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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向乌低声说。 我想见你。 我还想见你。
第114章 有诺在先 战火纷飞,天下大乱。 荒地尸横遍野,鸦群四散,是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的动作惊散了乌鸦。 有两个男子正在翻动尸体,高的大约二十五六,矮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青年停在两人身前。 “钟埙。” 他将男人手里的符纸踩进泥里。 “为什么做这种事?” 钟埙仰头,认出那张脸。 夏至。真正不老不死的人,能看到缘线,能看出他正在收集这些死人的系灵。 钟埙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肩:“按你说的,工作。” “你的使命是维护缘线的正常状态,”夏至不留情面地拆穿他,“而不是偷系灵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他看向钟三,钟埙立刻将人挡在身后。 钟埙反问他:“维护?怎么维护?到处都在打仗,死人都能堆成山,你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制止?”夏至罕见的有些生气,“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发觉有人断系取灵为什么不出手?” 钟埙是最先发现纪瑄大规模断系取灵的人,而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纪瑄,反而还在纪瑄制造的命案掩护之下也开始取系灵。 钟埙回答:“你说的,不要干扰人世间的自然运转。” 言下之意,皇帝已经派人查案,所以他干脆撒手不管。 他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夏至不愿多费口舌,绕过他去拽钟三。 钟埙背手拖着小孩来回躲闪,牙关咬紧,看着一股狠劲,却不敢和夏至动手。 “你别碰他!”钟埙终于忍不住吼道。 “你们没在工作,”夏至语调平平,神色看不出喜怒,“我叫你照看杜箫,现在杜箫也死了,总得有人做正确的事。” 钟埙紧紧牵着钟三的手,他感觉到小孩想挣脱他滑出他的手心。 他更用力,也不看钟三吃痛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 钟埙徒劳发问。比起询问,他的目光更像是隐晦求饶。 夏至指着钟三:“他尚未成年,是你一直拖着。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晚点再见。” 钟埙见他捻起两指,当即扑通一声跪下,眼神充斥着难以置信和乞求:“他是我唯一亲人。” 夏至平铺直叙:“你没有亲人。你与他没有且绝不能有系。” “我知道,可是——” 夏至打断他:“他不会消失,你只需多等几年,何必在这里较劲。” “可是他会死!”钟埙眼眶通红,仿佛看怪物一样看夏至,“你要杀了他。你怎么忍心?他还是个小孩,难道杀我和他就不算杀人,就不用承受代价!?” 夏至静静看着钟埙,看着他身后因恐惧而面色苍白的少年。 残阳似血,映在黄土上,一片黯淡的红。 夏至对上钟埙的视线。 “对。”他说。 因为他们不会消失。 就像工具用旧了可以修补也可以换新,这个不趁手可以换别的。没人会觉得一把剪刀刚买回来的时候是个小婴儿,怎么也不舍得用,直到放着生锈,给它养老送终。 夏至看着钟埙的目光由愤怒转向绝望,嘴唇翕动,最终叹了口气。 “你把烂摊子收拾了,以后别再这样。” 钟埙仍旧护着钟三:“那他呢?” “寄养在夏小满那里,等你处理完再接走。” 钟埙不肯:“那他就得长大,他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松开钟三,膝行向前:“夏至,算我求你。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世上那么多人能活,为何独独他一人不能?” “那么多人能活?” 夏至不免拔高声音:“钟埙!你看看四周,你看看这些尸体,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世上那么多人,独独想要他一人活下来。 “你害死了多少人。” 钟埙质问道:“那些人有一个是我杀的吗?” “如果你恪尽职守就不会有今天!”夏至不想和他争吵,直接同钟三说:“过来。” 钟三向前,鞋底蹭着黄沙,手落在钟埙肩头,抓住一小块布料。 “哥哥……” 钟埙覆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没事,不怕。” “让他留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钟埙说。 夏至权衡许久。 钟埙说的对。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 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无非是以惨痛的代价换来更惨痛的后果。 夏至开口:“第一,不再为他断系取灵拖延时间。” “我发誓。”钟埙应声。 “第二,恪尽职守。” “好。” 夏至问:“你知道恪尽职守是什么意思吗?” 钟埙依然握着钟三的手,笃言道: “履职尽责,不徇偏私,裁断诸事,如衡如镜。” “哥。”钟三小声短促地叫他。 钟埙转过头,将他抱进怀里。 “没事的,”钟埙拍抚他的后背,忍不住收紧双臂,“哥哥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你不管。” 他偏身看向夏至,问:“第三呢?” 夏至摇头。 “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 钟埙不敢相信。 “没有了,钟埙。”夏至叫了他的名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其实只有完成本职这一条。 如果做不到,命运只会一再地逼迫他,下次、下下次,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对他有诺在先,对苍生有诺在后。
