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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乌闭上眼睛。 刺痛感如同烧火一般燎烤着眼珠,他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火灾,一闭上眼,火光就浮现在眼前。 都是假的,向乌告诉自己,噩梦是假的,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是假的。 火焰烧塌了楼阁,黑烟里传来一阵阵哀嚎。 向乌猛地睁开眼睛。 他捂住耳朵,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在心里不停重复没有着火、没有着火。 胃里翻滚不已,向乌终于忍不住,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起来。 他晚上忙着和渠影他们处理柳昂绑架的事,压根没吃晚饭,此时此刻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漱过口,向乌又躺回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也许是真的被吓到了,赤红火光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烧灼感燎在皮肤上,向乌一阵阵出冷汗,喉咙又干又疼。 五分钟后,他又去卫生间吐了一次。 这回他几乎要把胃都呕出来,一边吐,一边浑身发冷,眼睛前所未有地疼痛,整个人虚软到站不住。 没等他缓好站起来,生理性的恶心迫使他不得不重复干呕。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向乌扒着卫生间的门框,脚步虚浮。 他坐在床边,给段福涛打电话。 即便是凌晨三点,电话那边还是秒接。 “哥?” 向乌嗓音嘶哑。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想回家。” 向乌走出大门时,别墅里已经又变得静悄悄。 似乎所有人都休息了,只有一个倒霉蛋坐在大门口,浑身发抖等人来接他。 倒霉蛋没注意到三楼有人注视着他。 “他走了。” 渠影垂眸看着,低声说。 李成双站在他身边扒着窗户张望,“那个搀他上车的男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渠影顿了顿,“他哥哥。” 李成双有些意外,“哥你怎么知道?” 一旁站着不说话的沈红月踢了李成双一脚,示意他别问。 李成双只好挠挠头,略过这个话题,“走了也挺好的。我看这回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也省得我们劳心劳力斗智斗勇的。” 沈红月又给他一脚。 李成双纳闷,他又哪说错了? 但沈红月提醒,他只好继续改口:“我是说,这小子不再缠着你,算他及时止损。” 沈红月直接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拉出去打。”渠影面无表情道。 “不是,哥、哥!” 李成双哀嚎着被一脚踹出去。 “我去接向乌回来。”沈红月说。 渠影摇摇头。 “让他回家吧。”渠影注视着车辆驶出视野,“他留在这里害怕。” 沈红月提醒他:“那我们就达到目的了。” 渠影只是蹙眉。 或许吧,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让向乌心生畏惧,知难而退,露出破绽。 他低头,在手机上调出一段录屏。 画面里,向乌不停摇动他房门的把手,焦急又绝望地守在那里。 沈红月出现时,向乌手都在抖。 在演什么呢? 渠影想,他明明都没发现在直播。 为了停住沈红月开门的动作,强撑着开口搭话,是在演给谁看? 渠影拖着进度条,反复看着做过标记的时间节点。 向乌从惊醒开始就在叫他,而且叫的是名字,不是“渠摄”这种陌生的称呼。 演技细到这个程度吗? 耳机里仓皇的呼喊声一遍遍重复响起。 渠影揉着眉心,轻声说:“让李成双告诉向乌,明天下午就出发去罔西村。” 沈红月比李成双聪明,一下就知道渠影的心思,虽然想劝几句,却还是本分地应下来。 他们不一定真的明天下午就走,如果向乌身体不舒服,再在别墅待个两三天也有可能。 渠影只是临时反悔了而已。 看到渠影仍旧盯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口,沈红月忍不住道:“我觉得李成双虽然笨了点,但有时候也说点人话。” 渠影看她。 “他是卧底,影哥,”沈红月意有所指,“卧底会自己主动。” 卧底会自己主动回来,不需要想见面的人提前所有原定计划,只为了早点见到他。 “他不是个聪明的卧底。”渠影仍旧这么说。 沈红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离开。 转天中午,向乌回到别墅。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活跃地和其他人搭话,甚至把昨天还是陌生人的沈红月逗得哈哈笑。 渠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喝茶,安静地看着向乌夸张地描述昨晚的经历。 手舞足蹈的,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昨天被骗。 可是唇色比以往苍白许多,仔细看就知道向乌身体状态并不好,只是假装很有活力。 “我还以为至少要化个妆什么的。” 渠影听到向乌惊呼。 “好神奇。”向乌睁大眼睛看着沈红月。 沈红月莞尔,“化妆有时候看着假,观众是最喜欢挑刺的。”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一直看着这边的渠影。 “我们摄像师技术还不错,你有问题可以多问问他。” 