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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从今往后,世上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所以我活在这里。” “他永远在这里。” 风停了,水波不再。 渠影望了望寂静如死的水面,转身欲走。 夏小满喊住他:“向乌和我一样,寿命长得难以想象,这是你来这里的原因。” 渠影驻足。 “但是他不是下一个我。他的回答,只有你亲自问才能知道。” 渠影抬手,摸了摸耳垂。 耳饰冰冷,银制耳堵上也没有残余的体温。 他找不到任何命运的征兆,却还是回到向乌面前,拉着木然发愣的人坐在户外的空地上。 夜空晴朗,明月银色的光辉铺洒倾落。 向乌因为他出现而回神,有些疲倦地靠在他肩侧,好奇问:“怎么半天不说话?拉我来看月亮?” 渠影抿抿唇,再三斟酌才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假设。” “嗯,你说吧。”向乌点头。 “如果你是夏小满,或者说,你像夏小满一样,有无限长的寿命。” 渠影不敢看他的眼睛,将脸转到另一边,轻声问: “那你还会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吗?会不会像夏小满那样,不敢在白昌行身上追求爱情?” 向乌愕然而迷茫地看他,似乎难以置信,慌忙遮住发烫的眼睛。 他许久没说话,一直在思考,久到渠影以为今天等不来回答。 就在他要改换话题时,向乌突然抓紧他的手。 好似想通什么,向乌非常确定地说:“不会。” “如果我拥有无限长的寿命,遇到了心爱的人,依然会像寻常人一样爱他。但是要比普通人更热烈才行,最好能一下付出几千几百年的热情。不然就不好了。”向乌凑到渠影身前,回答时手上还比划着,想要表达出很长的时间跨度。 渠影垂下眼帘,“可是他的一生很短暂。” “所以才要更热烈呀,”向乌趴到下面,坚持不懈地追逐渠影的视线,“因为相逢很短暂,所以要将以后见不到的每一天的爱都表现出来。” 渠影忍不住问:“不怕寂寞吗?” 向乌认真地看他。 “可是你不是问,假如我是寿命长的那个人吗?” 他在渠影逐渐抬起的目光里坐起来。 “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已经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觉了吧?所以应该会害怕爱人寂寞。” “爱人的一生那样短暂,要怎样带他去遍全世界最漂亮的地方,怎样帮他完成所有心愿,怎样让他每天都开心,怎样让他每天都感觉到被爱。”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自语般呢喃。 “能不能每分每秒都不离开。” 渠影攥紧指尖。 向乌偏高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感觉到皮肤相接的地方发烫,烧到那颗已经无法跳动的心脏,烧到耳边的振翅欲飞的黑鸟耳饰。 他轻声问:“为什么你和夏小满的答案不一样?” 向乌此刻开始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脸颊泛起粉色。 “或许是因为,我把假设里的那个对象称为爱人。”他小声说。 “什么意思呢?”渠影终于凑近,换他来追赶向乌的视线,“因为你爱他?” 夏小满也抱有爱意,可为什么回答不同? 本来不断闪躲的人一听到这样的猜测,立刻停下,郑重其事地摇头。 “因为他爱我。” 向乌低下头,声音轻而柔软。 “所以我怕他寂寞。” 半晌无言。 渠影捧起向乌的脸颊。 他敛睫注视,如同身处几百年前平静的夜晚。 月色明亮,银纱般柔和清澈的光映在向乌眼底。 他在向乌眼中看到月影。 那样圆那样好的月亮,原来只有在他眼里才完满。
第57章 援兵 夜色静悄悄,风也沉默。 可是渠影抬起衣袖,遮了遮眼梢,偏过头低声道:“起风了。” 气氛稍微有些奇怪,向乌手指绞在一起,凑上去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眼睛进沙子了吗?我帮你看看。” 他以为渠影会拒绝,谁知渠影放下手臂,转过来垂睫看他。 方才还在眼底晃动的水光转瞬消失无踪,仿佛袖子擦去的水珠只是幻觉。 他看着渠影,渠影也看着他,相顾无言,距离却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刻,向乌恍然回神,慌慌忙忙直起腰,蹭回原位。 他在渠影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来回摸脸,清了嗓子又摸兜,假动作做了一连套,最终还是遮遮掩掩转回来。 “不是说帮我看看?”渠影倾身,令他一下无路可躲。 再退就要栽倒在地,向乌只好撑住自己向后仰,别扭地说:“我想起来,我还生着病,离你太近会传染。” 渠影静静盯了他几秒,不声不响地退开。 渠影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但向乌怎么品怎么觉得他有点低落。 他说自己还在生病的本意不是要躲渠影,现在见对方这样更着急,口不择言道: “我是说,我感觉、感觉……我在发烧。” 借口找得太蹩脚,又匆忙补充。 “就是自从上回灵魂出窍之后总是这样,可能是后遗症吧。” 越说越不对劲。 他上次就是用发烧当借口骗渠影亲他。 “不要紧。” 渠影轻声说着,又捧起他的脸。 “我帮你治病,你帮我看看眼里有没有沙子,公不公平?” 这倒也算公平,反正都是接吻的借口,向乌巴不得渠影就这么做。 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手已经不知不觉摸到渠影腰侧,却听头顶一声断喝。 “喂!” 愤怒的声音不亚于轰然雷响。 “下班了吗就跑出来!所有人都在忙,你们倒好,在这里——” 莫久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手一个将两人扯开,狐疑地来回看看,发出尖叫。 “吃嘴巴是吧!” 向乌蹦起来,顿时面红耳赤,“你这个人讲话怎么没羞没臊的!” 莫久冷笑,“那你说说,月黑风高你们孤男寡男在四下无人的地方贴在一起干什么?看夜光手表?” “第一,现在跟月黑风高八竿子打不着,”向乌挣开他,飞快躲在渠影身后,“第二,渠摄眼睛进沙子了,我在帮他看眼睛。” “看眼睛,看眼睛要捧脸摸腰?”莫久打着圈追他,奈何渠影始终拦在两人之间。 向乌拽着渠影的衣袖,探出头叫嚣,“不行吗?再说了,我们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偷窥别人。” 莫久恨得牙痒,撸起袖子要抓人。三人老鹰捉小鸡似地转了数圈,最终还是渠影无奈喝止。 “好了,”渠影不满地瞥了莫久一眼,“有事说事。” 莫久恶狠狠瞪着向乌,没好气地说:“王荣贵招了。” 他没说完,转过话头想威胁向乌,“你最好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 “比对结果呢?能不能印证口供?他和夏小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向乌急切追问。 “夏小满倒霉,”威胁的话被打断,莫久敷衍应了一声,只好转向渠影,企图换个人教训,“我和你怎么说的,叫你别……” 渠影也没搭理他,揽过向乌,给他看李成双发来的消息。 “夏小满给那个孩子塑形那天,王荣贵刚好喝得烂醉。” 那天下大雨,夏小满从桑菱歌那里要来材料便匆匆忙忙开始。他给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未来,代价是自己只能停留在过去。 他太累了,想在无人的角落休息一会儿,等缓过来再处理自己不能留存于世的肉体,不曾想昏倒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的机会。 王荣贵醉醺醺地路过,因为自己砸了几个酒瓶,而夏小满身上又有玻璃碎片,他便以为是自己误杀了夏小满。 分尸后,他将尸块藏在废屋地下,打算等庆祝宴会过后再悄悄处理,没想到灵异事件频发,桑菱歌请了调查组。 渠影接着解释,“我去找了夏小满,他的确在那天半途昏迷,随后便无法回到现实。” 向乌稍稍仰脸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水润乌黑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 “你去找夏小满,就问了这个?” 渠影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什么寿命长呀短呀,爱不爱怕不怕的,仿佛从未从他口中问出来过。 向乌极力装作不在意,眼神却老往渠影脸上飘,想追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渠影权当没发现,牢牢揽着向乌的腰,把李成双发来的两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他很矛盾,想要向乌多问问他,又不想提起那些本该任其湮没的事。 不过问也好,不问也罢,总而言之两人靠在一起,他很满意现在的姿势,向乌也很满意。 只有一个人不满意。 莫久阴森森地将脑袋插在两人之间,饱含怒意,“你们有完没完了?” 他气得脑仁疼,都说了不能贴在一起,他们两个还要凑那么近。向乌不懂事就算了,渠影简直是胡闹。 但是在向乌面前,他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只好再次分开两人,压在向乌耳边凶狠低语:“别逼我现在揭穿你。” 他是凶兽,饿起来不是没吃过仙鸟,此刻又故意发出捕食的信号,把人惊得脖颈缩起脖颈。 向乌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却有小动物的本能,扑腾着要往渠影怀里跑,渠影居然也张开手臂准备接,更是叫莫久怒到恨不得喷口血出来。 “够了!”莫久呵斥他,“案件里这么大个漏洞不查,还在这里玩!” 向乌忍不住顶嘴,“谁说不查了?我已经发现了。” 他好像被父母揪着耳朵拎去写作业的小孩,嘟嘟囔囔将人领去大厅。 “王荣贵没有把尸块埋得到处都是,他甚至只是把尸体埋在废屋后面,而不是水泥地下面。” 转移尸块的另有其人,而嫌疑人早已留下痕迹。 大厅里陌生的土痕和夏小满并没有直接关联。 可它还是日复一日地出现了,混在所有灵异现象当中。 “撬开琴房地板后,我们看到了邱驰海的隐木。” 莫久怀疑道:“我知道。但他大费周章地把夏小满的身体埋在各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向乌扒拉开莫久的手臂,探头看渠影,“你记得夏小满说的灵质溢出吗?” 渠影颔首。 “我在想,邱驰海他们想复活柳丝,是不是需要所谓灵质?”向乌问。 莫久面色微变。 他就说为什么废屋会出现袭击向乌的野鬼,原来是夏小满的灵质外泄,吸引了胆子大的游离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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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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