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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凸起石壁向上看,两只巨大的石手端在左右,再向上,黑暗中半张含笑的脸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极高的雕像。 它张着手臂,衣袍仿佛坚硬的墙面,将两个展厅分隔开来。 他们刚刚看见的墙,只不过是雕像衣裳的下摆。 弹幕刷新的速度突然变快。 「卧槽好恐怖!」 「主播不要突脸啊TT!!」 「我靠他在笑啊,我看到了,嘴角还在动!」 向乌本能倒退一步,撞在渠影胸膛上,又下意识惊得弹回来。 “它真的在动,”向乌空咽一下,无措地四处张望,压低嗓音问,“人都去哪了?不行我们退出去再商量商量。” 他并不擅长在这种环境下推理观察,在这里他完全找不到可供推想的实证,不管干什么都只能靠猜。他讨厌这种有可能猜不对的感觉。 向乌指着明明暗暗的地面,小声说:“新生儿顺河道漂流供河神筛选,如果这里是河道,那它就是河神雕像。” 被送入方尊从河道里漂走,难道不荒谬吗?这么沉的金属器具,肯定会沉底,岂不是所有小孩最后都会被当做祭品煮熟,拆成人皮和人骨扔进河里? 这座博物馆到底是为什么而建的? 向乌折回去又看了一遍两尊鼎,看着无处不在的暗红色,心突突跳。 沉洗方尊正立,而灌煮方尊倒置,前者破旧,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破洞,后者则看起来保存完好,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两尊鼎贴在一起,看不到中间的部分。 如网上的帖子所述,场馆内冷气开得很足,湿冷感顺着脚底爬上来,直往人骨头里钻。 但连灯都不是他们开的,鬼知道冷气是怎么来的。 向乌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关了麦催促道:“你看看红月姐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柳丝孩子的踪影?” 渠影背过手朝暗处比了个手势,而后将屏幕举在向乌面前,给他看沈红月一组的直播画面。 向乌刚看到沈红月的侧脸,对方的直播画面就忽然黑了。 他先开始以为对面没有光源,而后在弹幕中看到越来越多的“对面断线了”。 向乌抓起渠影的袖子就要往出跑,“快走,先出去!” 可渠影拉住他,将他紧紧带回身前。 “出不去了。” 渠影干脆也切断直播,将摄像机放在地上,用力箍紧向乌的腰。 “你怕不怕鬼?”渠影在他耳边轻声问。 以前渠影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为了顺利卧底,违心地回答了不怕。 现在、现在…… 向乌摸着腰间冰冷的手,咬了咬牙,两眼一闭逞强道:“不怕。” “好。” 渠影割破拇指,在向乌眼皮上点了点,而后捏住他的脸颊,垂首吻住他,轻飘飘地渡了一口气。 发乌的血液在向乌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发亮,兴许是灯光的缘故,两点血迹看上去竟然有些艳色。 渠影看他忐忑,便单手遮住他眼睛,“睁眼吧。” 向乌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渠影的指缝看到一片片蠕动的白色。 那只遮盖视野的手放下去,入目的便是挨挨挤挤密密麻麻耸动着的白色人形。 神像脚下赫然爬出一具煮烂的尸体,煞白的手抠着地面一下下向前移动。 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向乌强行咽下尖叫,但也是差点没背过气去。 人形五官模糊,外表皮开肉绽,但下巴上深深凹陷的阴影让人能分辨出那一张张脸上挤满相似的瘆人笑容。 它们围在神像下方,围在入口处,将向前和向后的路彻底堵死。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向乌能控制的范围。 “鬼?”向乌颤声问。 “鬼。”渠影平静地回答,但将人拢得更紧了些。 和常人印象中的鬼不同,这些白色的人形太干净了,就像用白油漆涂过的雕塑,像商场里服装店的假人模特,没有魂灵的形态,每个人耸着肩向前倾,如同脖颈四肢被系了绳子牵引着。 倘若要从鬼魂的形态推知死者生前死后一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向乌无从下手。 他看了一圈,反握住渠影,放轻脚步向更深处移动。 “玻璃窗那边没有鬼,”大门是不可能靠近了,只能想别的办法,“我打碎玻璃窗救咱们两个出去。” 但其他人到底去哪了?难道已经遇害了吗? 渠影说:“行不通,博物馆的玻璃不易破坏。” “信我,”向乌死死盯着角落处不甚显眼的某块玻璃,“我有个猜想,如果和那个鼎一样,我们——” 话音未落,一众白色鬼魂突然骚动,四肢犹如细软面条在空中疯狂抽动,每个人都像被拎在半空,纷纷足尖点地而头颅低垂,薄纸片似地前后飘荡。 “轰——” 高处一阵巨响,向乌仓皇抬头,只见神像巨大的手掌正在移动,掌心向下,十指有明显的细凹痕。 神像的手指小幅度移动,底下鬼魂的身形便随着剧烈起伏,恰恰如同提线木偶。 渠影眉心紧蹙,反手将向乌拦在身后,低语道:“他是真的神。” “什么?”向乌惊讶。 这个传闻中的河神,并非居民迷信而虚构的产物。他真的在石像的行动中感受到异样的气场,而且能确定神像就是河神神识的外化。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最近工作太忙了,更新不稳定qaq这部分剧情还挺重要的,也不好仓促地写,我努力抽时间能写多少就写多少(跪)
