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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本事?”苍梧子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炼虚境终究是炼虚境,在合体境面前,不过是蜉蝣撼树。雾隐村的人若看见你们这般无用,怕是要从土里爬出来骂你们废物。” 沈清辞咬着牙,左手在虚空一握,浊音弓凭空显现。弓弦拉开的瞬间,混沌灵力聚成一支泛着墨色流光的箭,箭尖隐隐映出雾隐村燃烧的火光。萧烬野会意,将全身炎雷灵力注入箭尖,雷火顺着箭身缠绕,发出噼啪的爆鸣,将周遭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沈清辞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欠他们的,今日一并还!” “去!” 箭光如流星坠世,直取苍梧子心口。苍梧子脸色微变,双手结印,金色光盾在身前展开。箭尖撞在盾上,雷火与混沌灵力疯狂侵蚀,盾面裂纹蔓延,最终轰然碎裂。箭势不减,狠狠扎进苍梧子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素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咳出一口黑血。 “咳……倒是有点意思。”苍梧子抬手按住伤口,眼神骤变,从淡漠变成了疯魔的狠厉,“但也仅此而已,沈清辞……你不觉得你很蠢吗?我是因为你才灭了雾隐村,你既然没死,就应该好好躲着别被我发现,可你非要跳到我面前,自诩正义。” 他又看向萧烬野:“还有你,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的灵根没有他好,我竟没想到你们二人能走到一起,失算了……但你甘心吗?甘心他沈清辞处处压你一头?”他周身金光暴涨,合体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两人同时跪倒在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几乎耗尽,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苍梧子抬手一挥,一道金色锁链自虚空窜出,死死缠住萧烬野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向自己,另一只手凝聚起致命的金光,眼看就要拍向他的天灵盖。 “萧烬野!”沈清辞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掷出手中的剑,剑气擦着苍梧子的脖颈掠过,逼得他偏头避开。萧烬野趁机挣脱锁链,却被苍梧子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山石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意识瞬间模糊。 “清辞……”萧烬野艰难地撑着剑起身,视线里只剩下沈清辞被苍梧子按在地上的身影,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清辞被苍梧子踩在脚下,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却仍死死盯着对方:“你以为……你赢了吗?天道昭昭,邪不压正,你终究会……” “邪不压正?”苍梧子嗤笑一声,脚下用力,沈清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正道,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就在苍梧子指尖凝聚的金光即将落下的刹那,萧烬野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道化归真。”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沈清辞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混沌灵力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连指尖都开始变得透明,他仿佛又看见了雾隐村的月光,听见了村民们的笑声。萧烬野的炎雷灵力也化作赤金色火焰,与沈清辞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将苍梧子牢牢锁住。 苍梧子被死死锁在光柱中央,体表的金光如同被烈火舔舐般滋滋消融,每一秒,他的身体都在往虚无里坠去。 他起初仍强撑着傲慢,脊背挺得笔直,眸中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不甘。可随着光柱一点点渗入经脉,那种被焚尽本源的痛苦直抵灵魂,让他再也维持不住合体境强者的淡漠。 “……道化归真?你们竟燃尽了本源灵力……” 苍梧子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带着一种被蝼蚁反噬的阴冷与不甘,他死死盯着那道横贯天地的光柱,指尖都在颤抖。 他拼命催动体内最后的灵力,试图挣开光柱的束缚。可那光不是普通灵力,而是他们以生命为薪火燃出的道化归真,还有一丝仙力。力量源自灵魂深处,是信念与灵根的极致共鸣。苍梧子越是挣扎,光柱便收得越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从里到外碾得粉碎。 他拼尽最后修为,一掌拍向光柱核心的沈清辞。 沈清辞本就油尽灯枯,硬生生受下这一击,胸口塌陷,鲜血狂喷,洒在光柱之上,化作凄美的血雾。他身体晃了晃,却死死咬牙,没有让光柱动摇分毫。 “清辞!” 萧烬野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寸断,强行引爆残余灵力,雷火顺着光柱狂噬而上,狠狠灼烧苍梧子的经脉与灵骨。 苍梧子的衣袍在光芒中寸寸成灰,手臂开始消融,化作点点飞尘。 他望着自己渐渐消失的手掌,眼中翻涌着千载修行毁于一旦的绝望,却再无半分幼稚嘶。 最终,所有的怨毒、不甘、狂傲、罪孽,尽数被光柱吞没。 光柱渐渐淡去,万化仙宗在余波中崩塌,山石滚落,殿宇倾颓,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宗,终成一片焦土。 萧烬野和沈清辞倒在碎石间,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视线开始模糊。他们看着彼此,唇角都沾着血,却笑了。 沈清辞的声音轻得像风,“雾隐村的人……可以安息了。” “嗯,”萧烬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没事了,我在呢。” 他们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缕,生死一线。 风轻轻吹过,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终于清明的天光。 远处,一道温润仙光悄然降临。那是仙界的另一位仙君,他答应了他的好友在危急时刻能救这两人一命。 