊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沉淀了沧桑的眼睛里,满是复杂——有愧疚,有痛心,有失落,也有一丝隐隐的……理解。 清衍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却说出如此坚定话语的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他轻轻收紧手臂,在池卿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 “好,我们不回去。师尊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池卿仰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是那般灿烂纯真,却又多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成熟和坚定。 而就在这一刻—— 一股极其温和却磅礴的灵力,忽然从池卿体内涌出。 那灵力如同春日暖阳,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池卿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清龙门的收徒大典,有那个慵懒散漫、却会在意他的仙尊,有每一次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若有若无的温柔…… 有魔界的血色与折磨,有决绝服下的除魔丹药,有在师尊怀里度过的每一个安稳的日夜。 还有—— 还有桃花林中的那句“我喜欢你”,还有那句带着醉意的“喜欢”,还有相拥的温暖和心碎的离别……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池卿猛地攥紧清衍的衣襟,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师尊……师尊……” 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唤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和空白全部填补回来,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清衍的身体也僵住了。他看着怀中泪流满面、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池卿。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不再只是清澈懵懂,而是盛满了只有“他的池卿”才有的、复杂的、深沉的、刻骨铭心的情感。 “池卿……” 清衍的声音颤抖了。 池卿用力点头,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 “是我。师尊,是我。我回来了。” 两人相拥而泣,全然忘了殿中还有旁人。 池渊和白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陌生的儿子,在那个陌生的仙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笑得也像个孩子。 那份亲昵,那份信任,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与深情—— 是他们拥有过,但从未珍惜过的,也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 白若捂住嘴,转身奔出了大殿。 池渊沉默良久,最终,对着池卿和清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也转身离去,背影落寞而萧索。 他们走了。 池卿没有回头。 他只是紧紧抱着清衍,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师尊,” 他闷闷地说, “我好想你。” 清衍抱紧他,声音沙哑: “师尊也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 池卿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深情, “师尊等我那么多年,以后……换我陪师尊。” 清衍看着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对未来无尽的期待。 “好。” 他说,声音温柔如春风,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陪。” 池卿也笑了。 他踮起脚,在清衍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师尊,欢迎回来。” 他轻声说, “欢迎回到我身边。”
第51章 第九条尾巴 百年光阴,对于太虚宫中那对朝夕相伴的身影而言,却是足以让一段感情从破土新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漫长岁月。 池卿的记忆恢复后,与清衍之间的相处并未有太大改变——他依旧是那个黏人、爱撒娇、偶尔会闹点小脾气的池卿,清衍依旧是那个在外清冷如霜、在他面前却宠溺无度的清衍。 唯一不同的是,那层因失忆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池卿看向清衍的目光里,除了依赖和信任,更多了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刻骨铭心的人才会懂的、深沉而炽热的情意。 他会在一觉醒来的清晨,赖在清衍怀里不肯起身,蹭着他的颈窝喃喃道: “师尊,真好,醒来就能看见你。” 他会在清衍处理仙务时,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一看便是大半个时辰,清衍偶尔抬眼,便对上那双盛满了笑意的浅金色眼眸。 他会在月圆之夜,拉着清衍去太虚宫最高处的观云台,窝在他怀里看月亮,看着看着便小声说: “师尊,凡间的时候,我们也一起看过月亮,你还记得吗?” 清衍当然记得。 记得凡间偏欢峰后山那个小小的院子,记得那个靠在自己肩头、轻声说“喜欢”的池卿。 那些记忆,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被他珍藏在心底最深处,每一次回忆,都熠熠生辉。 “记得。” 他总是这样回答,然后低头,在池卿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师尊都记得。” 池卿便会笑得眉眼弯弯,将脸埋进他怀里,用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蹭他的下巴——是的,池卿至今还保留着一些灵狐的习性。 比如高兴时会耳朵不自觉地抖动,比如睡觉时会下意识蜷缩成团,比如……喜欢被清衍摸耳朵。 那两片柔软蓬松的、银白色的狐耳,简直是清衍的“致命弱点”。 只要池卿把耳朵凑过来,眨巴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软软地叫一声“师尊”,清衍便会心甘情愿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专心致志地给他揉耳朵,一揉就是小半个时辰。 太虚宫的仙侍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偶尔有外客来访,看到那位素来清冷疏离的仙君,正一脸宠溺地给怀里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或者是一个长着狐耳的少年)揉耳朵,往往会被惊得目瞪口呆。 但久而久之,也便见怪不怪了——毕竟,谁不知道太虚宫那位小祖宗,是清衍仙君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宝贝? ------- 岁月如流,池卿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从四尾到五尾,用了近三十年;五尾到六尾,又是二十年;六尾到七尾,十五年;七尾到八尾,十年。 每一次突破,都是对他天赋和心性的极致考验,而每一次,清衍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第八条尾巴长成的那一日,池卿从入定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扑进清衍怀里,仰起脸,认真地问: “师尊,等我长出第九条尾巴,就可以和你结契了吧?” 清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想好了?” 池卿用力点头,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我想好了。从我想起一切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师尊,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清衍看着他,看着那双经历了轮回沧桑、却依旧清澈如初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坚定,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软又暖。 “好。” 他轻声说,如同立下誓言, “师尊等你。” 第八条尾巴长成后的第十年,终于迎来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这一日,太虚宫中灵气涌动,池卿闭关的密室之外,清衍静静站立,已经整整七日七夜。 密室之内,池卿周身被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 那光芒之中,隐隐可见九道尾形虚影,层层叠叠,交织缠绕。 前八道已然凝实,如同八条银白色的、流转着淡淡金光的蓬松长尾,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而第九道,尚是虚影,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那是第九条尾巴——灵狐一族的极致,代表着修为的巅峰,也代表着血脉的彻底觉醒。 池卿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突破九尾所需的灵力太过庞大,即便他这百年来根基稳固、积累深厚,到了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体内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密室外,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等他走出这扇门,等他长成九尾,等他亲口说出那句—— “师尊,我们结契吧。” 想到那个人,想到他温柔的目光和宠溺的笑容,池卿便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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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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