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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渠影面色如常,只有乌发遮掩的耳根微微透红。 他盛了一碗桂花羹,在两人幼稚的对话里轻轻吹甜羹,舀起一勺送到乌面前。 纪渠影喂他一勺,自己也尝了尝。 不知为什么,明明食材不如王府那样精致,可味道却比之前甜许多。 兴许是因为桂花羹甜过了头,他没有回避乌眼巴巴的期待目光。 “嗯,两情相悦。”他轻声说。 乌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李成双满脸悲愤,心都要裂成八瓣,还得拼命找理由说:“那你也不能这么做,你们又不是夫妻,人前人后都得注意着点礼数,不能不知廉耻。” “你这话说的,”乌笑眯眯,“那我们是夫妻的话,就可以不顾礼数啦?” 李成双气得背过气去。 只有纪渠影坐在炉前,无意识地不停搅动桂花羹。 他想,乌只是在和李成双开玩笑。 只是开玩笑,乌喜欢玩闹,讨厌凡人的繁文缛节,心思纯稚,所以不晓得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渠影抬眼,撞上乌紧张而期许的视线。 那双金瞳并不如它主人表现出来的那样大大咧咧,反而小心谨慎到极点,暗自委婉地露出渴盼已久的心意。 风声渐去,心口砰砰声越来越响。 两人各自仓促错开目光,山洞内重归平静。 夜色渐深时,风雪停歇,莫久也睡醒了。 他懒散地打哈欠,勾住沈青涯的腰,困倦道:“真没意思,年三十在这破地方。” 沈青涯不理他,他继续说:“我带你回京城吧,要不了片刻,上千机楼看焰火。” 听到“焰火”,沈青涯耳尖动了动,却不说话。 “好久没看过焰火了,”李成双闲接话茬,“不过如果我们要是能赶上正月十五回去,说不定还能看一场。” 一路上没说过话的徐应此时紧张地坐在沈红月身边,低声说:“我……我买了很多烟花,在王府。” 沈红月托着下颌笑,“找我报账?” “不是,不是,”徐应立刻面色涨红,“就是……等我们回去,就……” 他结结巴巴的,逗得沈红月咯咯笑。 乌正窝在纪渠影身侧,迷迷糊糊打盹。此时听到大家说话,也跟着抬起头,问纪渠影:“你想看焰火吗?” “今年差人置办了许多有声响的烟花,回去可以看。”纪渠影说。 乌坐起来,冲他眨眼睛,“那你现在想看吗?” “现在?”纪渠影不由怔愣,“雪山深处,哪来的烟花?” 乌笑眯眯的,“只说想不想。” 纪渠影犹豫看他。 “想看吗?” 被那双闪亮的金眸望着,纪渠影鬼使神差地点头。 于是乌跑出山洞。 他拍拍手,清挺身影在白雪中如同斑斓乌羽。 金色焰光自指尖点亮,盘旋着在半空中凝成数点。手指划过每个光点,幻术般隐藏色彩。 乌跑回山洞,推着大家挤到洞口。 所有人仰头盯着光点,乌牵紧渠影,单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方落,数枚光点连续不断蹿上高空,五颜六色的火光四散飞扬,在漆黑夜空中映出无数亮丽图案。 “砰!” 烟花炸开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考虑到雪山危险,声响并不大,可也足够烘托热闹气氛。 艳丽色彩倒映在大家眼底,雪山也好似熙熙攘攘的焰火市集。 李成双第一个双手合十,注视着烟花低声念念有词。 望向天空时,大约所有人都在心里道出愿望。 乌和纪渠影坐在火堆旁。 绚丽火花一朵接着一朵,高高低低挤满夜空。茫茫雪山一望无际,纯白柔软,被火光映出色彩。 乌对着明丽焰火闭上眼睛,似乎在许愿。 纪渠影想,仙鸟也会有求托他人的愿望吗? 他分明那么厉害,能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事,甚至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他在向神明祈求什么? 黑色睫羽慢慢张开,金瞳看向他,带着笑意。 “我在许愿呢,”乌拉起他的手,与他五指交错,“我和神仙说,希望你一直幸福。” 纪渠影像被烫了一下,想收回手,却只能捻着指尖低语:“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乌凑上去亲亲他脸颊,“谁说的?有我在,不会不灵的。” 他望进纪渠影眼底,又被躲开视线。 “你也许一个愿,”乌向他保证,“告诉我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纪渠影摇摇头。 他很久没许过愿,不是觉得幼稚,只是觉得不会实现。 如果心里有所期待,当知晓渴盼的那天永远无法到来时,痛苦总是成倍的。 乌在掌心变出一团小小火焰。 金焰变成小烟花的形状,在纪渠影眼前绽开。 “嘭。”乌模仿焰火绽放的声音。 那是专门给他的烟花,专程来到他眼前,承载他的愿望。 纪渠影久久凝视金色焰火。 夜风轻和,冰冰凉凉的雪拂过眼梢。 他最终还是闭上眼睛,虔诚捧住乌的双手,抵在额心。 他其实也有心愿。 不知道该说给哪个神仙听,也不知道是否该让眼前人知晓。 他偶然遇到从天而降的仙鸟,不晓得这是怎样的缘分,不清楚这是否是命中可以拥有的奇迹,不明白乞求如同现在一样的时刻是否算一种贪婪。 他变成自己无法想象的人,变成一个贪妄的赌徒,变成朝生暮死的蜉蝣,只奢望怀中留有温度的片刻。 可是如果他仍然愚妄到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纪渠影紧紧闭着眼,手心里稍热的体温如同细小火苗,烧得人心口灼热。 