第115章 叛徒 “所以有没有人管管。” 李成双抱着行李,盘腿坐在门口。 他、莫久、沈青涯还有沈红月四个人围在门边,走廊里浓烟滚滚,火焰烤得空气出现波浪,而房间里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别说人家没管你。” 莫久示意他看身周那圈金色火苗,凉凉道:“这不是完全烧不到你么。” 李成双悲道:“我是死人!当然烧不到!” “行了,”莫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往沈青涯肩头一靠,“人家小情侣生离死别再续前缘,烧个房子冲冲喜怎么了。” 李成双咬牙:“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就要夸你选的好位置,”莫久还在气他,“聚缘街和真实路面完全隔绝,左不过烧了渠影的私人财产。” 李成双差点背过气去。 他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看,只见向乌和渠影两个人还搂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向乌别有用心,房间里半点烟都没有,火苗就跟彩灯带似的在旁边摇摆,只起到氛围灯的作用。 倒不是不让他俩抱,但是房子烧了总得赶紧走人,向乌本来就恢复得不好,这阵再控火,也不怕脱力生病。 李成双坐不住了,哒哒哒冲进去,正撞上两人接吻。 李成双捂住眼睛:“我说,咱们走吧。” 没人理他。 “别亲了!”李成双悲从中来,“再亲下去房子烧完了!啥时候不能亲!” 向乌腾出一只手推他,含糊不清地哼声。 李成双如同皮球一样被推得咕噜咕噜远去。 一吻终了,向乌依依不舍地环着渠影腰身,低声咕哝:“不想走……” 渠影将下颌抵在他肩窝,嗅着他颈间熟悉的气息,喃喃轻语:“那便不走。” 他因为向乌的一句话忽而生出一个荒唐念头,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躲几千几百年,躲到世上再没有人认识向乌。 向乌被他发丝弄得痒痒,笑着推他:“不行。仇不报啦?” 渠影摇头:“不了。” 向乌又问:“管笙之前给派卧底杀你,你也不管了?” “不管了。”渠影说。 向乌乐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变?” 渠影被戳中,闷了半晌。 “没有。”信服力全无的反驳。 独自度过八百多年后,他才明白为何向乌愿意许下“永远”的誓言。 他曾经怀疑的剖白与承诺被他一天天一年年亲自践行,时至今日他全然信任向乌说的一切,他做事的标准也变成了向乌想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是……” 渠影抿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很想你。” 尽管才分开一天。 向乌感到鼻尖很酸,他一算时间快不够了,只好捏捏鼻子强忍住,小声说:“我也是。” 他用最快地语速向渠影描述现况。管笙叫他来烧工作室,还在他身上偷装窃听器,一定是明知渠影等人已然身死,特意试探向乌有没有记忆。 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疑凶被管笙引导至渠影身上,接下来的时间向乌必须配合管笙的命令行动。 只是有些事他还不知情。 向乌问:“你觉得信是谁写的?” 字迹模仿得那么像,可是渠影身边的人没道理泄露这些内容。 纪瑄? 纪瑄还活着? 渠影蹙眉道:“我们后来推断,不是纪容深篡位,而是纪瑄。” “你记不记得南下前那次,纪瑄主动放人。” 当时他以为纪瑄是羞辱他。他隐约察觉到纪容深的不臣之心,想来纪瑄以后说不定就变成太子,先将他赶到南方,以后或许流放他去偏远苦寒的地方,为了满足那种将人踩在脚下的炫耀欲望。 他同意了,对父子两人挑起的战事视而不见。 当他得知纪容深死了的那一刻,他意识到纪瑄反悔了。 也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 如果他没猜错,纪瑄亲手杀了纪容深。那时纪瑄才发现子弑父究竟能获得多么庞大的灵系。 好巧,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哥哥。 但是渠影虽然死了,可缘线未断,纪瑄一直知道他还在世上某处。 莫久上前插嘴道:“你们是不是嫌脑细胞多得没地方用啊?纪瑄杀了祁灵控制千机楼,你想想你那个组织叫什么,不就知道他肯定还活着么。” “你是说纪瑄是千机的实控人?”向乌难以想象一个普通人居然能活这么长时间。 但以千机目前的业务来看,这也完全合理。千机很可能一直在断系取灵为纪瑄延长生命。 “那我去查纪瑄,”向乌揽下任务,“我来查千机这条线,你们等我消息。” “你一个人?”莫久挑眉,“还敢自己行动?不怕有人殉情?” “喂!” 向乌慌忙看了渠影一眼,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和莫久打一架。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向乌挺直腰杆,“我叫我哥陪我一起,他是我上级,我们两个身份合适,回总部做事也方便,你们就别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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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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