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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我也从没怨过哥哥,”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猩红: “相反,我很想从前的日子。想那时候,哥哥还愿意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为了骂我调皮。” 骆君宁坐的这把龙椅,是多少人都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要的位置,可于他而言,却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这王朝治理得极好。 他励精图治,整顿吏治,赈济灾民,创下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世人皆赞他是明君,是雄主,却无人知晓这盛世背后的代价。 他成了九五之尊,也成了这世上最孤家寡人的人。 皇权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它斩断了亲情,也逼着最亲的人对他举起了刀。是那把龙椅,逼着他们从“你我”变成了“君臣”。 那一日散落的糕点还残留在记忆里,一句“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便生生斩断了他们兄弟之间所有的距离。 他不得不点头,同意兄长远走边疆。 看似是退让,实则是妥协。他知道兄长恨他,恨这本该属于他的,却横刀夺爱的弟弟,恨这逼仄的处境。可他能怎么办呢?龙椅冰冷,一旦坐下,便再也做不回那个抢哥哥点心的顽皮孩童了。 这就是帝王的宿命: 用半生孤苦,换来了四海升平。 从此,山水万程,隔着的不是万里疆域,是那道再也跨不过去的——名分与礼法。 沈清辞沉默,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骆君宁,世间那些锦衣玉食的繁华,那些至高无上的尊荣,终究换不来一个亲人的温暖。 同为天涯沦落人,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也做不到感同身受的体谅。 骆君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满腔的酸楚尽数压回心底深处,又恢复往日的样子:“沈兄不必担心,起码我的哥哥还愿意每年回来一次,那就够了。” “再过三月就是先帝忌辰,我作为一国之君,理应亲自主持祭祀大典。届时还望沈兄与萧兄与我一同回宫,参加祭祀大典。” “自当陪同。” 萧烬野和萧珩闹完,就听到要参加什么祭祀大典,刚刚骆君宁与沈清辞的对话他大致听了一些:“骆兄只管放心,定当前去。” 骆君宁离开医馆后直奔国师府。 “我的陛下呀,你天天往我这国师府跑,也不怕人说闲话嘛!”薛鹤尘无奈了。这九洲八荒,有哪个国家的皇帝似这般孩童心性?不过很快薛鹤尘因为骆君宁的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了。 “国师,这大徽骆氏一族,您认为还有谁可以坐好,坐稳这龙椅?”骆君宁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危险的话。 薛鹤尘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素色的手袍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抬眼看向骆君宁,骆君宁眉眼清明,正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一个答案。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骆君宁见薛鹤尘不答,自己也知这问题问得太过荒唐,他笑了笑:“国师,在朕心里,您就如同我的老师一样。”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近来周边几个国家对我大徽王朝虎视眈眈,万一朕——” 薛鹤尘郑重道:“陛下,龙椅只属于掌得住江山、守得住民心之人。于大徽而言,唯有陛下您,是那唯一的天定之主。” 骆君宁:“朕无妻无子,若将来真出了什么事,不得有人接替这个位置么?提前培养,未必不是件好事。” 薛鹤尘望着骆君宁,眼底那点轻慢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沉冷慎重。 “陛下既问,臣便直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大徽骆氏之中,能坐稳这龙椅、镇得住朝局的,臣只认一人——骆惊尘。” 骆君宁指尖叩桌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沉:“为何是他?” “臣清楚。”薛鹤尘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并非陛下近支血亲,无甚耀眼名分,却最懂隐忍,最知权衡,手中亦握着实权。” “陛下有雄心,有魄力,可这江山太沉,路太险。臣举荐他,不是要动摇陛下,是为大徽留一条后路——若真有风雨倾颓之日,骆惊尘,是能撑住江山的人。” 他轻轻“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明日便将他接到景陵城,安排一个职位,好生培养他。” —— 骆君宁走后,萧烬野拉着沈清辞去街上闲逛。 “我第一次来景陵城时,去过一家酒馆,味道还不错,陪我喝两杯?”萧烬野搂着沈清辞,吊儿郎当的。但他清楚,沈清辞心情有些不好,许是因为听了骆君宁的话。 “……你知道我不饮酒。”沈清辞手肘轻轻敲了一下萧烬野的腰。 “不喝酒没关系,他家的酱牛肉也不错,总之陪我去嘛。”萧烬野拉着沈清辞的手就往望湖酒肆走去。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望湖酒肆的木窗半开着,风卷着湖面的水汽漫进来,混着案上酱牛肉的咸香与杏花酿的清甜,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布好菜之后便离开了。 萧烬野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液入喉时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就见沈清辞用筷子夹着一片牛肉,目光却落在那壶酒上,鼻尖轻轻动了动。 “怎么,想试试?”萧烬野挑眉,把自己那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酒度数不高,带着杏花的甜香,你应该能接受。”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那颜色像极了暮春时节落在肩头的杏花雨,甜香顺着鼻息钻进心里,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动摇。他想起方才骆君宁的话,心头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沉甸甸的。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轻轻端了起来。 浅尝一口,先是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一丝微辣的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并不灼人,反倒像一股暖流淌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心头的沉郁。 “怎么样?”萧烬野撑着下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没骗你吧?” 沈清辞放下酒杯,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又用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忽然抬眼看向萧烬野,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说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辟谷,不用再食人间烟火,怎么萧公子还是一日三餐都少不了,比寻常凡人还要贪嘴?” 萧烬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理直气壮道:“修行本就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人间滋味,若是连口腹之欲都要戒了,那修的又是什么道?再说了,这酱牛肉和杏花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又端起酒杯,这次没有浅尝辄止,而是仰头饮了小半杯。杏花的甜香在喉间漫开,暖意在胸腔里缓缓散开,连带着眼底的沉郁都淡了几分。他本就不擅饮酒,几杯下去,脸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也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下来:“这酒……确实好喝。” 萧烬野看着沈清辞脸颊上的薄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替他又满上一杯,语气带着纵容:“喜欢便多喝些。” 可沈清辞本就不擅饮酒,几杯杏花酿下肚,那点暖意渐渐化作了醉意。他撑着桌面,指尖微微发颤,眼神也有些迷离,连带着坐姿都松垮了几分,再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萧烬野见状,便知不能再让他喝了,结了账后,半扶半搀着将人带出了望湖酒肆。 景陵城的暮色已经漫了上来,青石板路上还留着白日的余温。沈清辞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萧烬野身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杏花甜香。他不仅不撒手,反而把脸埋在萧烬野颈侧蹭了蹭,像只贪恋暖意的猫,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字句,却软得一塌糊涂。 萧烬野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微抿的唇,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放缓了脚步,几乎是半抱着他往医馆的方向走。 回到医馆后。萧烬野刚把人放到榻边,沈清辞就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松开。他微微睁着眼,眼神迷蒙。 不等他反应,那醉眼迷蒙的人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一身杏花甜香,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萧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清辞的吻毫无章法,带着酒气的甜香,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情绪都揉碎在这个吻里。他闭着眼,睫毛轻颤,指尖紧紧攥着萧烬野的衣料。 萧烬野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温柔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直到沈清辞喘不过气,微微偏开头,他才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下次可以让你多喝点酒……沈清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沈清辞睁着眼,眼神依旧迷蒙,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醉后的坦诚:“知道……我想亲你。” 说完,他又凑上去,在萧烬野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只讨食的小兽,然后便软软地倒回榻上,呼吸渐渐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 萧烬野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看着榻上毫无防备、睡得安稳的人,又气又笑地低骂了一句:“什么意思?招惹完我就不管不顾地睡了?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但萧烬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抱着沈清辞睡了。
第29章 你怎么学坏了?! 先帝忌辰还有三日,禹王骆宇回来的消息传到了御书房。 骆君宁知道后小发雷霆的训斥小官:“这么重要的事,为何要等人快到城门了才禀!”话音落,他已拂袖起身,玄色龙纹朝服的下摆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带起一阵风:“备驾,去城门。” 骆君宁立在城门下,玄色龙纹朝服衬得他身形清瘦。 马蹄声歇,尘土扬起。一身玄铁重甲的骆宇策马路至城门下,甲胄上的风霜未散,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翳。 骆君宁连忙上前,声音里藏着难掩的雀跃与恭敬:“皇兄,一路辛苦。” 骆君宁抬眼望去,本等着迎上兄长熟悉的眉眼,却撞进骆宇冷冽如冰的眸子里。那目光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尘埃。 “陛下倒是好闲情。”骆宇翻身下马,甲胄碰撞的脆响里,话语淬着冰碴儿,“放着朝政不理,在这城门口候我一个戍边的武夫,是想做什么?让天下人诟病我禹王恃宠而骄,压过陛下不成?” 字字诛心。周遭侍卫的呼吸都顿了顿,垂首不敢言语。 骆君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骆宇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骆宇似是忽然顿住,喉间的恶语卡在舌尖。眼底的嫌恶翻涌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极淡的温意覆住,像寒潭里骤然漾开的暖波,虚假得近乎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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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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