他想。 我希望和你永远在一起。 不只是共度余生。 “许什么愿呢,”李成双探进头来凑热闹,“和这小子许,真能实现?” 纪渠影抬眸看乌。 乌弯眸笑,倾身抱住他腰身,仰起脸亲吻他的脸颊。 “当然,包在我身上。” 远方金焰照彻雪山,瑰丽焰色在天边接二连三绽开,转瞬而逝的光芒将夜照得透亮。 仿佛做了场荒诞不经的梦,纪渠影收回手,和乌分开,望向漂亮的焰火。 他明明已经转过头,却还是察觉到身侧视线。 雪山的夜逐渐变得静谧,其他人回到山洞深处,纷纷准备歇息。 只有那湾温柔的金色注视着渠影侧颜。 焰火落下,夜风停息,乌的声音轻软。 “我们成亲吧。” 纪渠影愕然回首。 他不敢相信乌说了什么,黑眸讶异睁大,仿佛人生头一次露出这样惊讶,甚至有几分怯然的表情。 他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不敢要乌再说一遍。 可乌牵起他的手,轻柔地吻上来。 他在绵长的吻里垂睫,并不学着对方的样子闭上眼睛,而是看着乌轻轻颤抖的睫羽,将人拢紧。 他也曾追着永不停息的水流逐放花灯,乞求健康顺遂,乞求与母亲平安幸福。 幼时许愿的花灯掀翻在河里,那些幼稚心愿沉于水底。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无从猜测,熄灭的焰火如今复燃,鲜活地在他眼前跳动。 午夜雪停,月亮的清辉映洒流淌,薄云被风吹散。 长夜将尽,几人围在火堆旁安然入眠。 只有纪渠影睡不着,捧着一只熟睡的小小黑鸟,忍不住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先写了番外,就提前放出来啦!预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健康平安,每天都要开心幸福!
第48章 失踪的他 “谁做小三小四了!”莫久怒不可遏,狠狠瞪了向乌一眼,“我全身上下清清白白!” 向乌装作被他吓到,弹到渠影身后,揪着人的袖子悄声说:“你看他,脾气好怪。也不知道他老婆怎么受得了他。” 莫久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呢?来,出来说大点声让我听听。” 他作势上前吓唬向乌,而渠影却非常配合地拦在向乌身前,把莫久弄得像什么坏人似的。 夏至还在一旁拱火,“你老婆这段时间就会回来哦,小心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莫久恨不得一人给一拳,奈何他知道夏至猜的不错。 要是让沈青涯回来看见他这么对这只死鸟,他恐怕要在走廊地板上睡半个月。 “死……”莫久想骂死鸟,撞上渠影的视线,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憋屈改口,“狐狸精。” 向乌并没有骂回去,而是颇委屈地在渠影背后低声说:“他又说我。” 可谓尽显狐狸精本色。 渠影禁不住想笑,只好假咳一声说:“好了,今天任务重,先查案吧。” 他偏头牵住向乌的手,两人指尖交错,轻轻晃了晃,像在安慰向乌。 向乌哪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即表示自己原谅莫久,以工作为重。 气得莫久直接甩袖子走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么“不干了”“谁爱管谁管”。 他一走,夏至也说自己还有点事,准备离开时悄悄勾住向乌脖颈。 “你不是想和他独处吗?帮你到这了。”夏至笑眯眯的。 向乌呼吸微顿。 他回头看了看渠影,相牵的手正在彼此传递体温。 他不确定渠影有没有听到夏至的话,只能看到那双柳叶似的漂亮眼睛注视着他,安静地等待。 夏至走了,两人仍旧坐在餐桌前。 向乌此时才有些赧然。没了莫久当面做竞争对手,向乌反而不好意思想方设法接近渠影。 囫囵吃完一碗面,他用纸巾擦着嘴,目光无数次落在身旁人慢条斯理的动作上。 渠影看起来出生在规训严格的家庭里,举手投足透露出一种教养良好的感觉,连吃饭的动作都看着赏心悦目。 向乌搭话道:“我昨天晚上在琴房里看到水里有实体,我不知道是不是鬼,莫久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睡死过去了。” “应该不是鬼,”渠影放下筷子,细细回想,“我赶到时没有感受到任何残留的气息,莫久昏睡和他体质问题有关。” “不是鬼?”向乌想不通,“可是那根本不是人为能布置出来的机关。” 渠影沉吟半晌。 的确不是鬼。鬼的气息更阴森,在夜间残留的气息也会更重。 他姑且把琴房里的东西叫“灵体”,但这种叫法也不对。 但凡是灵体,活动时总难免留下痕迹,不同灵体有不同特点,他至今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如果是人,向乌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破绽。 如果是神是仙,又何必在凡人的房间弄这种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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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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