渠影注视着向乌的目光转过来,看到他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指尖不自觉地捏紧茶盏边缘,渠影稍稍颔首,礼貌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向乌提防的表情,他心里并不平静。 向乌忽然朝他走过来。 作为一个死去多时的人而言,渠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心脏加速跳动的感觉了。 向乌在他面前停下。 “这个给你。” 向乌将一个小木盒塞到他手里。 “碰了你的耳饰,对不起。” 说完,向乌飞快地转身跑开。 仿佛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第26章 破冰的千层套路 盒子萦绕着松木的清香,边缘光滑,有打磨的痕迹。 看起来是手工制作的,盒底刻了“平安”两个字,也不知道刻字的人是不是怀着祝福的心意。 木盒底垫着厚厚的丝绒,正中央嵌着两个银质耳堵。 表面上只是普通的首饰盒。 渠影拂开柔软的绒垫,指尖微顿。 盒身其实是玉制的,洁白细腻,莹润纯净。 打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只是赔礼道歉而已,根本用不着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成双拖着两个行李箱从大厅路过。 “哥咋了?”他小声问沈红月,“一中午了,就在那儿坐着,动都没动一下。” “少问。”沈红月懒得解释。 李成双更好奇,探头探脑,“看什么能看俩小时?巴掌大的东西藏宝贝了?” 沈红月呵呵笑了一声,叹着气说:“那你得问什么对他来说算宝贝。” 李成双没听懂,满头雾水。 这会儿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罔西村,大厅里忙忙乱乱,李成双十分没有眼力劲地跑到渠影面前。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向乌说他状态还行,咱们十分钟后走。” 渠影点头,“知道了。” 他仍旧敛着眼睫,指腹在绒垫上轻轻蹭,似乎在出神。 李成双不知道首饰盒是向乌送的,乐呵呵问:“新买的盒子?看着还挺漂亮,怪不得爱不释手。” 恰好向乌抱着纸箱从他身后走过。 渠影本来蹙眉嫌李成双烦人,一抬眼看见向乌,生硬地抬袖遮住木盒。 眨眼间神情淡淡,好像只是坐在这里品了两个小时茶。 茶盏早凉了。 谁知向乌的表情比他更无所谓,只是瞟了一眼这边,满不在乎地走开。 木盒棱角扎在掌心,渠影平声问:“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 李成双刚想自豪地介绍自己开来的新车完美贴合渠影提出的要求,宽敞舒适绝不颠簸,却听渠影说: “让向乌坐我旁边。” 李成双表情有些许裂痕。 合着之前的要求是给向乌提的。 “哥,向乌和沈红月约好同车了。”李成双支支吾吾说。 “那就让沈红月也来。” “会不会有点挤……”压根不挤。 “你可以走。” “啊?”李成双震惊地指着自己,“可我是司机啊!” 李成双在渠影看死人的目光下声音渐低。 他算是回过味来了。 这车里谁都能走,就向乌得在。 车厢内静得吓人。 向乌听到要他换车消息时,原本特别热情地说谢谢李导照顾,结果一上车看到渠影坐在后座,立马戴上耳机,沉默地望向窗外。 此刻的氛围和向乌第一晚入职时极其相似,却又天差地别。 那天晚上是渠影不想和向乌说话,只有向乌一个人局促得要命。 现在是只有向乌不想说话,渠影垂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成双和沈红月局促得要命。 坐在副驾的沈红月捏着眉心,在心里叹了又叹,转过来问:“小乌,你感觉怎么样?晕不晕车?” 向乌摘下半边耳机,弯起眼睛笑答:“我不晕车,谢谢红月姐关心。” 渠影看过去。 他没回答感觉怎么样。渠影想,大约是还有些不舒服。 昨天晚上,渠影在向乌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他又咳又吐,难受得厉害。 手指搭在破碎的门锁上,轻轻一推门就会开,可渠影没有推门的理由。 房间里是来杀他的卧底。 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卧底的感受? 只要把人钓着就好了,就像从前那样,无论他的态度多冷漠,对方都会像狗皮膏药似地贴上来。 向乌早晚会因为卧底任务继续围在他身边转。 早晚、早晚…… 渠影看了看向乌发白的面色,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 大概开了三个多小时,他们总算开到山路上。 这一路再没人开口说过话,眼看着渠影脸色越来越差,李成双都想把后视镜拆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鱼想跳车,无奈手里还握着方向盘。 前方是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李成双本想往平坦处开,却被沈红月按住肩膀。 沈红月暗示性地轻挑眉梢,示意他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向乌蔫蔫地盯着车顶发呆,而渠影抿了抿唇,抬手在发间轻微拨动。 李成双没看明白,但沈红月戳他,意思是让他走颠簸的地方。 车一颠,向乌就有点不舒服。 他坐起身,尽力克制自己不自觉朝渠影投去视线,可余光还是瞥见侧影。 实话说,他今天没少看人家。 因为渠影今天换了套新衣服,黑袍金绣,缎面上的鸟振翅欲飞,和他发间那根漂亮的碧色簪子是同样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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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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