仙君立在云端,望着地上两道濒死的身影,轻轻一叹。 “以命殉道……这般心性,不该就此陨落。”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仙力轻轻覆下,护住两人最后一缕残魂与生机,将他们濒临破碎的身躯缓缓稳住。 沈清辞与萧烬野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 但他们的胸口,还有极轻极轻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细雨轻轻落下,打湿两人染血的衣袍。 沈清辞先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浑身都像是被碾碎重组,稍一动弹便是撕心裂肺的疼。他艰难地侧过头,一眼便看见身旁同样重伤昏迷的萧烬野。 心口一紧,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朝他挪过去。 指尖触到萧烬野冰凉的手时,沈清辞几乎脱力,却还是固执地、轻轻握住。 “萧烬野……” 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后怕。 萧烬野睫毛颤了颤,也缓缓醒转。他一睁眼,便对上沈清辞泛红的眼眶,胸口那处空落落的疼,瞬间被填满。他想抬手碰一碰他的脸,手臂却只微微抬起一寸,便重重落下,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沈清辞连忙按住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们……都伤得很重。” “我知道。”萧烬野望着他,“但还好……你还在。” 沈清辞鼻尖一酸,别开眼,却没松开他的手。 雨丝微凉,落在脸上,冲淡了些许血腥气。 苍梧子已死,万化仙宗崩塌,雾隐村的血仇得报,世间再无那般遮天蔽日的邪魔。 他们燃尽了本源,修为尽废,此生再难回到昔日巅峰。 可他们还活着。 还能并肩看这雨后晴空,还能握着彼此的手,感受对方真实的温度。 萧烬野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得更近,直到肩膀轻轻靠着沈清辞的肩膀。两人都虚弱到极致,连说话都费力,却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沈清辞。”萧烬野轻声唤他。 “嗯。” “我们没死。”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血污之下,是两张苍白却释然的脸。 他们有彼此。 有这万里晴空,有这清风细雨,有这终于安宁的世界。 沈清辞轻轻点头,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嗯。” “我们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人间清明。 而他们,也终于可以,不再背负血海深仇,不再孤身一人。 只需相守,便足够。 完。
第33章 番外1 苍梧子伏诛两年后,沈清辞与萧烬野已褪去一身濒死虚浮,随萧珩回到景陵城,安居于萧氏医馆之内。 两人本源虽损,却已无性命之忧,修为不复往日,倒也落得一身清净。曾经步步刀尖、夜夜枕戈的日子终于远去,如今推门是青瓦白墙,抬眼是春风暖阳,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 萧珩的医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前堂问诊抓药,后院长着几株梨树,风一吹便落得满院花白。沈清辞常坐在廊下,看着院中光景发怔,萧烬野便陪着他,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守在身侧。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萧珩在前堂应付病患,后院只剩他们二人。沈清辞靠在竹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院中新抽芽的青草上,神色安静柔和。 萧烬野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两人靠得极近,肩膊相贴,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让人安心。 “在想什么?”萧烬野低声问。 沈清辞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光:“在想雾隐村。” 想那里的溪水,想那里的桃树,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也想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 萧烬野没有多言,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而轻,像是在告诉他——我在。 “等过几日,我陪你回去。” 沈清辞指尖微顿,抬眸望进他眼底。萧烬野的目光坦荡而温柔,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无论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 沈清辞轻轻点头,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廊下安静,风吹过梨树,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发间肩头。萧烬野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上的落花,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眉骨,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沈清辞长睫轻颤,呼吸微微一滞。 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一层温柔的暧昧。 萧烬野望着他清浅的眉眼,望着他微微泛红的唇瓣,心底那点压抑了许久的软意再也按捺不住。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沈清辞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清浅的药香与梨花香。 “清辞。”他低声唤他,嗓音哑得动人。 “嗯。” “以后,再也没有仇要报,我们都轻松了。” 沈清辞闭上眼,长睫落下,轻轻蹭过他的眉尖。 “嗯。” 下一刻,柔软的触碰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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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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