第67章 转移 向乌立即反应过来,扒着渠影肩头在密密麻麻的白色魂体中仔细寻觅。 柳丝说她过世的孩子受到河神庇护,说不定他能在这群鬼中找见那个小孩。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白花花的鬼魂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反光的东西。 向乌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却看得更清楚。 “他们身上有线。”向乌赶忙推推渠影。 先前并非错觉,这些鬼魂身上的确吊着近乎透明的丝线,而那些线刚好是从河神指间垂下来的。 “线?” 渠影愣了一下,“你能看到?” “偏白色,透明的,系在河神指头上,跟悬丝木偶似的……”向乌忽地顿住,“你、你看不见?” 话音方落,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石屑自高处纷纷滚落。雕像巨大的手指居然缓慢地动了起来,连带着鬼魂上下起伏,落叶似地扑簌颤抖。 渠影一把拽过向乌,扔下相机,指间弹出数张符纸。 那些符纸并不向躁动着的鬼魂而去,反而越过他们,径直贴在各大展柜之上。 两个人都没有分神关注弹幕,看不到一条条急切重复的评论。 「上面要塌了!」 「啊啊啊主播看一眼啊!天花板裂开了!」 石屑变成了碎石、石块,向乌敏锐地注意到,慌忙拉起渠影,想带他靠近窗边。 他并不知道这里除了被鬼魂堵住的大门还有没有正确的出口,他只能靠着直觉猜测。 展柜里的两鼎一正一倒,而博物馆的外形恰好相同。 那尊用来濯洗的鼎在左下边缘处有破损的地方,如果按照博物馆的布置看,刚好就是角落处落地窗的位置。 “那边能走!快——” 向乌的话音戛然而止。 砾石从他身后滚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渠影已经先一步将他扑倒。 碎石随着巨响四处飞溅,尘土飞扬,向乌狠狠摔在地上,飞过的锐利碎片划破他的耳尖。 一滴血落在潮湿的地板上,水汽瞬间蒸干。 偌大的博物馆里顿时爆发一阵凄厉的尖叫。 地面震动,地板破碎,鬼魂四散而逃。那些白线似乎断了,可鬼却像失去零件的木偶,四肢崩散,咕噜噜滚过地面。 一只惨白的手飞到向乌肩头,他却来不及尖叫,更没有功夫害怕。 他吃力翻身,焦急地想要察看渠影的情况,在回头的一瞬怔愣。 神像小腿以上完全崩散,巨大石块分毫不差地落成圆弧状。 神像的头部立在圆弧中央。 他现在才感觉到这尊神像究竟有多么庞大。只是头部就足以遮挡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后面的一切。 而河神的脸上,的确有着神明一般慈祥的笑容。 耳畔仿佛响起小孩清脆的笑声,而神像的嘴角随之向上提了提。 仿佛他真的是庇护孩童降生成长的什么。 石像眯起的眼睛缓慢地撑开一条缝,仁爱宽博的目光渐渐停在向乌身上。 这一瞬间向乌一阵恶寒。 那个微笑的表情不像是护佑苍生的神仙在赐予子民新生,而是在…… 挑选祭品。 向乌蓦地感到撑在地上的掌心碰到冰冷液体。 目光惊慌垂落,血红映入眼帘。 暗红液体浸透了渠影的衣袖,血液没入布料晕开令人心慌的痕迹。 为什么? 向乌仓皇撑起他。黯淡的红蜿蜒过小臂,源源不断地淋落。 渠影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他不是、他不是—— 渠影的眼睫垂着,乌黑长睫上落了血迹,衬得脸颊愈发苍白。 他的额角和脸颊被飞石划出伤口,但它们不是血液的主要来源。 向乌咬紧牙关抬手,轻轻扶住渠影的肩膀。 一道长长的豁口从肩侧贯穿到背后。 相比常人的血,那些液体暗到发黑,不像正常人类身体里的能出现的体液。 但是,亡灵鬼魂会流这么多血吗? 它们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痛苦虚弱吗? 向乌没有办法思考。 他不能细想这些问题,也来不及思索。他揽着渠影,让人斜倚在他怀里,而后用力撕开自己衣衫下摆,扯成布条为渠影草草包扎。 他慌极了,心脏剧烈搏动,痛感随即传到四肢百骸。他没有受伤,却好像被人挖掉心脏一样,疼得快要动不了。 向乌半背起渠影,断断续续地说:“渠影,渠影,我们现在就出去,我带你走,你不要闭眼……” 他失去了所有想法,只想带渠影离开这里,至少找到其他人,找个医生,或是找个道士,谁都行,只要有谁能来救救渠影。 现在鬼魂全部崩裂支离,挡住路的变成落石。 出口被巨大落石堵住,神像倒塌后连原本的墙也堵住,但天花板却没有变化,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向乌死死咬牙,拼尽全力将堵路的巨石推动几公分,绝望地发现他不可能半背着渠影通过狭窄石缝。 他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到微弱的呼唤声。 “向乌,我没事。” 苍白指尖擦过他脸颊,蘸着血迹在前方的石块上绘下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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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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